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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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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粉红色系装潢的房间内,欧式的四脚大床上正躺着一个睡美人。大波浪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鹅黄色的睡衣上纽扣不小心松脱两颗,从外泄的春光看得出,此女身材之火暴当真非同凡响。缕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到我们的睡美人——柳欣然。
也许是感到阳光的照射,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
“咦?天亮了吗?几点了……”自言自语着顺手捞过床头的闹钟,指针刚好指在八点四十分。
“啊——”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柳欣然尖叫着坐起身,在确定自己的确没看错之后,立马翻身下床,火车头般冲进浴室。
五分钟后,亮丽又端庄的淑女正式亮相。
楼下,欣然的母亲——白洁正在布置早餐,估计女儿也快下来了。果然,一阵乒乒乓乓之后,美女火车头风一般席卷而过,连餐巾都不可避免地被刮起一角。
“欣欣,不吃早饭了吗?”
哧——紧急刹车,火车头狂飙回来,在白洁的脸上印下香吻一个,随即又狂掠而去,门关的同时仍来一句:“早上开会,早饭中午再补,拜——”
柳母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早饭得一个人吃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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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该死,岂有此理,真△◇○□……”
虽然一个淑女不该出口成“脏”,但试想,一个上班快要迟到、却还偏偏遇上“满堂红”的人,心情自是不会好到哪里去。淑女也是人,所以也是可以原谅的,对不对?
终于,红灯灭了。
柳欣然一脚油门踩下去,本以为从此就是毫无阻碍的康桩大道,谁知——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油门还没踩到底马上得换踩刹车,轮胎摩擦路面造成的声音实在不怎么好听,让柳欣然本就焦躁的心情更是火冒三丈。
老天,如果不是她反射神经好得没话说,眼前这一老一少大概就得去跟她老爸做伴了。
开门,下车,高跟鞋踩在地面铛铛作响,充分说明她糟糕透顶的心情。
“你们是怎么回事?没看见红灯吗?不要命了吗?这位老人家看不清也就算了,你一个大男人,为人子女的不会加点小心——咦?”
潇洒伸出去的纤纤玉指,料定该停在对方鼻尖前的一公分处。但是,凡事总有意外。她1米65属正常身高,可是别忘了她还穿着将近10公分的高跟鞋,而面前的男人居然还硬是高出她一个头来。他是打篮球的吗?没事长这么高干吗,害她很没面子的仅能看见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
微恼地退回一小步,柳欣然伸长脖子抬头看向半天未说一字的男人。乍看之下,赫!她反射性地收回伸出去的指头,改而拍抚自己的胸膛。老天,她遇见的根本不是什么运动员,而是——□□老大?打手?杀手?OH,MY GOD!身材魁梧得像棵树也就罢了,可怕的是黝黑的脸上居然有一条蜈蚣似的疤痕,从右眉跨过鼻梁斜伸至左耳,看起来凶神恶煞,她想象中的阎罗王就是这个样子!
她这边光顾害怕震惊地与他大眼瞪小眼,那边被她的车堵在后面的司机可受不了了。
“喂!小姐,你到底走不走啊?”
走?她也想走哇,可、可是脚就像被粘在地上似的动也动不了啊!
倒还是男人搀扶的老大爷先开了口。
“小姐,你不要错怪好人哦,是我自己不小心,要不是这位先生好心地拉我一把,我肯定会被你的车子撞到的。”
耶?□□大哥也会做好事吗?什么时候进入的“乌托邦”社会,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接下来也没时间让她细想或向这个男人道歉什么的,因为广场上的大钟敲响的声音提醒她,她快要、哦不、是已经迟到了!
“啊——我的老天!”
惊呼一声,转身铛铛铛地上车,砰一声关上车门,嗖一下飞驰而去,转眼红色BMW就变成小红点了。
被阻塞多时的马路终于又回复正常。
“唉,现在的女孩子真是……先生,刚才多亏你了,真是太感谢了。”老大爷拍拍男人的手臂(因为肩膀够不到),表示感激之情。
男人摇摇头,微微一笑,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许多。他小心地搀着老人走过马路,站定,向老人点头示意之后,便转身走了。老人家看着男子渐行渐远的背影,觉着他实在是个好孩子,长得结实(结实?是强壮得过了头吧。),心地又善良,现在的年轻人啊,像这样的真是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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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个小时之后,柳欣然再次确定,今天的确是她的倒霉日无疑。
早上迟到不提,白天无论做什么事都是错误连连、糗态百出。喝咖啡,咖啡壶跟她作对,嚣张地在她的新套装上画地图;去开会,到发言时才发现文件拿错了,凭着记忆瞎扯一潭,好不容易挨到结束,出电梯时又一不小心踩进电梯门的凹曹里,结果——可想而知,她的皮鞋报废了;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下午,她一直积极争取的客户——那个超级难搞定、老是有意刁难她的周经理居然打电话来告诉她:他要跟“健祥集团”签约了,对她很抱歉。去他的抱歉!去他的“健祥”!难道她半个月的心血就这么白费啦?不甘心呀,但不甘心她还能怎样?难道去买把冲锋枪威胁他吗?唉,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
柳欣然一边摇头慨叹,一边掏出车钥匙。由于已过了下班时间,所以停车场很安静,天还大亮着,通常这个时段应该很安全,当然了,也仅是通常而已,事总有意外嘛。
当她发现身后突来的阴影时,想反映已是不及,下一瞬间,手里的公文包已经到了对方手上。东西一到手,那人毫不迟疑地转身便跑。这个时候她又万分庆幸,现在脚上穿的是平底布鞋,而不是早上的那双高跟鞋!
他逃,她就追,她必须追!如果包里只有钱,她可以当作救助灾民而随他抢去,问题是那里边装的是价值上亿元的合约、草案,还没来得及备份呀,这要是丢了,她几个脑袋也不够陪啊!
跑出地下停车场,她放声高呼。虽然认为这世上早八百年前就没有见义勇为的侠士了,但还是试着喊几声。
果然,没什么用处。
看着那人越跑越快,而她则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就在她几乎放弃,手拄双膝地频频喘气时,眼前突然冒出一个黑色公文包。是她的公文包!
噢!谢天谢地。
柳欣然惊喜地抱过公文包,想大大地向她的“救命恩人”感谢一番。但是,在看清面前的人后,感激的笑容僵在唇边——今天她总算体会到“冤家路窄”这句成语的真谛了。
“啊!是你!”是早上差点被她开车撞到的男人。
呵呵干笑两声,一个“谢”字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其实,她并不是害怕他啦,虽然他是长得有点吓人,但以貌取人不是她的作风。对于早上的事,确是她有错在先,没搞清楚状况就乱骂人,现在人家还不计前嫌地出手相助,她真是羞愧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康子健好笑地看着她变化多样的表情,赤橙黄绿的轮番上阵。他当然也早就认出她了,一个美艳性感的女人总是会让男人印象深刻的,不是吗?何况他们还是在那样的情况下相遇。
刚才从公司后门出来,正巧与一个惊慌失措的男子撞个满怀,无意间看到那人竟抱着女式的手提包,他已有所怀疑,再听见呼喊声,他当下拦住那人,几下拳脚夺过皮包,却一时疏忽让那人跑了。真没想到自己的“日行一善”居然让他又见到了她。
“小姐,你没事吧?”
“啊?哦,没事。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但还是得谢谢你。哦,对了,早上的事——呃,你还记得我吗?”希望他摇头,好省去她的尴尬,不过想也知道可能性不大。
果然,他微笑着点点头。
咦?他笑起来还蛮好看的耶!
眸中透着轻柔,暖如春阳,就连脸上的疤痕看起来也柔和多了。
发现他的笑容突然扩大,柳欣然蓦的捂住双唇,老天,她居然不知不觉地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了!这下子丢脸丢到家了。
不忍见她继续羞窘下去,康子健体贴地转移话题:“你刚才说早上——”
“哦,对,我要先为早上的无礼向你道歉。
“那没什么,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我还是觉得心有愧疚。那——这样好了,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顿便饭可好?”虽然这要求是有点突兀,但她实在不知用什么方法才能表达心中的感激。
“这——”好吗?他帮她,并不是要她的回报啊。
“怎么?你有事?那就改天。”
“哦不、不是,只是我并没做什么,却要你破费。”
“怎么会!你不是没做什么,而是大大地做了什么。要是没有你,你不知道我会有多惨!”呃,这话有点儿歧义,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说,我也不是要去请你吃什么大餐,不会破费的啦,你尽管放心。”
盛情难却。好像不答应也不行了。
“那——好吧。明天几点,在哪?”
“在——咦?瞧我,还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呢。”真是的,两个陌生人也可以谈这么久。
“是我的疏忽。在下康子健。”话落,伸出右手。
在下?那她是不是要回答:小女子?
欣然回握那只大手,感觉粗糙的掌心传来阵阵温暖。
“柳欣然。”
两人相视一笑,自此,陌生的关系更进一步。
“那明天12点,乐府酒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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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街道两旁,左右各有一座摩天大厦。当年,初建落成时,还一度成为市民津津乐道的美丽风景,而知情者则是暗暗摇首叹息,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试想,同是做房地产生意的两家公司,在一条街上遥遥相对,其结果——不问可知。战况之激烈又岂一个惨字了得!
此时,其中的一栋大厦内,在某间窗明几净、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几乎占去整面墙壁的大落地窗,映出无边蓝天、朵朵白云和远处公园里的青草地,紫檀色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很魁梧的男人,案头一大摞的文件正等着他批阅,一室寂静,只闻奋笔疾书的唰唰声。
须臾,敲门声响起。
握住金色钢笔的大手,停顿了下,却并未抬头,只是道:“进来。”声音低沉,但足以让外面的人听见。
门应声而开,先是探进头,满脸堆笑,然后才整个人进来。来人约莫二十六、七岁,帅气的短寸发,一张讨喜的娃娃脸,就像没长大的孩子。让人很难想象他居然有个商界“笑面虎”的绰号。
“嘿!老哥,休息休息吧,工作不会自己长腿跑了的。怎么样,陪老弟吃个午饭如何?”
康子健终于放下笔,抬起头看向来人,他的弟弟——康子祥。
“今天不行,子祥。”
“咦?为什么?”老哥很少会拒绝他的要求耶。
“我中午有约。”
“有约?跟谁?”
“你不认识。”
他不认识?奇怪,有谁是老哥认识而他不认识的?
看了眼腕表,康子健道:“不跟你说了,我要先走了,你自己找人陪你吃吧,拜!”
看着哥哥拿了外套走出去,康子祥纳闷地皱了皱眉头。难道……老哥约会的对象是个女的?呵呵,这下可有趣了,难道万年寒冰也有融化的一天?
十五分钟之后,康子健已经停好车子,走进酒店大门了。四下扫视一圈,发现柳欣然应该还没到,他便随意选了个位子坐下,一边看侍者递上的MENU,一边等她。
与人有约,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柳欣然向来是不会迟到的。提前五分钟,她已到达,整了整仪容,迈步向前走去。一进入酒店,她一眼就看到了康子健——他选的位置几乎是大厅里最显眼地方,扬起笑容,只迈了一步——
“砰!”
一声巨响。整个餐厅的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她的方向。
噢!好痛,她的鼻子要断掉了!她居然没发现面前有道玻璃屏风。老天,让她死了吧!
万分尴尬地在一路戏噱声中艰难地走到餐桌旁,康子健已站起身来绕到她这边,先为她拉开椅子,再微弯身躯贴近她头顶上方,轻声问:
“没事吧?”
语气中的关心让她只能摇头,羞窘得要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脸过!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天她好像已经把一辈子的糗事都做尽了。
知她尴尬,康子健也不再多说什么,回到他的椅子上坐好,把菜单递给她。
“吃点儿什么?”
“呃——鱼排套餐好了。”
他点点头。向身边的侍者道:“一份鱼排套餐;一份西冷牛排。谢谢。”
“好的,请稍等。”
片刻,前菜上桌。
“呃——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就是现在她仍觉得脸颊发烫。为了分散点注意力,她拿起桌边的袋装番茄酱——奇怪,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是瓶装的才对,一边想着,一边找到豁口,准备“用力”撕开——好泄心头怨气。
“不会。每个人都免不了会有点小……呃、失误……”
不能怪他说话大喘气,而是她——
也许是她太用力了,拿一个小小塑胶袋出气的结果就是:内里的番茄酱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准确地喷射到她雪白的上衣前胸。
眼睁睁地看着“红色冷箭”直中目标,要是她真能气绝倒地该有多好!呜呜……她好像哭。这一刻,她真的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她什么时候不小心触犯了哪位神灵才招至霉云罩顶?
十分钟内连着两次出糗,柳欣然更是连看对面的康子健一眼都不敢。天啊,他会怎么想她?本想扭转在他心目中不良印象的愿望算是泡汤了,唉……
见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康子健什么都没说,仅是再次站起身,走过欣然身旁时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低声道:
“别担心,等我一下。”
柳欣然张大眼睛,看着他走远一拐弯不见了。他——想做什么?
不一会儿,见他走回来,手里还拎着个纸袋。
康子健来到她近前,把纸袋往她怀里一放,笑着对她道:“先拿去换上吧。”
咦?欣然又惊又疑,打开袋子一看,里面装的是一件白色衬衫,他——怎么会?
“这家酒店有附设的服饰专卖,我上次跟客户来过,所以知道。你快去换上吧。”知她不解,他解释道。
柳欣然脸颊通红,是感激也是感动,点头轻道了声谢,站起,转身走进洗手间。捏着手里的纸袋,默默想到:他,真是个体贴的好男人。
再次回来,那件惨遭荼毒的上衣已经脱下,换上的是还算合身的棉质衬衫。柳欣然重新坐下,见他只是微笑地看着她,面前的采色却是丝毫未动,明显是有意在等她。唉,这男人,只要稍加接触就能了解到,他的内在与外表完全相反,简直就是南北两极,这老天爷也太会捉弄人了吧。想到一定有很多人跟她一样,在初见面的时候对他造成误解,她的心就微微泛着疼痛。
逢场作戏的面具带久了,除了对自己的母亲,她还是首次在一个还算陌生的人面前露出真心的微笑。
“康先生——”
“叫我子健吧,叫先生听来别扭。我也叫你欣然,可好?”
柔似清风的声音,让欣然的心莫明悸动了一下。“当然好。子健,我还是要说句‘谢谢’,要是没有你,刚才——呵,我就糗大了。”
“不要这么说,若是你不请我吃饭,也不会遇上这事儿了。”
“不不不,这跟你没关系,要怪就得怪我自己,要不是这两天工作实在不顺,我也不会这么心不在焉——算了,不提工作。对了,这件衣服多少钱?”说着,掏出皮夹,准备在他说个数目之后便还他。
没想到,他仅是摇了摇头:“不用,没多少钱的。”
“那怎么行?那我请你吃饭不就毫无意义了吗?”请人家吃顿饭,却又要回件衣服!这种事她可做不出来。
“怎么会毫无意义?起码我认识了个新朋友,不是吗?”
“但这是两码子事嘛。我还是坚持……”
“除非你并不认为我们是朋友。”
“当然不是!”
“那就好了,这件衣服就当作是我对‘新朋友’的见面礼,你若是拒绝就是看不起我。”
看他说得坚决,欣然也只好同意:“那好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个人情她总会还上的。
接下来,两个人吃着各自的餐点。康子健把切割好的一小块牛肉送入口中,咀嚼入腹后,小心问道:
“欣然。”
“嗯?”
“你刚才说,工作不太顺利是吗?其实,工作上的事都是逆境的多、顺境的少,想办法克服也就是了,不用过分在意,因它影响了心情就不好了。”
“嗯,这我也知道。可是就是会不甘心啊,你不知道,那个周经理是我争取好久的客户,花费了我半个多月的心血,没想到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话匣子一打开,柳欣然不知不觉地把一肚子的怨气向他倾诉。对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竖不起半点戒心,就像是对待知心至交似的,滔滔不绝。因此,她是在很久以后才注意到康子健怪异的神色。
“哼,那个‘健祥集团’老是处处和我们作对……咦?子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我没事。”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太小了。他在心里补充道。
“那就好。呵呵,瞧我,一个人在这里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在哪里高就呢?”她笑眯眯地问。看他的穿着,应该也是个坐办公室的上班族吧。
要说吗?康子健在心里犹豫,要说吗?说了,她会不会立刻拂袖而去?还是把他设在黑名单上、从此列为拒绝往来户?可是不说的话,除非他们从今后不再见面,否则早晚会穿帮,到时岂不更是难以解释?
“呃……我就在你刚说的‘健祥集团’工作。”
“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