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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突然有些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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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吹动铺在白布上的药材,空气中都是浓浓的药香,坐在小院里的少年皱了皱鼻子,继续用药碾子将手边的药材研磨成粉。
现在已经比刚醒来的时候感觉好很多了,那时候闻到这中药味简直要呛咳的晕过去,更别说被灌下那么苦涩的汤药,对于他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
“辰砂,把这药送去三皇子那里!”围着白布围裙的男人拎着已经打包分好的药材从里间走出来。
少年停下手上的药碾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药灰去接那纸包,口中随意问道:"三皇子住在哪里?"
男人愣了楞,看着少年的眼神有些复杂,伸手摸了摸自家儿子的头,沉沉的叹了口气道:“出了御医院左转一直走,出了宣阳门再往东走,皇子们都住那儿,三皇子住在承辉殿,找找便是。”
“我知道了。”
“等等。”男人还是有些不放心,犹豫了一下道:“若是有人问起来,只说是去给三皇子送药,若那人说要检查,就说三皇子的药不能乱给人随意查看,早去早回。”
少年默默点头,转身踏出了御医院的门槛,独留姜青嵩站在院子,里许久没能回神。
铺在路上的石板已经最大的限度的被磨的平整,路并没有很宽,两边都是高高的宫墙,那一瞬间“一入宫门深似海。”这样的句子凭空出现在了姜辰砂的脑海里。
他自认为上一世死的很冤枉,莫名其妙的就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自己可以重新活一次是天经地义是老天爷欠自己的。到了古代,年龄变小了自己可以假装失忆默默无闻的活着以不变应万变,但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在皇宫这种是非多的地方就让自己不太爽了,他向来是个喜欢平淡安逸的人,现在就只能祈祷电视剧里那些明争暗斗都是编剧YY出来的,要么就不要和自己扯上关系。
皇宫真的好大,出宣阳门的路就几乎走了二十多分钟,又向东走了不少路才看到一片宫殿群,比电视里的看起来还要繁华的多。姜辰砂又纳闷儿了,一个皇子生病没有太监宫女侍卫什么的来拿药,还得御医院派人亲自送过去,真是麻烦,唯一幸运的是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人。
“承辉殿承辉殿……到了!这门怎么这么寒酸?”姜辰砂看到那小牌匾上三个字自言自语道,犹豫了一下便推门迈了进去,里面是一个蛮空旷的院子,很大,而且不像御医院那样晒了很多药材。
突然有些异样的感觉袭来,姜辰砂猛地感到背后一凉,和自己死掉的那天晚上的感觉一模一样,还来不及反应,冰冷的剑刃就已经贴上了自己的脖颈。
“反应还挺敏锐,你是谁?”凛冽却还只是少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是来给三皇子送药的。”扬了扬手中的药包,脖子上的寒意才收了去,转身看到是一个玄色劲装的少年,大概十七八岁,比自己高了许多。
“你倒是有意思,放着好好的正门不走偏要走侧门,也不怕刀剑无眼就成了我剑下亡魂。”
姜辰砂面上不动声色,心说我怎么知道你这是侧门,我怎么知道你要在后门练剑?我还以为你家就这么寒酸呢!
见他半晌不说话,玄衣少年也懒得自讨无趣,“跟我进来吧。”
姜辰砂有些犹豫,还是跟着进了门,到了前厅,两个面容姣好的侍女立刻进来俸了茶。
屋子里有股药香,是常年累月沉积下来的味道。
“这么说,你就是三皇子?”姜辰砂看着自顾自走过去坐下喝茶的少年问道。
“不是。”他回答的很干脆,“怎么,你觉得我像皇子?”
“不像。”
那玄衣少年挑了挑眉,一脸高妙的笑容让人琢磨不透,他盯着姜辰砂看了一会儿又低头喝茶,“你应该知道,三皇子自幼身体不好,常年卧床不起,所以才常年有人送药过来。”
姜辰砂没敢接话,也走过去坐下,端起茶盏学着古人的样子饮了一口,那茶烫得很,手和嘴都被烫的生疼,却还是硬撑着将茶杯稳稳放下,他自知是赔不起这些的。
“你不是三皇子,那你是谁?”
“我是三皇子的贴身侍卫,我叫墨舒。”
“莫输?”姜辰砂在心里偷笑,墨舒却是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两个字的,还应和着点点头。
姜辰砂不得不再次端起茶杯,掩去自己忍不住的笑意,却再次被烫个半死。
“太烫的话还是凉一凉再喝比较好。”
“不了,我要回去了。”姜辰砂有些重的放下茶杯,那个叫墨舒的少年笑的让他实在有些不舒服,那眼神里探究的意味太明显。
反正不是皇子,就这么走了也没关系吧?姜辰砂这样想着,说了句要走便从正门离开了。
“这孩子挺好玩儿。”坐在椅子上的墨舒没有阻止,只是有些若有所思。
“姜家是世袭御医,待那孩子及冠,便也该在御医院当个一官半职了罢。”一名着红衣的侍女道,“这姜御医的儿子是年初才进宫的,据说前段时间生了场大病,差点命都没了,后来人是醒了,却傻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生了大病?”墨舒皱眉问道。
“是感染了风寒,听说是掉到湖里去了,可能是烧傻了吧,可惜了,还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呢。”
“怎么?动心了?叫他娶你好了。”
红衣侍女红了脸:“殿下别乱开奴婢的玩笑了,他才十多岁呢!”
墨舒大笑了几声,又变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们说那孩子风寒烧傻了,什么都记不得,也不爱说话,自己却不这样认为,那少年眼中的神色精明的很,绝不是傻了的样子。
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孩子啊。
自那次后每隔五六天,姜青嵩都要叫辰砂亲自将药送到承辉殿去,承辉殿的空气里也常常弥漫着御医院那样的熟悉药味。
如此反复一个月后,姜辰砂竟也渐渐和三皇子那里的人熟络起来,墨舒和那个叫绮凡的红衣侍女也喜欢跟他聊聊天,说些趣闻轶事。
姜辰砂发现墨舒是个学识很渊博的人,几乎什么都知道些,和他沟通倒不像和别人一样费劲。
“姜性微温,归肺、脾经,发汗解表,温肺止咳,主治风寒;辰砂又名朱砂,味甘,性微寒,有毒,清心镇惊,安神解毒。辰砂,你爹给你取的名都是药名,不愧是医学世家。”墨舒笑道。
“你懂得药理?”姜辰砂微讶。
“三皇子体弱多病,身为近身侍卫自是什么都要懂一些的。”墨舒一脸得意。
“哦,那当真是名符其实的近侍。”姜辰砂一幅恍然的表情扬眉,憋笑憋到内伤,墨舒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是挑眉笑了笑。
“三皇子他住在这里吗?”辰砂对这个长期卧病的皇子深感好奇。“来那么多次,我还从未见过。”辰砂想自己好歹也是军医大的高材生,自己学过的医术怎么也比这个时代靠吃草根树皮来的有用的多,说不定一看就能把这个三皇子治的活蹦乱跳的。
可谁知墨舒的脸色却沉了沉,语气严肃道:“殿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辰砂有些惊讶,一个病着的皇子,有什么不能见呢?他却也不敢再多问,墨舒拍拍他的肩说:“宫闱里许多事都是是非,明哲保身才是要紧事。”
姜辰砂只得点点头,墨舒叹了口气又道:“关于三皇子的事绝不要在外面多嘴,会惹祸上身的。”
掌灯时分都过了许久,姜辰砂才独自提了盏宫灯往回走,天气越来越冷了,幽深昏暗的宫道仿佛永远看不到头。
来到这个世界快两个月了,活动的范围也仅仅是御医院到承辉殿,和这条总是望不到尽头的路,真想知道这宫墙之外的风景又是什么样子啊。
“你现在去承辉殿,回来越发的晚了。”姜青嵩坐在御医院的正厅里检查药材,他本是御医院品级最高的御医,却凡事亲力亲为。
“他们留我吃了晚膳。”
姜青嵩沉吟了一下,犹豫着缓缓开口道:“表面平静的湖水下往往潮水暗涌,不要和他们扯上什么关系才好。”
姜辰砂听了只是打了个哈欠说困了,就径自回了房,看着他背影的姜青嵩却满眼的担忧。
曾经的儿子聪明伶俐,活泼好动,自从出事之后就变了个人似的,木讷呆板,不善言辞,在这深宫中迟早是要出事的,也不知道自己当初要他进宫到底对还是不对。
而这边辰砂进了屋子坐在床边,盯着跳动的烛火半晌没有动作,墨舒和爹今天不约而同对他说的话,都是在叫他远离这宫里的纷争,可这宫中风平浪静,不论是御医院还是承辉殿都没有什么有实质意义的流言蜚语。
表面平静的湖水下往往潮水暗涌。
难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或是一直都在发生什么?
算了,辰砂想了半晌没有头绪,也不再烦恼,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别说和他没什么关系,就算火烧到自己身上,自己还不信现代人斗不过古代人!于是干脆的吹了蜡烛倒在床上 ,却没能看到窗子上一闪而过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