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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一个伤春 ...

  •   之后的几天里,我无论是上班、坐车甚至吃饭总会把这句话拿出来在心里揣摩一番。要幸福是我们留给彼此最后的约定。要是别的男人用这样的话做签名,我肯定会大肆耻笑一番:一个伤春悲秋的大情种!Be a man, OK!但这是周崇祎,是纵横商场的青年才俊,给人的感觉永远是睿智、沉着、冷静。。。。。。不曾想到他竟有这样痴情的一面。我尝试着登他的QQ空间,却发现未曾开通,那个头像也始终是灰色的,或许在线却隐着身?我试着给他发消息,想了半天找出这么个由头:“去参加她的婚礼,我要打扮成什么样?”
      一发出去,就觉得自己好幼稚。哎呀!不管啦!忽然又被自己的想法一惊:我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相亲对象而已,帮个忙而已,我安慰自己。
      还好,半天都不见有人回复,就像往平静的湖面上投了粒石子,投下去的时候把我的心搅地一团乱,对整个广阔的湖面却没任何影响。希望他不要看见我这么傻气的问题才好。
      我努力地不去想这件事,定了定神,把注意力集中到正在处理的工作上来。忽然手机来电,居然是吱吱——
      “大主播!”
      “去去去!什么主播?你姐只是个外景主持好不!”我压低了声音:“在上班呢!干啥呀?”
      “我过两天要回国啦,还是到H机场。”这个徐天之,很长时间都不会想到要给我这个老姐打电话,每次打都来个重磅消息!
      “回国?!”我转念一想,确实到了美国那边放暑假的时候。“那告诉爸了没?提前让王叔叔来接你啊。”
      “姐!你到底是电视台的,讲话都变得官方了,你就不想我啊?你不就在H市,你来接我呗!”弟弟这么一说,我倒确实显得有点不仁不义了,他以前都是在H市下飞机,再由王叔叔开车送回家,现在我这个当姐的就在H市,自然是靠我了。可是——
      “好弟弟,姐没车呀!”
      “啊?没事儿,那打车呗。”
      “你晚上的航班到,难不成住我这儿啊。还是让王叔接你,总归是要回家的。”我恢复了当姐的威严。
      他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地:“唉,姐,反正,那个,就让我住几天呗。我在H市有点事儿,不想让爸妈知道。”
      “说,什么事?”我到底还是个媒体人,嗅觉敏锐。
      他隔着这通越洋电话,含混地说了个大概,为了做APP创业的事,要在H市拜访一个学长,回去了怕爸妈会觉得不务正业,所以只把回国的事告诉我了。
      “行行行,听明白了。回头把航班时间发给我。忙呢!”我答应了他,这个徐天之,还真是麻烦。

      在那通QQ留言之后,我忽然在有一天收到了周崇祎的回复:都行,你平时那样就挺好。
      简单利落的回答,再也不多一句言语,像极了他的风格。“切,求我办事还如此高冷。”我在心里咕哝了一句,不过同时也有些小确幸,至少他对我平时的样子持肯定态度。
      吱吱的航班竟然跟程瑾枫的婚礼是同一天!还好他是晚上九点到,婚礼结束再赶过去应该来得及。这个吱吱,真是挑的好日子,看来是要累死我这个姐了。

      周六,程瑾枫的婚礼如期而至。H市的香格里拉大酒店,因为夫妻两个都是H市人,所以想必是宾朋如云。但愿能低调地混过去吧,我心里暗暗地盘算着。为了晚上的婚礼,我从中午就开始忙碌,仿佛如坐针毡,化妆、卷头发、换过各套衣服,竟然比主持人选拔比赛的时候还要紧张慌乱。
      正手忙脚乱地捯饬着,周崇祎来电话:“今天休息在家?一起喝个下午茶吧。”
      “啊?”为了帮这个家伙的忙,我尽心尽力地准备着,就为了能让他在前女友面前挣个表现。他却镇定自若,好像全然忘了晚上还要“演出”。“晚上是你前女友婚礼哎,记得吧?”
      “哼哼——”他笑道:“当然记得,没事,你方便的话我这就过来接你。你家地址我还记得。”
      在他面前,我就是心思再细密也完全猜不透他,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算了,不想了,有免费下午茶和大餐吃,我还费什么神思呀。
      我火急火燎地加快手上的动作,最后刷了层定妆粉,挑了支蜜桃色的口红抹上。我在镜子里打量自己:水蓝色的长裙能衬出白肤色,上下连贯显得简单干净,肩部的荷叶边设计又不失俏皮。头发自然的披在身后,发梢处微卷,虽自然但也看得出用心。嗯,很可以嘛,徐盼儿,不愧是H电视台的小花旦呀!我正自恋着,周崇祎的电话就又来了:“我在你楼下。”
      “噢噢,稍等,我就下来。”我一边举着电话应答着,一边急急忙忙拿起化妆台上那瓶coco chanel往身上喷——“啊!!!这香水!”
      “怎么啦?”
      我欲哭无泪:“没事。”他怎么会懂得女人对香水用量的讲究,“呃,那个。。。。。。我只是一个猛力喷太多了。”
      下楼,看到那辆黑色卡宴,以及边上永远是一身西装的——
      “周——呃。。。。。。你来得好快。”我总觉得叫“周先生”太见外,毕竟是一起大吃了一顿火锅的酒肉朋友,叫“崇祎”又太亲热,毕竟是只见过三四回的相亲对象。
      “你这真是掉在香水坛子里了。”他笑着化解我的尴尬:“远远走来就能闻到香气。”
      “直男不是不懂这些的么。”我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是直男?”他讥诮地看着我道。
      “啊?!”我愣着,目瞪口呆。
      “逗你呢!小朋友!上车吧。”他哈哈笑道,很绅士地给我打开了车门。我暗自吁了一口气。

      “看来明天我得带个空气净化器到这车里。”他边开车边打趣我。“上回是一车火锅味儿,这回是香水味儿。徐小姐,我服你。”
      “哈哈哈”我顿时被他逗乐了,一想到每次遇他都是些囧事,就索性不顾形象地热络起来:“哎,对了,你可不能再叫我徐小姐了,到时穿帮了可怎么办啊?”
      “那就叫盼盼?”
      哇,“盼盼”两个字从他这样正经人的嘴里说出来还真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行,盼盼是我家人叫的,别人都叫我盼儿,要区别对待。”
      “那就盼盼咯,以示亲近,比较容易入戏。”他抿着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偷着乐。
      “行吧行吧,崇——祎——”我故意把音调拖得老长。
      “你怎么不叫我祎祎?”
      “你专心开车!我把呕吐的表情发给你!”
      他这下没憋住,笑出了声,随即又问我:“离晚上婚礼还有段时间,想去哪里?”
      不是说好下午茶了嘛,我也不客气:“去那个薇若妮卡甜品吧,我喜欢吃里面的沙冰!你就来杯乌龙茶吧,老人家。”
      “我?”他先是摇头接着又点头说:“你说对了,我确实好多年没去吃过那种在学校时吃的玩意儿了,行,今天陪你。”

      薇若妮卡里那款叫作“青春味道”的沙冰一直是我钟爱的,当西装革履的周崇祎对着这盘堆积地高高如山的沙冰下口的时候,我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
      “你笑什么?”
      “你有没有听说过‘反差萌’啊?”我前仰后合。
      他不好意思地脱下西装外套,拘谨地挖下一勺沙冰。
      “你要想象自己还是在学校,大汗淋漓地打完一场篮球,跟三五个朋友一起,买沙冰大快朵颐,是不是很爽?”
      他挑一挑眉,似乎若有所思,忽然从我的碗里挖了一勺;“嗯,毫不顾忌地跟别人抢着吃,这才是‘青春味道’。”

      从薇若妮卡出来,天色四合,到了要见程瑾枫的时候了,沙冰的甜腻感也无法让我感到宽慰。我不安得望了望刚才还跟我一起谈笑风生的崇祎,暮色笼罩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但我能感受到周遭凝重的气氛。
      “走吧,去香格里拉吧。”他果决地说,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到了酒店,坐电梯上楼,我忐忑地拉了拉他的衣角,他低头对我挤出一个微笑:“挽着我。”
      “啊?”
      他不由分说地把我的胳膊架到了他的臂弯里。
      我总觉得,那一刻,电梯门是“轰”的一声打开的,而后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灯光和音乐填充了整个世界,我们手挽手缓缓地往前走,一瞬间有种走向自己婚礼殿堂的隔世感——不,走廊尽头就是那对迎宾的新人。
      越走越近——
      短短的走廊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我终于看清了那个周崇祎心中难以忘怀的前女友——端庄,沉静。千篇一律的白婚纱和新娘妆也掩盖不住她的这种气质。这一天,新娘永远是最美的,我低头看了眼精心挑选的长裙,倒有几分不自信起来。
      “崇祎。”她发现了他,眼里含着笑意:“你来了。”
      “瑾枫。恭喜你。”崇祎的笑容有一丝僵硬。局促着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我从他身边跳出来,伸手上前:“瑾枫姐姐,新婚快乐!你老公好帅!”我说着也朝她身边那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新郎致以笑意。心里嘀咕着: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比周崇祎胜在哪里。
      “这位是?”程瑾枫问。我和周崇祎挽着的手还没放开,还用问?
      “我是崇祎的女朋友!”我抢着回答道,笑嘻嘻地把头靠在了崇祎肩上。
      “嗯。”崇祎默认。
      “你——女朋友,很漂亮。”她应了一句,眼神里划过一丝丝失落。
      这时候,从周围的宾客里忽然冒出来一个阿姨,冲着我欣喜地大声喊道:“哎呀!你是那个,那个——电视台的主持人呀!”
      “哈哈,是的,我是‘当个幸福家’的外景主持。”我大方承认。
      “哎哟哟!真的是你!我们全家都很喜欢看你那个节目啊!你也来喝喜酒啊?合个影好不好?”说着就把我拽去合了个影,还眉开眼笑的给周围的朋友看。
      程瑾枫看在眼里,“崇祎,你女朋友原来是电视台名人啊,怪不得这么年轻漂亮。”咦,我怎么闻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崇祎笑而不语,似是默认。转而温柔地低头跟我说:“进去吧。你再在外头站着,都快把新娘风头抢了。”
      我俩趁着又一个大妈跃跃欲试要跟我合影之前,快步逃离了大堂。

      席上一桌的都是崇祎他们在美国时的校友,彼此多年未见,因为这场婚礼而聚到了一起。他们大都知道他和瑾枫的事,如今他以前男友这个尴尬的身份出席,大家都纷纷打趣:
      “崇祎,你还跟当年一样女人缘极好啊!”
      “就是就是,刚才在外面听人说你女朋友是电视台的新生代小花旦啊!怪不得当年看不上程瑾枫了。”
      “崇祎现在是青年企业家代表人物啊,这样的高富帅自然有魅力。”
      。。。。。。
      我听了在心里暗暗发笑。原来在他们同学的八卦版本里,是周崇祎为了回国发展事业毅然抛弃了程瑾枫。也许下一个流传的版本就变成了周崇祎贪恋电视台小女生的美色抛弃了德才兼备端庄娴雅的前女友。
      我想着想着就快要憋不住笑了,转头东张西望,假装置身事外,免得笑场。
      不经意的一瞥间,忽然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除了陈养正还能是谁!!!
      我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
      我暗自镇定了下情绪,这场婚礼摆了这么多桌,男女双方的亲友都人数众多,H市虽然大,但在同一场婚礼上遇到也并不奇怪。趁他还没注意到我这边,我赶紧掉转过了头。
      崇祎注意到了我的小举动:“怎么了?”
      我贴在他耳边悄声说:“陈养正!哎呀,就是相亲那天你见过的那个。”
      “哟哟哟!小两口还讲悄悄话,这么腻歪!啧啧啧。。。。。。”桌上他的老同学们又开始打趣。
      崇祎笑笑,举杯起身祝酒:“来来来,走一个。”
      我不淡定地用眼梢瞥着陈养正的方向,一顿饭吃得浑身不自在。

      崇祎的酒量再可以,也还是被他的那群老友们灌倒了,我扶着他跟同学们作别,远远绕开在门口送客的程瑾枫,其实,也是为了绕开陈养正。没想到,却在电梯间同他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一刹那的尴尬。尤其是当醉醺醺的周崇祎正以一种大猩猩的方式搂着我!
      “小徐,你负责把崇祎送回家哦!”电梯门外边同样喝高了的同学吆喝着。
      “知道啦!你自己找个代驾呀!”说着,电梯门关上了。
      我不敢直视陈养正惊异的眼神,只得假模假式地说:“你也在这儿啊。”
      到底,陈养正还是个会在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人:“是啊。真巧。看来你们一桌很尽兴哦。”说着,朝周崇祎的方向示了个意。
      “是,他们好久没见,比较爱闹,喝的有点多。”
      电梯停在了一楼,他朝我挤出一个笑容:“嗯,回去路上小心。我先走了,拜拜。”
      门缓缓合上,电梯继续下行,我长长吁了一口气。我从没敢想过我们再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如今看来,倒更像是不远不近的照面之交,疏离到只是客套地打招呼的地步。曾经那个带着阳光与汗水降临到我面前的大男孩陈养正,在六里铺买鸡脚的吃货陈养正,为了比赛共同奋斗拼搏的战友陈养正,在大排档与我推心置腹的“好闺蜜”陈养正,帮我追抢劫犯的勇士陈养正,天天在电视台楼下等我的。。。。。。陈养正,一切的一切都像潮水般从我脑中涌现。时光的脚步不快也不慢,所有的事就像发生在昨天,回忆起来光亮如新;也像发生在上个世纪,拭去灰尘才明白,这曾参与过我的人生。
      如今,就像是一种不可深究的假意释然,在这个电梯间短暂狭小的时空里,他将我们的关系处置得不着痕迹,我也故作坦然地承了他的意。
      “盼盼。”崇祎叫我:“怎么愣着了?”
      “啊!哦,没事。走吧。”我扶着他走进地下车库。
      “你会开车吧。我头晕得厉害,可能要麻烦你。”
      “喂,周崇祎!你是不是故意喝多的啊?!”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只能一展车技了:“呐,我今天看在你是个借酒浇愁的失意人,就帮忙帮到底,你系紧安全带,可别怪我开得不好。”当年在国外做交换生的时候锻炼出来的车技看来得派上用场了。
      “哼,借酒浇愁。。。。。。”他默默地自行坐到了后排,似乎在揣摩这四个字。
      “喂,你当我是给你开车的司机呀,坐后面,还起范儿了呐!”我正手忙脚乱地发动,调档位,他倒是洒脱。
      “我想躺会儿。”
      我见他确实不胜酒力,合上了眼,也就不再言语。
      我猛然想起来——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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