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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我们家司 ...

  •   翌日,回去上班,我自是免不了受到李俏连珠炮似的狂轰滥炸:“快老实交待!昨天我们在上面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你演电影呐?也没瞧见边上有人扛个摄像机啊!”
      “你们?除了你这么八卦,还有谁啊?”我问道。
      李俏扳着手指头数了起来:“我,小柯,小吴,胡晨老师,郑芝老师。。。。。。。就咱们这片儿一众人呗。”
      “停停停,郑芝大boss!姐们儿,你吓我呐?”我吓得魂都快没了,尤其是被郑芝批评说重心应该放在工作上之后。
      “嘿嘿,瞧你这熊样,当然是吓你呢!”她俯下身,悄悄跟我说:“昨天郑大美女好像遇上什么事儿了,都没理睬我们,没坐下多会儿就走了。”说罢,又回到一副拷问我的县太爷样:“快招!听小柯说那卡宴男是你的相亲对象?土豪企业家?”
      我一惊,他们倒还真是在上面看得真真切切啊!我转眼看向小柯,眼神能快能杀死他。
      “可不关我的事啊,李俏在窗口看得激动,我不过围观而已,顺便给她解说一下。”他说罢,“嘿嘿”一声,忙装模作样的保养他的机器去了。
      我跟李俏到茶水间,把昨天电影情节一般跌宕起伏的故事向她一五一十的说了。她连连发出“啊!”“哇靠!”“天呐!”之类的感叹词,表情保持持久的惊讶状态。
      “就是说陈养正求情不成反被甩,周崇祎半路杀出解了围,最后是花脸猫赴火锅店相亲的出糗大结局?”李俏正发挥着作为一名合格主持人的情节概括能力、语言表达能力。
      “喂,你能不像听八卦新闻一样嘛,表现出点同情心好不好?”我嗔怪道。、
      “你需要同情干嘛呀,你这是从感情纠葛中跳脱出来,傍上帅气多金好男人,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呀!”
      “去你的,一来对于陈养正,我暂时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二来周崇祎这边,我们只是相了个亲,聊得是还可以,哪里扯得上感情啊。”我想到这个爱过恨过的陈养正,就愁得要命。
      “盼儿,听我的,一个不磊落不坦白把你当备胎的人,果断放弃,另一个头次见面就能跟你投机倒把酒言欢的人,夫复何求。”
      我觉得李俏的话有几分道理,可是:“你是叫我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迎接新人则笑,纠缠旧人则哭,你自己选咯!”李俏一席话,让我觉得她倒是更适合情感类节目些。

      后来的半个月里,我每天都照常出外景采访,白天工作,晚上回家做饭刷微博刷论坛,这两个男人像约好了似的谁都没有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难得过几天心绪平静的舒心日子。我觉得一个人独处的时光也很是美好。这期间也发生了两件具有重要纪念意义的事情:我正式毕业并且转正了;还有就是,老妈发表官方声明正式催我找对象了。
      毕业典礼的那天,我向台里请了一天假回学校。初入社会三个多月,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我竟然觉得有些贪恋,也许是因为在这里,我从来不用把自己伪装的很坚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最亲密的人是宿舍的那些姐妹,可以一起看韩剧看到痛哭流涕,也可以一起谈心卧聊到天南地北。这里没有勾心斗角和伤心往事,有的只是我十八到二十二岁肆意的青春。而如今,都将成为回忆了。
      我作别宿舍的姐妹们,她们都羡慕我这个找工作最不上心的人最后有了个好前程;作别班上共度了四年光阴的同学们,他们来自祖国各地也终将回到祖国各地;作别Z大校园,它还会迎来送往一届又一届青春洋溢的年轻人。。。。。。
      离开学校,回到家,老妈已经准备了一桌子好菜等着我了,“盼盼,你这次回来呆几天”
      “妈,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那今晚住一晚再走吧,明天早上让老王直接送你到单位。”老妈每次都希望我在家呆久一点,多陪她一会儿是一会儿。
      “嗯,也行。可是那样的话王叔叔明天得起多早呀,不太好吧。”
      “没事儿,老王给你爸开车都这么多年了,能体谅的。七点出发,九点能到吧。”
      我心想着明天直接去外景地好了,晚一点没关系,跟小柯报备一下就好,也就应允了。
      没想到确实大大的失策,这一晚上,我妈那张嘴皮子就没闲着,眼看着我大学已经毕业,她原先那套“好好学习,不要在学校里随便谈恋爱”的观点瞬间像书页一样“哗”的翻篇儿了,进入另一个崭新的华章,名字叫“论找对象结婚的重要性”。我苦笑不得:“妈,我这才刚毕业,工作也刚刚稳定,你急什么呀?”
      老爸也看不下去老妈的喋喋不休了,在一边帮我调和:“也是啊,年纪也不大,慢慢找。”
      “这毕业了,工作也定了,下一阶段的重点还不得放在找对象上啊。”老妈似乎已经建立了自己稳固的理论体系。
      我再争辩也是徒劳,只能扯开话题道:“哎爸妈,吱吱最近怎么样啊?”结果这招很是奏效,立马把老妈的注意力成功转移了,看来还是儿子占的份量重一点,她长吁短叹道:“唉,吱吱啊,真的太不让人省心了,人在国外,我想管也管不着,心思不在读书上,总想着开发什么,老徐,那叫什么PP的来着?”转头问我爸。
      “APP。”我爸看着报纸,头也没抬道:“你懂什么,我看那小子要真有兴趣也挺好,软件开发人才出来也挺吃香,这个行业我前几年一直看好,虽然近来项目开始鱼龙混杂了,但要是会大浪淘沙,还是有很多有潜力的投资机会。。。。。。”又说到他的专业范围内了,老妈可不关心,又跟我交流了起来:“盼盼,你弟弟这个暑假回来,你给我多说说他,整天搞那些东西,学业荒废了怎么办,出国这么些年,还不是他学业有成的回来啊。”
      “行行行。”我比了个“OK”的手势,逃离讨论区,坐沙发上看电视去了。
      说到吱吱,就是我文章一开始交待过的我的在国外读书的弟弟——徐天之。我叫“盼儿”,他叫“添之”,承上启下的很符合逻辑顺序。另外,又蕴含了爸妈希望把他培养成“天之骄子”的美好愿望。小名“吱吱”,可能是因为小时候长得比较像小老鼠吧,当然这是我作为他的冤家老姐不怀好意的揣测。

      话说第二天的外景任务是采访一个民间糖画老艺人,老艺人摆摊的街坊小路着实窄深,我让王叔把车停在路口就放我下来,没想到小柯开着采访车也在这时候抵达,正找位子靠边停,我急急忙忙的跟王叔道了别,下车,打算趁小柯还没发现我之前迅速撤离。
      “嘟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小柯看见我,执着地朝我摁了两声喇叭。
      台里的车那么熟悉的logo,我总不能假装不认得啊,只得尴尬的朝驾驶座上的小柯笑笑,心里却忐忑得希望但愿小柯没有看见王叔送我来的。
      可是小柯一下车来,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就如同在周崇祎家把我当女儿嫁了似的一个模样,我知道这下大事不妙。
      “前些天是保时捷卡宴,今天又是宝马七系,姑娘哎,不简单呐。”他边扛下器材,边说道:“跟你搭档,附带节目是看车展啊。可怜我们这些劳苦大众啊,只有给公家开车的命。”话语间有点泛酸。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很没底气地低声嘀咕道:“瞎讲,哪有。”
      “刚才那位年纪挺大啊,怎么,干爹啊?”渐渐的,话锋有些不对了。
      我听到这话,心里“噌”的窜出一丝火苗,陡然间又被我强压下去。我碎碎念一般在脑子告诫了自己一番:要理智不可冲动行事,同事关系要处理得当,不可轻易失了气度云云。冷静下来一想,小柯也是全凭自己推测,其实他跟我走得那么近,虽然不像李俏那样爱打听八卦,但我的私生活种种他确也看在眼里。他见到我和陈养正约会,见到我被周崇祎的卡宴接走,又见到我今天被一个大叔模样的人开豪车送来,还是在这种大早上、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时间点。如果我是他,也免不了要在大骂一声“BITCH”之余深度怀疑我的私生活究竟是怎样一副劣迹斑斑的景象。
      我决定解释清楚,洗刷冤屈:“小柯,我——”
      “行了行了,开玩笑呢。看把你愁的,赶紧开始工作!”说罢,他已经扛着机器走在我前头了。
      忽然,眼前一抹跳跃的亮黄色晃过!我心里的纠结和愁绪瞬间全部被抛到了脑后,因为脑海里已经被另外一件事盘踞了!我竟然看见——
      小柯的包上挂了一个小黄人挂件!
      我努力回忆着我在萧天桌上看到的那个,分明,是一模一样的。
      像小柯这种五大三粗的男人,那个万年不变的结实耐用型黑色阿迪包上是从来不会出现这么Q萌的装饰品的。像是才挂上的,也或许是我前阵子疏于观察,直到他今天走在我前头,我才猛然间发现。
      我忍不住想一解心中疑虑,刚才的事权当它没发生,我又恢复平常的语气,装作不经意道:“小柯,你这个小黄人挺可爱的嘛!不像你的风格呀。”
      “呵呵”他羞赧的一笑,很不好意思似的:“这个啊,被你发现了,朋友送的,我朋友说它长得跟我特像。”
      “你一大男人,挂什么小黄人呀,这么可爱,送我呗?”我真佩服自己的谋略。
      “这不行。”他果断道。确实像他的作风,他有时做起事来很凌厉,认准了就轻易不会变,近乎不近人情。
      我也并不是真的想要,联想到之前在饭店跟小柯、萧天的偶遇,心里猜出来了个大概,继而又自言自语道:“我那天去萧天办公室,看到个一模一样的哎。”
      突然,小柯猛地回过头来看向我,脸色陡然变了!“你乱说什么呢!”他凶我道。
      我被吓得打了个激灵,不晓得触碰了小柯哪根敏感神经,他竟对我凶成这样,我气得大嚷:“你凶什么凶呀!我就是看到个一模一样的,我说错什么了呀我!”连同刚才被他误会的那一茬,我气得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从小到大爸妈老师都把我当小公主一样地关爱着,没想到出来工作了,却要这般受气。
      小柯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过激的态度,怔怔的不说话。男人吵架的时候不说话,相当于白白给了女人自由联想和发挥情绪的机会,我继续道:“柯东,你脾气真的很差哎,活该没女朋友!我就是在萧天桌子上看见了个一样的,我还看见过你和萧天一起在饭店吃饭,怎么着啊,你跟领导关系近还见不得人啦?至于嘛!拍马屁上位呐?藏着掖着干嘛呀?!我们家司机从家里把我送过来,你把本姑娘当成被包养的,是不是这个意思啊你!你自己心里阴暗不代表别人就不光明磊落啊!”说罢,我畅快了,却也意识到似乎说得有点过头了,这下无异于把他的秘密和我的秘密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损人,且不利己。
      小柯的脸色已然是涨得通红,如果我不是女人,我真怕以他的性子会一拳头挥过来。他嘴角抽动,脸色僵硬,看我的眼神露着凶光,我想到他向来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会不会。。。。。。
      “你们是不是电视台的同志啊?”一个老伯从不远处走来,笑呵呵地问我们,想来就是做糖画的老艺人了,万幸万幸,解救我于危难之中。
      “是啊是啊。”我一秒变脸,笑嘻嘻地迎着老伯而去。背后的小柯也默默的跟上来了。
      这恐怕是我为数并不多的外景经历中最尴尬的一次了,老伯热情周到地招待我们,兴致勃勃地对着我们两个心不在焉的人作着细致的技艺讲解,我还得冲着小柯的机器摆出最生动的微笑,而小柯,也只得配合地实时跟在我的屁股后面。我们两人,都得有多强的情绪控制力啊。

      录制终于结束了,我们作别老艺人,坐上了采访车。我原以为我们会沉默一路,谁也不理谁。开了半路,小柯突然不再绷着,开口说话了:“呃,盼儿。我态度是差了点,还误会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向来是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的,你给我台阶下,我就撒着丫子往下跑。“没事儿,互相理解嘛。”我僵着的表情终于也释然多了。
      “呃。。。我和萧天其实,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原来他急于澄清这个呢,怎么,怕我一会儿到了台里报复性地跟李俏她们乱说一通?
      “真的?”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就是要让你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个小把柄在我手里,我可是掌握着主动权的。
      “真的。就是认识而已,路上遇到了一起吃个饭。小黄人,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也会有的。”
      “噢,这样啊。”我敷衍过去,毕竟还要一起搭档很久,我也不至于不给面子地刨根问底下去。

      这些天来,我曾有那么几次有意识或是无意识地想起过周崇祎,不知道为什么他再没联系过我,我虽感念着他的救人于危难之恩,却也没好意思死乞白赖地主动去联系他。这种相亲的关系是很微妙的,谁主动联系谁,谁再不联系谁,就相当于是一种明确表态了。他这般帅气多金的成功男士,周围哪里少得了莺莺燕燕,虽说工作忙,但吃喝应酬之间的那些逢场作戏恐怕也是熟稔的,这样的男人又哪里会对一个火锅店里花了妆的相亲对象念念不忘呢。
      就在我几乎要把他从脑海的犄角旮旯里清除的时候,他却再次闯了进来:
      那天开完晨会,发现手机上进来一条短信:今天下班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周崇祎。
      我笑了,一是因为他的竟然署名,似乎自己也意识到了我和他已经遥远到连通讯方式都可以删掉的地步;二是因为他竟然像晨会布置任务一样,早早地把距现在九小时以后的事都安排妥当了,且语气简短有力、不容置喙,真是当头儿当出职业病来了。
      我回复:不行哎,刚开了会,最近有个采访比较重要,今天晚上怕是要加班呢。
      他回:晚饭总要吃吧。就在你单位边上吃,不耽误,到饭点了我再联系你。
      真真是不容拒绝的口气,我回了个“OK”。手上真的是一堆事儿,为了给晚饭预留充足的时间,我只得马不停蹄地埋头干活。最近郑芝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全身心投入工作,作为主持人兼制片人,狠抓栏目质量,原本是一个轻松愉快的生活资讯类节目,她着力往制作精良的高大上方向打造。我本来还可以靠着人见人爱的甜美笑容,在镜头前热情表现一番,就轻松顺利地完成工作,现在得要在采、编上做好十足的功课才能达到郑大boss的要求。
      原本没什么,但从李俏等人的多方八卦消息中,我得知,郑大boss最近玩命地工作却是有什么背景故事作为理论支撑的。究其原因,似乎跟前阵子郑芝失魂落魄憔悴损的样子不无关系,身患绝症?亲人去世?情变?哪样都不该是化悲愤为动力的节奏啊,郑芝的内心坚忍到这个地步?

      忙忙碌碌到临下班时,周崇祎的电话进来了:“我就在你们公司对面的浅湾咖啡,过来一起吃个简餐吧。”
      我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正跟什么人打电话,神情冷峻,还是一身精神抖擞的商务西装、香槟色的格纹领带打得很周正,手腕上一款低调的机械表并不抢眼、却彰显着很好的品味,走过去的时候角落里的两三个服务员正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他,满脸犯花痴的样子。不好意思啊,姐妹们,本小姐要过去就坐了。我心想着,已经一屁股坐到了他跟前。
      他朝我微笑着,在电话里交代了两句就挂了。
      “大忙人呐!见你一面不容易。”我心想着他难不成是每隔一个月才会出来冒一次泡。
      “这话说得,应该是你在百忙之中赏脸跟我共进晚餐。”他说得虽是冠冕堂皇,但语气却没有陈养正那种油嘴滑舌的感觉,莫名中,或许是因为记恨陈养正,我在心里暗暗给他加了分。
      “哈哈,对了,你好久没联系我,这次找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有找我帮忙的地方?”我给这个问题预设的答案是否定的,多么希望他只是想纯粹的见见我、和我一起吃个饭。
      他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眼神聚焦向别处,默然了一阵,我的心已经一把揪起来了,期待着他在想什么,又将要告诉我什么。他又看向我,道:“确实是想请你帮忙。”
      哗啦啦,心碎了一地的声音。
      我强装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喝了口水,定了定神,“喂,服务员,上一份金针菇肥牛饭。”间隙里点了份饭试图掩饰自己情绪上的波动。
      我迅速地调整好语音语调,让自己的话听上去随意、漫不经心:“说说看吧,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
      他的眼里竟有一丝凄惶:“我想请你陪我参加一个婚礼,当作是我的女朋友。”
      我刚喝的水差点没一口呛出来,之前短短的几秒间我预想了好几种可能,断然没有一种是让我陪他去参加婚礼!
      我再怎么假装都已经无法镇定了:“怎,怎么一回事?”
      “她叫瑾枫,是我的前女友,就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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