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包法利先生

35、第 35 章 一个人的世

　　“这话我只跟你说说，思齐人小鬼大，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也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和男人的弱点。”
　　“那她之前和幼成是哪一出啊？”
　　“这个我们不要管了，过去的不论，从现在起，你要把她当公司老板娘看，至少表面上要这么做。”
　　“你什么时候这么圆滑了？”
　　“我是从部门大局出发，心里你怎么看她，你也只放心里。董总现在很少插手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大部分决策都是由这位公子在做，我们部门要做点事，还是非常需要董副总的支持，我们没有必要为了这些男男女女的事得罪他，他要和谁在一起，这是他的事，何况，思齐现在的表现已经不适合我们团队，正好她自己提出来要走，我们何必不放？”
　　“哈，你这是顺水人情，外加顺水马屁。”高敏笑了起来。
　　“注意你的用词啊，我这人是不拍马屁的，另外，董副总也不是‘马屁’，我去拍他干什么？”
　　“呵呵。那你准备怎么写思齐的鉴定？”
　　“一个字，‘好’！”
　　“你要写她好？”
　　“对，我们要把思齐写得还不错。”
　　“那……那这次评估的垫底谁来做啊？”
　　“你想想看。”立伟笑眯眯的看着高敏。
　　“好吧，我懂了。”高敏像一只刚充满空气的皮球突然泄气似的说。
　　“嗯，等会你把评分表重新写一份发给高敏。虽然我们要说我们的工作是公平的，但有时候还是需要操作的，方案里说年底再次垫底才劝退，我们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立伟说话的时候像一只打鸣的公鸡。
　　高敏拿着立伟写好鉴定、签好字的表格去找总裁办吴主任，这张纸上只要再增加“吴慎德”和“董跃然”这两个名字，这事也就办好了。高敏走了以后，立伟又分别找了子英、苏文和方婕，都是比较简短的谈话，最后找了幼成。
　　“幼成，最近感觉怎么样？”立伟问。
　　“你指工作吗？还行。”
　　“嗯，我看你最近经常加班，有些工作可以让苏文一起分担些。”
　　“嗯，我知道了。”
　　“生活上的事愿意谈谈吗？”
　　“生活上，你指？”
　　“开门见山说吧，你的感情生活怎么样了？”
　　“哎。”幼成只是叹了口气。
　　“现在我们抛开职务的界限，我们就当是两个男人之间说说话。”立伟抛了支烟给幼成。
　　“思齐也没跟我说什么，就是最近不怎么理我了，我也约不到她。”幼成凑过去在立伟的火机上点上烟。
　　“所以你感到迷惑了。”立伟看着幼成的眼睛说。
　　“对啊，我就是不知道怎么了。”
　　“你没发现她最近跟什么人走得比较近吗？”
　　“当然知道，她好像跟董副总很好。”
　　“你说了‘很好’这个词，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她跟董副总好了，不跟我好了。”幼成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你觉得难过吗？”
　　“开始有点，后来就没什么了，只是觉得这样算什么，希望她能给我一个说法。”
　　“幼成，你感情的事我不好说什么，我总归是局外人，我也帮不了你，最终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立伟顿了顿，看看幼成的反应，看到幼成吸着烟，皱着眉，他接着说，“自己先想清楚，然后就去做，如果你只是想问一个答案，那就去问，做好准备这个答案会很残酷。人生总是要面对这些的，不是吗？”
　　“嗯，我懂了。”
　　“哈哈，不要说懂不懂的，我可没资格教你怎么看待人生，关键还在你自己。对了，这次半年度绩效评估你牺牲一下，评个最后吧，一来你最近的工作状态确实也不是很好，这个你也清楚，另外思齐就要离开我们部门了，我们给她最后的这份鉴定尽量不要太差吧，你看行吗？”
　　“思齐要走了？”
　　“对，快的话下周就可以走。”
　　“还在我们公司吧？”
　　“对，她会去总裁办，你们还是会经常见的。”
　　“哦，是她提出来的吗？”
　　“对，她自己提的。幼成，这次半年度你排个最后名，放心，年底不会是你的。当然，你也要快点回到正常的状态中来啊。”立伟站起来，走到幼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她自己要走的。”

　　夜并不那么黑，月朗星稀，都市的中心地带霓虹灯彻夜闪烁，主干道上疾驰的汽车好像脱离了交通法规的约束，红灯已经不是停止，唯一需要躲避的只是夜色中的行人。幼成下班后没有回宿舍，自己也不知在哪家小饭店里随便吃了点，他一点都不感觉饿，吃饭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天色暗下来以后，没有边际的在马路上游荡，他不能确定自己是一具躯体还是一团魂魄，如果是有肉身的躯壳，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它的灵魂，如果只是飘散的魂魄，那为何自己的心会感到痛？一个人的世界是这么孤寂，却有人说是一种精彩，又有人说是一种活法，没有第二个人的牵绊，自己是自由的，可今天的幼成，却自由得连心爱的山地车都忘了拿就走出了公司的大门，当踏出大门的那步踩下，举目望去，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没有了自己的身影。他继续走着，看到一对情侣在河边柳树下拥吻，他已经很久没有品味接吻的感觉了。他走上前，靠在河岸护栏上，点起一支烟，吸了一口，望着那对情侣。那个女的好像看到了幼成的注视，推开男的，理了一下长发，说了些什么，那男的转过身看过来，步子向前跨了一步，被女人拉住了胳膊。男人好像瞪了幼成一眼，嘴里不三不四的骂了几句，幼成看不清他们的眼神，也没听清男人的言语，他倒是希望那男人过来纠缠一下，他有点儿想揍一顿那男人。男人和女人又说了几句，挽住了女人的腰，女人拉了拉男人的衣服，一起走了，两个贴在一起的背影在路灯下逐渐拉长。
　　幼成掐灭烟头，又点燃一支香烟，他也搞不清这包烟和火机是自己刚才买的，还是哪里顺手拿的，他的头有点痛。夏日的夜晚没有凉意，偶尔滑过的风也带着一点点汗腻味。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电话通了。“喂，我要见你！……什么？……我在……在外面，我现在就要见你，有几句话想问你。……电话里不方便，你在哪里？……在K歌？哪里？我现在过来……不方便？……好，我过去等你。”他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里，又点燃一支烟，快步走到路边，看着来车的方向，招着手。一辆计程车停在了他的脚边，他上车，“嘭”的关上门，司机说：“喂，你关门轻点！去哪里？”“久光百货。”司机生气似的一脚油门，车子“突”的一下蹿向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