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包法利先生

5、第 5 章 他的脑海中

　　高敏催促着要苏文提供一下身份证号码，热心的说：“行政部说了，这次住的是四星级酒店，那地方四星已经很好了，是标间，到时你和思齐住一屋。快，我不去翻档案了，你把身份证号码报给我，买保险用。”
　　苏文在这段时间的工作中，已经和大家熟悉了，但她本身话不多，加之大家都挺忙，真正能说些体己话的也就是高敏了。苏文脸色有些犹豫，被高敏一眼看穿：“怎么了，你不想去吗？”
　　“也不是，那天我有事。”
　　“什么事呀，男朋友？公司规定这种集体活动一般都是必须去的，而且大家一起出去玩玩，也挺难得的。”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经历过很多次这种出游了，很自然的会去，突然听到高敏的话，都顿了一下。方婕想着为什么自己的周末都那么空呢？人家小女孩来了没多久就已经有人约了。倪子英“哼”了一下，心想，不去就不去，何必找借口。郑幼成的注意力是被“男朋友”三个字吸引的，莫非苏文有男朋友了？陆思齐不约而同的被“男朋友”吸引，想快点听到苏文的回答。
　　“不，不是的，我没有男朋友。那天我是真的有事。”苏文窘迫着脸，急急忙忙的回答，但她知道，公司的第一次活动自己就不参加，或许会被人看成清高、不合群，可自己真的不能说为什么，不能说的。
　　“行，我来跟沈经理说一下吧，看看他的意见。呵呵。”高敏处事从不为难他人，想着小丫头说有事，自然是有事的，不想说也不必问，让沈立伟去处理吧。
　　“苏文，请你来一下。”苏文的QQ上，沈立伟的头像闪了一下，写着这么一句话。
　　苏文走进沈立伟的办公室，沈立伟起身请苏文坐，顺手把百叶窗帘拉到半开的状态，内外的人可以看到彼此，但又不是看得太清楚。
　　“苏文，听说这次旅游你不想去，是吗？”
　　“是的，沈经理。”
　　“能说说原因吗？”
　　“沈经理，我……能不能不说？”
　　“可以，如果你真的不想说，也不必说，这毕竟是你的私事，我也没有权利知道。那么周五大家都出行了，你一个人在办公室吗？”
　　“这个……我想可以的……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请个假……半天也行。”
　　“请假是要写请假理由的。”
　　“我……”
　　“好了，这样吧，名单要明天交行政部，你明天做决定，今天再好好想想，我们都很希望你参加。”
　　沈立伟的话好像说完了，苏文看着办公桌上的笔筒，上下轻咬着嘴唇。沈立伟注视着苏文，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和神情。彼此都不再说话，沉默中蕴含着紧张、犹豫和回忆。
　　这个下午，苏文都没有心思专心工作，两个不同的声音激烈的争吵着。
　　“苏文，你不能去！”
　　“不，苏文，你要去！”
　　“不行，你好好想想，你现在的生活是谁给你的？”
　　“苏文，你告诉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你这样犹豫，怎么开始新生活？”
　　“苏文，你没有权利要求新生活！这就是你的生活！”
　　“……”
　　苏文的头有点痛，呆呆的没有精神，这一切都被她对面的高敏看在眼里。
　　“苏文。”
　　“嗯？高主管。”苏文被高敏一喊，猛地抬起头。
　　“是不是不舒服？”
　　“啊？哦，还好。”
　　“要不要请个假，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可以吗？”
　　苏文向沈立伟请了假，沈立伟同意她提前回家，当时的时间是下午三点，洛克集团的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
　　高敏没有意识到苏文的不舒服与旅行的关系，只是以为是不是姑娘来了例假。沈立伟觉得苏文有些心事，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郑幼成得知苏文还没有男朋友，心情顿时很愉快。陆思齐对苏文没有什么关注，看到郑幼成表情愉快，为了句“你这么开心？”郑幼成对她笑道：“是啊，不是吗？”陆思齐笑盈盈的说：“是挺开心。”

　　“高主管，我报名参加。”
　　“啊，苏文，你是说你要和我们一起去浙西大峡谷了，对吗？”
　　“嗯。”苏文微微点一下头，手指敲击着键盘，飞快的节奏像一支明快的布鲁斯，传到了苏文的耳中，也坚定着她的内心。

　　天公总是会在恰当的时候体恤人类的心情，比如伟人去世会雷电交加，奔丧途中会阴雨绵绵，新人结婚时天气放晴，今天也是一样。五月初的春天已经到了兔子的尾巴，短而有趣，暖冬的气候延续到了春末的暖意，温度计的水银线在19℃这一格上下移动，太阳早早的起床迎接出行的人们，也叫醒贪睡的云儿缓缓的在朝阳下挪动，配合着恰如其分的微风飘过，带着几分晚樱的气味。
　　早晨七点半，洛克集团的成员们叽叽喳喳的在公司门口谈笑着，有的背着满满囔囔的双肩包，有的挎着一只旅行包，这时大家的谈笑依旧，但目光都从说话对象的脸上移开，朝向同一个方向——一个女子步伐带着小跑的走来，但并不显得狼狈：一件米色Liz Lisa玫瑰花兔毛针织衫，一条深蓝色Lowrys Farm薄款高腰直筒九分裤，一双黄色BAPE鳄鱼纹限量款运动鞋，一只Liz Lisa新款牛角扣毛手提包，一副Diane von Furstenberg深棕色太阳镜，长发柔顺的跃动着。
　　“那是谁？哪个部门的？”“哇，美女！”“那女的挺漂亮的。”人们的话题开始转换，男人打听着苏文的每一个信息，女人打量着苏文的每一个细节。
　　“不好意思，是不是我来晚了？”苏文一眼看到穿着大红色运动衫的高敏，边向她靠近，边说。
　　“没有没有！大巴还没到，你来得正好！”高敏高声说着，并不顾忌别人看她的眼神，旁人从高敏的说话中，推测出这是人力资源部新来的HR。
　　正在这时，大巴来了。高敏招呼着自己的同事上车，说着要找个好点的位子，太前面有柴油味，太后面又热又颠簸。高敏拉着倪子英的手，方婕跟在她们后面，陆思齐推着郑幼成，苏文和沈立伟站在车门旁看着他们上车了再动身，沈立伟做出手势让苏文先上，他再上。高敏的努力有了回报，人力资源部抢到了车子中间靠前的座位，高敏和倪子英已经坐下，过道旁边的两个位子被陆思齐占着里面的一个，拍着靠外的座位招呼郑幼成坐下，方婕看在眼里，笑了一下，坐在了陆思齐的后面。苏文看到高敏和倪子英的身后有空位，就坐了下去，沈立伟最后一个来，看到左边方婕一个人坐着，又看了看右边苏文也是一个人坐着，看样子自己再独占一位是要被其他部门不齿的，略一思索，坐在了方婕的旁边。方婕看沈立伟坐了下来，先让了一让，然后说了句“沈经理你一个人坐舒适些，我去跟苏文坐，我们女生有悄悄话”，就钻到了苏文身旁坐下来。沈立伟向左看了看，方婕坐着时头顶只到苏文的下巴，苏文的整个侧脸基本都暴露在沈立伟的视野中。沈立伟凝神看着，不知道是几秒钟还是几分钟，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没有了意义，他的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