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包法利先生

19、第 19 章 “什么大事

　　星期一的办公室就像清晨的菜场，每个人都提着个篮子，挑选着中意的食材，忙忙碌碌的。很快就要到六月份了，天气越来越热，逐渐舒张开的毛孔开始习惯的渗出汗渍，高敏一边准备着下午面试的材料，一边抱怨公司怎么还不开放冷气，倪子英告诉她公司规定连续一周平均气温26℃才能开放，高敏告诉她这个规定不合理，问她如果连续六天26℃，第七天25℃，是不是仍然要汗蒸，子英头也不抬，尖声说了声“当然”，高敏说子英可以去行政部当领导了，而且一定是一个出色的领导，子英瞥了一眼高敏，方婕偷笑。沈立伟穿着黑灰色西装，和大家打声招呼，走进办公室就脱了西装，把马克杯里的剩水倒了，倒上一杯凉开水，探出头让高敏进去。
　　“立伟，什么事？”高敏觉得沈立伟的小间比外面更闷，一边去给窗户开条缝，一边问。
　　“哦，你先坐。”立伟同时关上了门。
　　“什么大事？关了门，你这边更不透气，更闷了。”高敏拉了拉领口。
　　“三件事。第一件事，马上半年度了，按照公司新的规定有个半年度绩效评估，每个部门有10%的名额提一档工资，也有10%的名额要诫勉谈话，其余只要绩效面谈，没有变化。”立伟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那粒纽扣。
　　“那我们部门就是要有一个晋级、一个垫底吧，垫底的那个除了谈话还有其他措施吗？降级？罚钱？”高敏用右手摸了摸鼻子，她闻到从立伟那边逐渐扩散过来的香水味。
　　“对，各一个，最后一名半年度时没有处罚，但要做记录，如果年终评估还是垫底，要降一级工资。”
　　“这不合理啊，我们这种小部门，就那么几个人，评谁最后一名啊？如果大家都干得很好呢？”高敏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你不要急，这个是董副总在高层会议上提出来的，已经通过了，每个部门都必须干，方案还要我们部门出，我也有点头痛。其实这个也是正常的，这种强制分布法会给每个部门都有很大压力，最终是要促使竞争，即使以前做得还可以，只要别人都比你好，就会垫底，所以大家唯一的办法就是拼命往前赶，不能落后。”
　　“你说的董副总是董跃然吗？老板的儿子。”
　　“对，他从美国读MBA回来，上个月已经被任命为集团的常务副总，以后董总不在的时候，都要他做决定。”
　　“呵呵，看来老板在培养接班人了呀。”
　　“是吧，这些事我们不去管，对这个半年度绩效评估你有什么主意？”
　　“立伟，这个你得跟方婕商量吧，我反正无所谓，公司要怎么弄，我配合。”高敏不太愿意插手其他主管的工作，再说方婕对考核很精通。
　　“我等会会找她商量，她还要做一个集团层面的方案，估计压力不小，还有一个月时间。我先跟你说的意思是让你有个准备，方婕的性格不够泼辣，有时候说话不果敢，你人缘好，我想让你协助她。”
　　“你老是这样，碰到这种麻烦的事都让我去协助，到最后协助变成主办，得罪人了还要我去收拾。”
　　“嗨，这还不是因为你能干吗？”
　　“少来，协助我同意，最后拍板、有问题要协调还是你出面。”
　　“这个当然。”立伟笑了笑。
　　“第二件事呢？”高敏闻着淡淡的香味，好像没有进门时那么热了，心情不错。
　　“第二件事是关于苏文的。”
　　“苏文怎么了？”高敏看着立伟，急着问。
　　“苏文的家人一直没有来，我试探过几次，好像她很不愿意提及家里人。王主任跟我电话里说过一个礼拜就要拆石膏了，到时她一个人生活怎么弄法？”
　　“哟，立伟，你还真关心苏文啊，又是偷偷给王主任打电话关心病情，又是考虑人家出院后的起居生活。”高敏把头向后微微一侧，笑着揶揄道。
　　“哪有什么偷偷的，这不是关心下属吗？”立伟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可也只能这么说了。
　　“不跟你说笑了，苏文好像是有点奇怪，我也觉得她很不喜欢别人提起她家里人，按理说怎么会通知不到家里呢，对吧？还有，她既然打不通哥哥的电话，可以打给父母啊，我觉得第一个要通知的是父母而不是哥哥。”
　　“没错，我有同感，但人家不愿意说，我们也不要去刨根问底了，现在要考虑她出院以后的事。”
　　“我想不出来。”高敏起身，到饮水机旁拿了个纸杯，倒了杯凉水。
　　“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是不是有室友。”立伟好像在自言自语。
　　“这样，立伟，她出院那天你开车送她，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就知道。”
　　“也只能这样。”立伟要的就是高敏这句话，他不想自己说出口，等高敏说完，他关于第二件事的话题也就结束了，“第三件事，你去给每个人买一个冰激凌，口味让大家自己选，算我的。”
　　“哟，这个天就请大家吃冷饮，是不是有点早啊？”高敏笑出声说。
　　“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你和子英在说冷气的事，你不要吃可以不吃，我不勉强你。”
　　“哈，你请客，我为什么不吃？”高敏拿起桌上的纸杯，准备走。
　　“对了，幼成和思齐来了吗？”立伟在高敏就要开门的时候，问了一句。
　　“没有，两个人一谈恋爱就把上班给忘了吧，哈哈。”
　　高敏说完，出了立伟办公室门，坐也不坐，就问大家要吃什么冷饮，沈经理请客，方婕说等幼成和思齐来了一起买吧，子英不响。
　　“哟，说曹操曹操就到，幼成、思齐，你们想吃什么冰激凌，沈经理请客。”高敏正要会自己位子坐下，看到思齐挽着幼成的胳膊笑盈盈的走了进来，幼成没有什么表情。
　　“嗯，幼成，你吃什么？”思齐一边放着包，一边说。
　　“随便。”幼成最近已经习惯“吃随便”“看随便”“买随便”了。
　　“那我吃什么，你也吃什么。”思齐对幼成说，接着对高敏说，“吃DQ吧？”
　　“好啊，DQ，大家没意见吧？”高敏高声说。
　　“那我要香橙甜梦，幼成也吃这个。”思齐点了两个。
　　高敏拿出一张A4纸，记着大家的选择：幼成和思齐是“香橙甜梦”，方婕是“提拉米苏”，子英是“法式香草”，立伟和自己是“浓情摩卡”。不一会儿，冰激凌到了，“你让方婕吃完冰激凌进来一下。”立伟接过高敏递上的冰激凌，吩咐了一声。高敏赞叹冰爽，方婕赞叹香甜，思齐说自己最喜欢香橙味道，幼成和子英不语。方婕匆匆吃完，擦了擦嘴，走进沈立伟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