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袖砂》嘎嘎

2、诗佳见闻

　　第二章诗佳见闻

　　住进蘼芜院已有一月，诗佳从没想过原来自己也可以过这么悠闲的日子.
　　院里有很多\\\"姐妹\\\"被买走一两个月就又回来了,有的是被买主重新卖回来,更多的是自己逃回来的,颜色憔悴遍体鳞伤,一贯只认钱不认人的\\\"妈妈\\\"此时却发了难得的善心.卖回来的一般可以用卖出时一半的银子买回或者更少,逃回来的,\\\"妈妈\\\"更有办法____押着人回去,却不是找买主而是找上买主的夫人,也不说要将人收回来,只说既然受了银子这人是死是活都是您家的.那些个正室夫人平时千防万防外面的野花处心积虑对付里面的如夫人,好不容易将这更妖媚更卑贱的逼走了,岂容他再回来?反而是多多的给\\\"妈妈\\\"银子只求将人领走了,家里夫君不问则罢万一想起某年某日自己好象还买过一个玩物如今不知所踪了问起来,\\\"妈妈\\\"还会收到来自正室夫人的\\\"谢礼\\\",于是\\\"妈妈\\\"会说:\\\"人是回来过,没几天就死啦!席子卷了埋在东边土岗上!\\\"全部都是不了了之.而如此这般走了一遭的\\\"姐妹\\\",不管以前是柔情的蜜意的脱俗的忘仙的,竟都是性子大变,只剩了一个念头:赚钱.偶尔听到新进的人说着什么遇到一个可心的就算自己出钱赎了自己也要跟了去时,只是无声的一声冷笑,然后怔忪半响,转身又是巧笑倩兮携了恩客巫山云雨,清晨披散了发靠着床柱数那银子^^^^^^^^^^
　　诗佳本来想不明白,那些走的姐妹,踏出姑子院大门时何等的欢天喜地,为什么还要逃回来呢?见得多了听的多了才知道,由来美人窝便是销金窟,玩的起他们这种人的不是高官显贵也是富商大贾,被他们买了去,那是真正的一入侯门深似海,外面看着威威赫赫实则藏污纳垢连门口那两尊石狮子都未必干净,爷,正室,侧室,侍妾的欺辱自不待言,但还有一群人是更惹不得的,那就是跟着爷,夫人们的小厮婢女们.得罪了他们,轻则端给你的饭食进了猫狗的肚子,重则在夫人耳边挑唆几句,挨了打可能还不晓原因.开始的几天受宠时不可一世,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爷的面也见不着了,只能熬着,熬不下去只有逃.
　　前车之鉴也不少了,可是若来了人要买,众人还是争着去,心里总想着我未必就象某某,说不定遇到良人,从此如何如何.\\\"妈妈\\\"也从不拦着,只要交的出赎身钱,谁都可以走.有一次挑诗佳侍寝时,他问\\\"妈妈\\\"明明知道出去的人终究得回来为何他不劝着点,\\\"妈妈\\\"问他:\\\"如果有个人来买你走,你会不走吗?\\\"诗佳几乎是立刻的摇头,随即也明白了:总要自己经过才会死心吧?所以他跟着来了,尽管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一样的结局.
　　然而,一个月了,没有谁来示威,没有谁来相看,更没有谁来\\\"临幸\\\",他每日的工作就是背个竹篓攀上爬下的采花儿,叶儿,果儿^^^^^^
　　这一月来,蘼芜院里的枝蔓藤萝皆已结果,他的新工作就是摘这豆荚子.
　　将一把不只名字的豆荚子投入竹篓内,他嘘口气在大石上坐下来.爬上爬下一个早上,还是有些累的.但这种累不同于在姑子院时的累,那种累是闪转腾挪后身子里里外外被掏空的空虚,而这种纯体力上的累却使他有一种输了胸中一口闷气的感觉.
　　\\\"诗佳!\\\"远远的有人喊他.
　　诗佳眯了眼望去,见青衫撑了船正缓缓划过来,他即刻便要跳下大石,\\\"青衫姐姐^^^^^^\\\"
　　青衫忙道:\\\"别跳!也没什么事.过会儿子记得去你房里吃饭,那些豆荚子不忙着要,你不用太赶了.我和绿袖还有好些呢.\\\"
　　\\\"恩\\\"他应一声,真个又坐大石上不动了,看着青衫进了石洞,不一会又划出,遂又喊道:\\\"青衫姐姐,你们熏衣服怎不用熏香?这豆荚子我闻着没什么香气.\\\"
　　\\\"你哪里知道 ,他自有那么一股子清香,可是那些俗香比不上的.\\\"说话间船已靠了岸,青衫提了食盒上岸,将小船缚好,走过大石旁是时又道:\\\"坐稳了,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诗佳答应着,注视着那抹青色跨入辕门容入深深浅浅的绿里.
　　深知侯门大院里这些一等仆役的厉害,刚来的几天他战战兢兢惟恐行差踏错一步.然则这青衫绿袖自是与众\\\"姐妹\\\"口中的婢女不同,见他一个十二,三的少年,就真的把他当个孩子了,也吩咐他做事,却不是颐指气使的神态,只是要他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计.还有就是这二人都怕高,却又总盯着树上的果子唧唧呱呱的商量着作这个点心作那个果酱^^^^^^
　　\\\"诗佳!\\\"又有人叫他,这次却是绿袖,她抱了衣服站在大石下,仰头看他,想是刚从洗衣房拿了洗净的衣服回来.
　　不容诗佳答话,她又是一阵辟劈啪啪,\\\"你在上面做什么?快下来!这低处的豆荚子还摘不够么?爬这么高做什么?下来下来,看得我头晕!!\\\"
　　诗佳依言跳下大石.这绿袖更活泼一些,虽然爱充大,但诗佳觉得她比自己更小一些.
　　豆子哗啦啦滚了一地.
　　绿袖又叫起来,\\\"怎的都剥开了?香气可不都跑了?\\\"
　　诗佳这才发觉刚才想的入神,随手剥了好多豆荚,散在衣襟上,这一跳都洒了.看她心疼的直皱鼻,忙笑道:\\\"绿袖别急,还有好多呢,下午我再采一篓,单给你如何?\\\"
　　绿袖点着头,又道:\\\"可不许诓我!\\\"
　　诗佳不由笑道:\\\"什么好东西!你们爱成这样!青衫姐姐还说有一股子清香,我采了这半天也没闻到.\\\"
　　\\\"可见你是个俗人.必要走到哪,都带了一阵子香风才算真香么?告诉你,用着豆荚字熏的衣服,初时不觉得什么,不经意的才闻到一股淡香,待细闻,却又没了,等你寻的不耐烦了,它又来了.反反复复这才惹得你放不下呢.\\\"
　　诗佳不由点头,想到妈妈的教导:\\\"欲擒故纵欲迎还拒,必要惹得客人心痒难耐了才罢.\\\"其实是一个道理吧?不过这话可不能对这天真烂漫不解人事的女孩子说.
　　他只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绿袖笑道:\\\"偏偏对我就你啊你的,却叫青衫姐姐?我比青衫自是不如____她大了我三岁,你可是小我半岁呢,怎的就不叫姐姐?\\\"
　　诗佳笑而不语.
　　绿袖又道:\\\"不如这样吧.我来贿赂你,这豆子缝些在荷包里戴了,身上也是香的.我赠你一个如何?不过,\\\"她抿嘴一笑,\\\"你须得先叫我三声好姐姐!\\\"
　　诗佳点头道:\\\"荷包倒罢了,我正想个装零散东西的物事.好姐姐好姐姐好姐姐,你也不许诓我!豆子就别装了,我要那香气作什么?\\\"又不是姑子院里了.
　　绿袖没想到他如此痛快,脸红了一红,笑道:\\\"怎的不要?你必是想着你一个大男人怎好去学女孩家,是不是?\\\"
　　诗佳笑着摇头,却没说话.
　　绿袖趋前一步,小声道:\\\"我悄悄告诉了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诗佳不由得好奇,忙点头.
　　绿袖道:\\\"你真当我们要这些豆荚子熏衣服么?那也不用着许多的.我和青衫,我们将这豆子碾碎了,制成粉,服侍大公子沐浴时,放好些进去呢.那日你见大公子都没闻到么?
　　诗佳摇头,那日他吓得魂飞魄散,那还有心力闻什么香气?
　　\\\"那也难怪.这香气是清净的时候慢慢散出来的.平时待在大公子身边我也闻不到.不过,晚了就寝时,大公子一宽衣,头发一散,那香气幽幽的绕呢.清早大公子起身,一掀帐子,满屋子的清香呢!\\\"
　　诗佳不解,\\\"你们让先生带香,为什么?\\\"
　　绿袖顿了顿,有些犹豫,\\\"最后只道:\\\"哪是为了这香呢.大公子因为小时侯的一些事,夜里总睡不好,不是彻夜难眠就是被噩梦惊醒.小姐在世时,学了医术,知道这些个东西有定神安眠之效,就种了好些在府里,吩咐我和青衫碾豆成粉,还说用久了难免香气染身,也只好满着大公子.大公子自己是习惯了的倒是觉不出来.\\\"
　　\\\"哦\\\"诗佳这才明白，为何外面桃杏争艳,这里却是绿影重重.
　　冷不防大石后转出一个人来喝道：“你两个好大的胆子！躲这里嚼主子的闲话呢！也不怕烂了舌头！”却是青衫。
　　绿袖吓了一跳，回多神见是她，抱着衣服一跺脚，“好讨人厌的青衫子！又拿出大押头的款儿训人么？”
　　青杉笑道：“不要我训，难道要风姑爷听到了，拿家法来训你，才满意？”
　　“这事儿姑爷也不知呢。他听到了怕也要追问两句呢。”
　　“隔夜可不是小孩子了”说着看了诗佳一眼。
　　诗佳不禁羞惭，“青杉姐姐……”
　　青衫一手拉了一个，道：“好了，都去吃饭吧。”
　　三人做伴进了院子，却见帘子一掀，有人迎面出来。
　　诗佳立即被青衫推置身后，又被绿袖拉了一把，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踉跄着随绿袖躲入竹林里。
　　青衫早迎了上去，道：“大公子怎的不睡会儿？”
　　诗佳和绿袖隐在竹子后面，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公子好象很怕我？”第一天来就被吓晕过去，在这蘼芜院他哪里都可以去，就是必须躲着这位据说需要他服侍的先生。
　　绿袖道：“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大公子不是单单怕你。但凡是生人他都有些怕的，年轻男子尤其怕的厉害。”
　　诗佳点点头，就听竹子那边温温和和的声音道：“我想走走。释迦……这两日忙么？”
　　“想必是的。每次都是入夜了来，问我们两句话，见大公子睡的沉，稍坐坐就走了。”
　　“怎的不叫醒我？”
　　“姑爷说大公子难得好眠，就……”
　　绿袖拉拉诗佳，二人悄悄的延小路回房。诗佳心里不由的想，同为\\\"shijia\\\",他就被丢在这里不闻不问，而那一个却有人整日的牵牵挂挂，真正是所谓的同人不同命啊。
　　这日天清气朗。
　　青衫和诗佳将这些日子采的豆荚子晾了出来。二人再小院里铺了一付帐子，把豆荚子一把一
　　把撒匀了在上面。绿袖嫌这活计太磨人性子，晒了两把就跑的不见人影了。
　　诗佳趁机问起了一直很好奇的蘼芜院的种种。首先称呼就很怪异，那个释迦叫他“大哥”，青衫绿袖叫他大公子，按说就应该叫释迦二公子，却叫作了“姑爷”，难不成那个看上去清傲卓绝的主人却是入赘的？
　　青衫听了他的分析，扑哧一乐，“到底是个孩子，专爱在这些事上打转。其实叫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你既问了，也不妨告诉你：姑爷可不是入赘的，本朝的丞相，你竟不晓得么？”
　　哗啦啦……
　　诗佳手里的豆荚子撒了一地
　　纵然有万般猜测，却想不到那个“释迦”竟贵为当朝丞相，然而更为令他吃惊的是：丞相去姑子院里买人！天下有谁不知，今日的丞相七年前的一甲状元卫裳，于殿试当天上本奏请革除王朝境内一切男馆袖楼姑子院并当着王的面说出了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矛头直指王的男宠后宫——袖闱。王上龙颜大怒，竟冷笑说了一句：“朕看作状元是委屈了你，你来作朕的袖主吧！”袖主——袖闱之主，男宠中色艺双绝者当之，自三年前王的袖主离奇失踪后一直悬空。诗佳那时尚小，这段对话流至民间，他听姑子院里的“姐姐”议论纷纷，后来还成就了一个笑话，每当看到谁在念书，其他“姐姐”就会笑他：“莫不是也要考了状元去作袖主！”至于那年真正的状元卫裳，却不知他怎的化解这场令诗佳的众多“姐姐”艳羡不已的劫难 ，只知第二日便下了黄榜卫裳为相，直至今日。
　　青衫归置好了豆荚子,一抬头,见诗佳人是那副呆相,便推了他一把,\\\"怎么,吓到了?\\\"
　　诗佳回过神,对青衫向来是依赖的,嘻嘻一笑,继续缠着问:\\\"那怎么丞相又叫作\\\'释迦\\\"了?\\\"
　　青衫轻轻一叹,\\\"还不是一句戏言闹的!小姐因为以身试药将身子搞坏了,,姑爷常常把一句你死了我就去作和尚挂在嘴边,后来大公子来了说自己没有名字,小姐就说你既要做和尚不如改了名字叫释迦,让出本来的名字给大哥.大公子便叫了林暮裳,暮字是小姐加的,说是晓衣暮裳听起来才象一对兄妹.还特特的昭告了府里的人,我们倒是没觉得什么,左不过是小姐公子姑爷的叫,那名字对我们是没用的,也就是他们相互间的称呼.小孩子的玩笑罢了.\\\"
　　诗佳却是愈来愈糊涂,怎的又来个小姐,而且作哥哥的还比妹子后来还要妹妹给起名字的?
　　只听青衫又道:\\\"不想戏言竟也有应验的一天.小姐是去了,我倒要看着姑爷什么时候去作他的和尚!\\\"这后一句更象是自语.
　　诗佳见她神色有些凄楚,也不敢再问,拨着豆荚子只是胡思乱想,这蘼芜院处处透着玄机,不如找机会去问绿袖,那小丫头最是话多的^^^^^^
　　青衫看了他一眼,厉言正色道:\\\"我最是知道你这个年龄的孩子,半大不小,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得,什么事情都想插上一手.在这蘼芜院,你要记牢了,该你知的,我自会告诉你,不该知道的不能知道的,你不许去胡乱打听,绿袖的主意你也不必打,那小妮子虽然口无遮拦事情的轻重还是分的清的.她若说了你一句不老实,你可仔细自己的皮了!记住么?\\\"
　　诗佳对她是骨子里的敬重,再加上这一番话,立时去了他的念头,忙答应了是.
　　\\\"不好了不好了!青衫!\\\"
　　绿袖突然跑来,一路叫着到了跟前,二话不说拽了青衫就走.
　　\\\"什么事你倒是说情楚啊,这样星急火燎的拽了人去做什么?\\\"
　　绿袖停步跺脚,\\\"那边两个人要吵起来了!\\\"
　　青衫大奇,\\\"吵起来有管家,再不然有姑爷,你操的哪门子的心?再说蘼芜院外面的事也不用咱们管^^^^^^\\\"
　　绿袖急得转圈了,\\\"我跟自己过不去么,管外面的事?你以为是哪两个?是姑爷和大公子啊!\\\"
　　青衫失笑 ,\\\"你又淘气!再过西洋人的什么鬼节日,我可不管那个骗了人也没事的臭规矩___看我不罚你!那两个可是兄友弟恭十年,你见他们红过脸么?\\\"
　　\\\"就是这样才吓人啊!本来大公子问了姑爷好多次,乍见人来了很是高兴,吩咐我去沏前日他新制的茶叶.谁知端了茶来还没进屋,就听两人声气不对,隔窗一看,姑爷眉眼也冷了,脸色也变了,大公子手也在抖,身子也在颤^^^^^^\\\"
　　青杉不待她说完,忙忙的走了.
　　绿袖急忙拉了诗佳跟着.
　　因为听了释迦也在,诗佳心里忍不住的发怯,\\\"我近不得先生周边,去了也没用啊!\\\"
　　\\\"谁要你劝架来的?这事恐怕你是脱不了干系.你跟着我去,省得一会儿还得跑一趟传你.\\\"
　　三人转进院子,缓下脚步循着回廊贴近敞开的窗.
　　诗佳跟在二人后面,看不见屋内的情形,只听到一个声音,明显在压制脾气,却是释迦,\\\"好!就算他仍是不和大哥的心意,那留在身边使唤,作檀香的样子作个书童,总还可以吧?\\\"
　　又听一个温和的声音,却是有些可怜,\\\"以往不和意的都是打发走的,你这次却要为难我么?\\\"
　　\\\"以前^^^^^^是真的以为不和你心意,现在才明白,哪是不和意,你是将人远远避开,等我问起来只胡乱找个理由_____竟是应付我呢!\\\"
　　屋内半响没了声音,绿袖要进去,却被青衫挡住,对着她摆了一下手.三人继续听壁脚.
　　只听释迦又道:\\\"大哥的忌讳我自然是清楚的.就是因为看的明白才不忍大哥这个样子过下去.不管这法子怎样,大哥就勉为其难吧.总要试上一试,才有希望啊.不可能真的要你一辈子只见我一个男人.\\\"语重心长却也是不容拒绝.
　　暮裳道:\\\"只见你一个____也没什么不好的.\\\"
　　\\\"大哥!\\\"语气里有些无奈,更多的竟是一种警告的意味.
　　暮裳叹了口气,\\\"这次是躲不过了么?你说的,固然是极有道理的.然我最是个无可无不可的,往日是因身不有己不得不任人摆布,今日却是因这得过且过的性子已养成了.你要我结交外人,我也听你的,只是别要我走出这蘼芜院.其余的,你送一人来也罢,两人十人也罢,总归的我是来者不拒,如此你还满意?\\\"
　　诗佳听到这里已然明白,果然是为了自己的去留问题.丞相想要他改了先生怕男子的怪病,先生却是不领情的.
　　就听释迦的声音有些冷硬的道:\\\"大哥这是怪罪我擅做主张么?\\\"
　　\\\"你所思所滤所谋所筹皆是为我,我岂会怪你?况我不是说了么,我听你的.大概我这种人有着天生的奴骨,不听人吩咐是过不去的^^^^^^^\\\"
　　就听\\\"啪\\\"的一声,似是茶盏落地的声音,接着\\\"咣当\\\"一声,象是椅子到地,然后就听到一个声音近在耳边.
　　\\\"青衫绿袖!\\\"
　　诗佳一个哆嗦,抬头就见释迦已站在窗边,黑着脸寒着眼.他不禁腿软.
　　\\\"去跟那个诗佳说^^^^^^\\\"转眼看到他,更是火起,\\\"你在!正好!自己去帐房支银子,给我走的越远越好!\\\"
　　五雷轰顶一般,诗佳\\\"扑通\\\"跪下,嘴唇颤颤的却说不出话.
　　青衫忙道:\\\"姑爷,虽不能作书童,但这还有些零零碎碎的粗重活计^^^^^^\\\"
　　\\\"有小厮定期过来!\\\"
　　绿袖也道;\\\"那,姑爷,咱们城厢府这么大,也不在乎多一个人吃饭^^^^^^\\\"
　　释迦冷笑,\\\"我丞相府再大,不是开善堂的!要些个没用的人作什么?趁早给我撵了出去!\\\"
　　青衫素知这主子是面冷心善的,平日断不会说出这种话,显见是气的大了.只得先答应了.
　　就听屋内的人道:\\\"何苦来着!你也不必拿下人煞性子!你要撵人,第一个该走的就是我!这府里,最没用的,不就是我么?\\\"
　　释迦眉眼也斜了,回身就道:\\\"你听清楚了!我要撵的,是那没用的.到不是别个不思进取的!\\\"
　　穆裳气息骤然不稳,\\\"好!好^^^^^^这是骂我了!我不思进取,我自甘堕落是么?我纵自甘堕落,也是我的事.也,也与你丞相大人不相干!\\\"一行说一行喘起来.
　　青衫绿袖慌忙进屋,一个忙着捶背抚胸,一个就往外推人.
　　释迦尚要说话,见暮裳气堵声咽,嗓子便一窒,这一迟疑,已被绿袖推出门,当着他的面,\\\"砰\\\"得将门关上了.
　　他咬牙喊了一声,\\\"绿袖!\\\"
　　就听\\\"咔嚓\\\",窗子也落下了.
　　四周刹时没了声息.
　　他脸色青青白白变了几遭,瞪着门板,拳头握了又松,一拂袖子,走人了.
　　诗佳一口气终于喘回来,身子一软,倒在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