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包法利先生

4、第 4 章 当幼成关上

　　“苏文，你看我们这些家伙，是不是有些疯？第一次吃饭就邀你过来喝酒、唱歌。”沈立伟喝着小瓶装啤酒，看着屏幕上的歌词，问道。
　　“没有，大家都挺活泼的，很好啊。”苏文也看着屏幕上的歌词，轻声回答，耳边传来高敏高亢的“好汉歌”。
　　郑幼成在点歌机旁快速的点着指头，陆思齐坐在他旁边，一会说“我要这个”，一会说“点这个！你上次唱过的！”
　　苏文唱了一首《风中有朵雨做的云》，沈立伟唱了一首《忘情水》，其余的时间大部分是高敏的独唱，郑幼成唱了几首周杰伦的歌，陆思齐唱了首《舞娘》，每当高敏唱的时候大家都鼓掌喝彩，其实也不是她唱得很好，只是她选的歌都很有气氛，她暂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性别，像《笨小孩》这样的歌也成了她拉着沈立伟和郑幼成再创作的“佳作”。
　　“哟，都快12点了，苏文，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家。”沈立伟看了看手机。
　　“沈经理，不用了，你先回家吧，嫂子看你这个时候还不回家要急了。我来送苏文。”郑幼成抢着说，并且站起了身，准备穿外套。
　　陆思齐递过郑幼成的外套，拿起自己的包。“啊！都12点了，好晚！”虽然是自言自语，但声音显然是可以清楚传入每个人耳中的。
　　“这样，幼成，你送思齐，我来送苏文。高敏，你家离得近，自己打车吧，今天的费用和大家的打车费一起报销，呵呵！”沈立伟下了任务，这一刻，显示出他是这伙人的头儿。
　　“沈经理，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我家住得远。”苏文摆摆手，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像有其他原因，可苏文也知道，这个时候，这么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家，在男人的面前是有些不现实的。
　　“没关系，还是我来送你，反正今天大家都喝酒不能开车了，先打车送你回家，然后我再回去。”沈立伟说得很坚决，不容反驳。

　　车子在漫漫的夜中飞驰着，融入夜的只有两道黄色的光。
　　苏文今天很累，不只是吃饭、唱歌、应酬到这个时候让她累，而是处处小心的心态让她累了。
　　“师傅，就在前面路口停吧。”苏文对司机说。
　　司机看着这两个人钻进自己车时，觉得这是一对中年男子和年轻女孩关系的恋人，玩够了，准备在深夜中找个旅馆。整整三十分钟，两人并没有说话，司机很自信的认为他的猜测不会错。可当苏文让他在前面路口停车时，司机顿时有些茫然，这一带没有旅馆啊。
　　“就是这吗？”司机疑惑的问。
　　“恩，就这吧。——沈经理，谢谢你，我家就在前面。”
　　“这里？这里看不到有什么住宅啊，要不要送到你家门口吧？”
　　“不用了，这条路我常走，就在前面不远的，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下周见。”
　　苏文没有过多纠缠沈立伟的问题，一边说着，一边下了车，说完话，正好把车门关上了。沈立伟来不及思索就听到“嘭”的关门声，说了声“好吧，周一见”。
　　沈立伟在回家的路上想，这一定不对，那一带并没有什么住宅，那条路走到底是一个别墅区，苏文一个人从外地来这里工作，不会住别墅的，即使住别墅，也可以让车子开到别墅门口的。不会的，面试的时候苏文很明确的说过自己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这里没有亲戚和朋友，她的身份证显示她是南京人，她绝不会住那里的。

　　在另一辆计程车里，陆思齐靠着郑幼成的肩睡着了。一直到陆思齐所住公寓的门口，郑幼成才把思齐摇醒。
　　“喂，思齐，到家啦。”
　　“嗯？什么？我要睡觉。”
　　“这不是到家了吗？到家了就可以好好睡一觉啦。”
　　“嗯……嗯……”
　　思齐渐渐清醒，嘴里说着：“今天喝多了，有点累。”
　　“这不到家了吗？……”
　　“你扶我上去吧。”
　　“要命了，怎么醉成这样，我看你也没喝多少呀，唱歌的时候还好好的。女人真不能喝酒，喝多了真麻烦。”
　　幼成扶着思齐进了电梯，一直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喂！思齐，到家了，开门吧。”
　　“钥匙在我包里，你帮我开吧。”
　　幼成打开了思齐的皮包，这是幼成第一次打开一个年轻女人的包，就像第一次窥视了一个女人的秘密，拉开她的包，也就拉开了她心里的那条链子。口红、粉饼、眉笔、香水之类女性用品占据了包里的大部分空间。
　　进门后，思齐一头倒在了沙发上，风衣敞开着，薄薄的羊绒衫凸显着她美丽的胸部曲线，一起一伏，牛仔裤勾勒出她腿部的线条，可以看出包裹着的是一双细长的腿，一只皮鞋已经在进门时脱落。脸红红的，头发散乱在一边，口中发出微微的呼吸声，嘴唇张合着。
　　郑幼成有一种冲动，这是一种原始的冲动。他告诉自己不能做傻事，自己和思齐并不是恋人，自己对思齐也没有过交往的愿望，今天大家都喝了酒，我已经把她送回家了，到此为止了。
　　幼成上前把思齐的风衣盖好身体，关好灯，轻轻走出了思齐的家。
　　当幼成关上门的那瞬间，仿佛隐隐听到思齐轻轻说了声：“笨蛋。”

　　春天就像洋娃娃，远远看着是可爱，走进看看增添了一分俏皮，洋娃娃除了自己快乐和给人的快乐，不会再做出人意料的事，而在春天里的成年人总比在其他季节更容易出现新的生活，好像渐热的天气让人一件件脱去衣衫，减轻了身体的负担，也减轻了心里的包袱。
　　洛克集团每年有两次旅游福利，根据员工报名的情况上下半年各一次，一般而言，春季总会有一次，另一次则不是在夏季就是在秋季了，冬天的世界被白色包裹，人们的身体和心灵也随着包裹而不愿行动了。
　　“结果出来了，下下周的周五、周六，浙西大峡谷。”高敏第一个从公司的OA通告栏里看到了消息，于是，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也都同时知道了。
　　苏文看了看日历，皱了皱眉头。“那一天是不能去旅游的，不能的。”她心底这么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