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神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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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重要人物登场之后，法老装扮的老者伸臂示意众人起身，之后缓缓开口，苍劲而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我，阿蒙尼姆赫特一世，伟大的众神之王阿蒙拉的儿子，将于今日在此，作为神的代表，给予其虔诚者荣耀。愿我大埃及众神永远庇佑这片土地与人民。”
这时，一名看上去似是祭司统领、须发尽白有些驼背的年老祭司拄着木杖，颤巍巍地踏前一步，用极为恭敬庄重的声音补充道：
“成为神的侍奉者，此为至高无上之荣耀，得此殊荣者将此生奉献于神，也必将得到神的格外恩赐。愿神庇佑他虔诚的子民，给予适格者应得的荣耀。”
在法老装扮的老者点头后，白须祭司退后一步，神职授予典礼正式开始。一群看上去年轻得多的少年从神庙中走出至高台，中间还夹杂着为数不多的几名少女。
在一开始，我还饶有兴致地观看了一阵，但没有想到看了半天下来无非是同一套程序。每一个人走出来，都先在法老面前歌颂神的事迹，表明自己虔诚侍奉神的忠心。在法老授予职位与祝福后，再一次歌颂、表忠心。除了人不一样，每人说的话几乎都是一字不差的。第一次看新鲜，看了几个人下来，我不觉开始百无聊赖。身边的裴娜提则是双眼一直粘在那个所谓王子的人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那些新任祭司们在说什么。我实在是闲得发慌，周围人挤人又无法离开，就悄悄地碰了碰她的手肘吸引她的注意，然后小声地聊起天来。
从和裴娜提的悄悄话中我得知，这里的祭司大部分是世袭相传，现任祭司的子嗣会进入专门的祭司学校，学习关于神的知识以及作为祭司应懂的礼仪、殡葬、祈福、巫术等各项课程。资质秉异的人也有机会通过筛选进入祭司学校。每年的毕业生都会由法老亲自进行神职授予，合格的毕业生都会成为祭司，只不过根据其父辈地位和天赋资质的不同，而被授予高低不同的神职。年轻的毕业生在一开始通常担任等级较低的普通祭司，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根据表现，可以获得逐步晋升的机会。祭司是国家最高阶层的工作，法老本人就是国家最高祭司。地位其次的便是宰相，也就是那位须发尽白的长袍老者，亦为孟菲斯拉神神庙的高级祭司，掌管着全国的礼仪与殡葬，同时参与国事议政。这次随法□□同来到祭司学校所在的底比斯，参与这场一年一度的崇高仪式，见证新一批祭司的诞生。
每所神庙都由一名高级祭司统筹掌管各项事务，高级祭司也是在一所神庙中地位最高的存在。卡达和裴娜提的父亲正是前任阿努比斯神庙的高级祭司，两年前因为疾病过世了，因此卡达才年纪轻轻就继承了父亲的职位，成为新一任高级祭司。高级祭司也根据神庙的等级不同，而在国家中拥有不同的地位和权力。除掌管神庙的高级祭司外，还有专司各职的普通祭司，地位最低的是临时有祭祀活动而招揽来凑人手的兼职祭司。偶尔神庙里也会有女祭司，但女祭司仅负责些祭祀活动时的歌舞、日常的打扫与供奉等一些闲杂事项，不会被交付重要的工作，更没有任何实际权力。
“哎，其实我很想当祭司呢，这可是最尊贵的职业。只可惜虽然男祭司可以结婚生子，但女祭司却是不允许的。所以哥哥一直不同意我去祭司学校。”裴娜提偷偷地往台上卡达的方向瞄了一眼，跟我咬耳朵说道，“对了姐姐，你知道吗，祭司在神的面前要时刻保持身体的洁净，需要每天洗澡。而我哥哥他一天至少要在圣湖里洗五次澡、换五次衣服呢！”
“啊？”我突然想到了今天初次见面时略窘的一幕，忍不住悄悄地问：“那我今天把喷嚏打到他身上……”
裴娜提噗嗤一笑，小声道：“他早就去换了一身新衣服出来啦。只不过因为他的衣服都一个样子，所以不容易看出来罢了。”
我也忍俊不禁。没想到那个温和小哥还是这么洁癖的一个人，莫非是处女座？
就在这时，法老深沉浑厚的声音从台上传来：“此次授职仪式到此结束。从今日起，更多的子民为侍奉神献出自己的一生。愿神保佑我们的子民！”
人们的欢呼声雀起。法老平伸双手，示意人群安静，顿了顿首接着说道：“下面，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神的子民们宣布。”
随着人群安静下来，我也随着众人的视线抬头向上望去。
这一望不要紧，一团金灿灿的光芒跳入了我的眼睛。
准确地说，是一个金灿灿的人！
曾经我以为是幻觉中昙花一现的那个金灿灿的男子，此时正盘坐在神庙的顶端，一只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向下俯瞰着仪式的进行。
我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
没错！就是他！没有消失！还在那里！
既然这样，这个人一定不是梦了！
那么，作为我浮出水面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他一定可以帮我解释这诡异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这里，我完全忘记了自己所在的场合，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一定要抓住这个人问清楚！
“喂！那边的金灿灿！”我气运丹田大吼一声，食指直指向那个坐在神庙顶端的金色人影。
对方似是听到了我的呼喊，抬起视线，一双纯粹的金色双眸与我四目相对，完美的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男子的嘴角微翕。虽然相隔百米，但我却听到一个深沉而磁性的嗓音近在我耳边低低响起：
“金灿灿？是说我么？”
“不是说你是说谁。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拍节目吗？为什么要把我扯进来？到底在搞什么？这到底是哪儿？”我一时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叉着腰大声地质问着对方。
“女人，你的问题还真多。”面容完美的男子微微眯起金色双瞳，“不过在问我这些问题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解决一下自己眼前的麻烦？”
下一刻，那个金色的男子突然凭空消失了。
“喂！你……”
刚喊了一半，我硬生生地住了嘴。跃入我眼内的，是高台上法老王探究的视线，满脸铁青的众祭司，以及众祭司身后，一脸担忧的卡达。
我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整个广场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我的身上，一张张脸上都带着惊惧的神色。周围的人已经不知何时都退后了一步，将我空荡荡地隔离在一米见方的空间里，同高台上的法老和祭司大眼瞪小眼。
这时我才注意到，裴娜提也退入了周围的人群。可怜的小姑娘浑身抖得像个筛子，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小块扯断的布料——
这才想起来，刚才好像一直有人在不停拽我的裙角来着……
“异国人，你好大的胆子。”就在这时，法老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应是王子的年轻人突然出声打破了寂静，凌厉的目光如X射线般一瞬间将我从上到下扫了个透，有力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这个对法老和神不敬的刁民拿下！”
晕！我什么时候就成了刁民了？
可是妈妈咪呀，为什么真的有一排拿着长矛的士兵向我奔来？妈妈咪呀，为什么他们拿的武器看上去完全不像假的，他们脸上的杀气也完全不像假的？
就在我不知所措呆愣当场的时候，一个夹带着滚滚热气的声音突然贴着我耳畔传来：
“白痴女人。如果不想现在就死了，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我一惊，扭头发现那个金灿灿的人影不知何时竟来到了我的身侧，一张完美如神刻的脸庞上，金色眼眸中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
“你……”我一时气结。这家伙，分明就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但是看着越来越近的士兵，我只好暂时妥协。
“……好！你说该怎么做？”
“很简单。”金灿灿的男子微微一笑，“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你只要模仿就可以了。”
听上去还真是比较简单。不过，这法子可行么？
看着我怀疑的眼神，金发男子唇角的笑意更深。他站直脊背，一手抚向胸前，朗声道：“我，作为神的使者，在此宣读荷鲁斯神的旨意。”
这什么跟什么啊？搞笑吗？
我瞅着身旁金灿灿的人，对方只是一脸笑眯眯地斜睨着我，似是在等待着我的决定。眼见着士兵越逼越近，尖锐发亮的金属矛头已经指向了我，我咬咬牙，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一挺胸，一抬头，右手抚向胸前，努力控制住声音中的颤抖，大声道：“我，作为神的使者，在此宣读荷鲁斯神的旨意。”
“且慢！”正在这时，高台上的白须老祭司突然大喊一声，苍老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我的方向：“听听她要说什么！”
向我奔来的士兵竟真的停住了脚步，恭敬地站到两侧。
我惊讶地看向身边的金灿灿——这个荒诞的主意竟然如他所说，奏效了？
对方似是早就料想到了这个结果，颇有些得意地继续朗声开口：“自今日起，法老阿蒙尼姆赫特之长子——辛努塞尔特，将成为共治法老，协助其父共同统治神圣埃及。”说着，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食指直指向高台上棕发年轻男子的方向，“当你真正掌握上下埃及，荷鲁斯神会在尼罗河彼岸的地平线赐予你力量。”
这台词，听着颇有点电影的意味嘛。反正就是演戏，谁不会。
我也学着金灿灿男子，缓缓抬起一只手，声音中多了几分中气：“自今日起，法老王之长子——辛努塞尔特，将成为共治法老，与阿蒙尼姆赫特共同统治神圣埃及。”说到这里，我顿了顿，遥遥指向台上一脸惊讶的王子，“当你真正掌握上下埃及，荷鲁斯神会在尼罗河彼岸的地平线赐予你力量。”
“神谕！神谕啊！”高台上的老祭司突然热泪盈眶，拄着木杖的手不住地颤抖着：“这正是前日拉神托梦给我的谕旨！这名来自异国的女子，她能够与神沟通！”
台上的法老装扮的老者看我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惊讶：“这的确是我马上要宣布的事情，而且除了我、我儿与作为宰相和高级祭司的西努亥，没有别人知道。”
“神谕啊！荷鲁斯神亲自出面，为我们选出了一名新的祭司来聆听他的教诲！”老祭司激动得不能自已，“我最尊贵的法老王，应将这名异国的女子封为新的祭司，必将造福于我大埃及！”
“等一下。”名为辛努塞尔特的年轻男子从方才一刹那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脸上迅速恢复了沉稳的神色，“父王，西努亥宰相。这个人来历不明，而且从未曾出现在过祭司学校，没有接受过一名祭司应有的礼仪与神识教育，怎能将最为神圣的祭司一职随意交予她？我认为不能排除偷听与泄密的情况。”
听了儿子的话，年迈的法老王沉吟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我儿啊，那依你，该如何处置？”
辛努塞尔特转过视线，居高临下地遥遥注视着我，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这个人虽传神谕，但其一我们不知她消息到底从何得来，其二她在神圣仪式上大声喧哗，已犯对法老与神不敬之罪，更全无一名神使应有之礼仪与风范。依儿看，应先投入地牢，探其虚实，过一段时日再做最终决定。如其真为神之使者，我们必将其恭敬迎出，奉为最尊贵的祭司，并为神献上最丰盛的贡品，神也会饶恕我们的罪过。如其为假——”辛努塞尔特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令我浑身悚然一寒。
“——必依渎神之罪处决。”
在男子这句话吐出之后，我余光里看到站在一米开外的裴娜提浑身猛地一抖。台上的那个男人冷厉的视线，仿佛一股无形的寒意将我从头到脚瞬间笼罩。待他眼神转开，我才发现自己的背上已经涌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好像事态变得更加严重了？
“喂……金灿灿，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好像有点变严重了啊。”眼瞅着那群持着武器的士兵再度气势汹汹地向这边靠近，我小声地向身旁嘀咕道。
对方却是眯着一副金灿灿的眸子，望向台上的神色里流露出几分玩味：“这个辛努塞尔特有点意思，算我没看走眼。不过他的胆子的确是大了一点。”
“大哥……拜你所赐，我要坐牢了哎。”我哭丧着脸。
金灿灿的男子笑嘻嘻地转过头来：“放心啦。我给你看样好玩的东西。”
话音刚落，男子的手臂高高举起，手指做了一个合拢的姿势。就在此时，无数浓密的乌云突然汹涌而至，原本灿烂夺目的阳光瞬息之间便被遮住，天地刹那间陷入一片昏暗。
“是神！神发怒了！”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变色，台上的祭司们乱成一团，脸上带着惊惧的神色。广场上的人群也在一时间陷入恐慌之中。
“我们意图对神使不敬，触发了神的怒意！”年长的老祭司颤抖着跪拜在地，高声向天长呼：“神啊，原谅我们有眼无珠，不识您的使者！”
随着老祭司的跪拜，其他祭司们也在他身后陆续伏下身子。如同风吹过麦浪，广场上的人们亦纷纷伏下身子，一张张脸上犹带着惊惶的神情。
放眼望去，除了高台上的法老和王子，就只有我一人，连同身旁金灿灿的男子，居高临下地站立在跪伏的众人当中，
“这……不是吧……”我不禁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无法让人相信的一幕。如果真是演戏的话，这阵仗还真是够大的。
“这就是神的力量。”金瞳的男子唇角含笑，完美的面容上漫溢出凌驾于人世间之上的霸然傲气。灿烂的金色长发在他身后无风自鼓，张扬出夺目的弧线。那一刹那，我感觉好像所有的感官都被夺走，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张狂而烂漫的金色。
“因为我是伟大的——法老守护神荷鲁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神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