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包法利先生

17、第 17 章 淡淡的婚姻

　　沈立伟和孙柔快一个月没有带沈杰出门玩了，立伟最近总是压力很大的样子，孙柔也不便多问，她深知贤妻的一项指标是不要太关心丈夫的工作。孙柔大学毕业后在园区一家美资企业的销售部工作，她年轻大方、善于沟通、英语流利，深得老外的欣赏，工作三年，正当公司要晋升她的时候，她提出来调到市场部做数据分析，理由是要结婚了，不再适合销售工作，公司做了很多工作想挽留这个销售新星，最终还是没有留住她，市场部的工作让孙柔不再需要经常出差，也没有了那么多的应酬。孙柔的这些决定是自己做的，没有人要求她，她很想立伟能了解，但从不说出口，她相信立伟都明白。婚后的孙柔开始展现女性的顾家、温柔和内向，准时下班，基本不加班，她的同事都叹息她失去了锐气，没有了进取心。结婚两年，孙柔怀孕了，当她确认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无比的激动，她相信这是上天的赐予，这个小生命将是她和立伟永远联结的纽带，无论将来发声什么，通过他，他们都不会走散。孙柔没有立刻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丈夫，她不确定丈夫会是什么反应，有一天，她对丈夫说：“立伟，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该多好啊。”立伟还是那句话：“有了孩子就没有二人世界了。”孙柔问：“如果我怀孕了，你会高兴吗？”立伟思考了片刻说：“如果真有了，那就生吧。”孙柔没有得到丈夫高兴与否的答案，但知道了丈夫会让孩子出生。又过了两个礼拜，孙柔正是告诉丈夫自己怀孕了，立伟没有表现的很兴奋，只是说了句“好的，我知道了”。丈夫的成功，孩子的可爱，在外人看来，孙柔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是孙柔知道，自己的家庭或许没有什么不幸，但真要内心感受到的那份幸福可能还是没有达到的，丈夫对自己和孩子很好，孩子很乖，自己有份稳定的工作，这些不是所有家庭本该拥有的意义吗？自己虽然占据了本属于林晓的妻子身份，但要俘获丈夫全部的爱基本没有胜算。
　　一个礼拜前，孙柔提议星期天带小杰去糖果乐园，立伟笑了笑，说好的。天气渐渐热起来，成人总是关心天气的变化，而孩子似乎从不关心这些，炎热和寒冷对他们来说只是衣服多少的问题，能出去玩才是真正的想法。一大早，一家三口来到糖果乐园，从停车场的空位情况看，今天的人不多，果然，买票和进门都没有排队。
　　“小杰，慢点！”孙柔喊着儿子。一检完票，小杰就急冲冲的往前跑，他最喜欢的太空飞机就在进门过道不远。
　　今天的孙柔穿着深红色圆领印花T恤和深蓝色中腰直筒牛仔裤，配着一双灰色低帮帆布鞋，从背后看她追赶小杰的样子，活脱脱一个青春辣妈。立伟很久没有这么仔细的去观察自己的妻子了，或许会有人在羡慕自己有这么一个美丽的妻子，而自己却总是相敬如宾，结婚七年，没有太多的儿女风流，喝酒的时候听客户讲过女人都是喜欢自己心爱的男人去挑拨她的，可自己从没有对孙柔放肆过，一切都如剧本写好的那样上演，从没想过换个剧本试试。
　　夫妻跟着孩子满地跑，是糖果乐园里最常见的景象，小杰要把所有的项目都玩一遍，有些独自玩，有些孙柔陪着，立伟总是在买、换筹码，然后在出口处等着，有好的位置时就拿去手机给母子俩拍张，一个上午，三个人都挺累。
　　“妈妈，等会我还要去玩。”小杰坐在位子上，对身旁的孙柔说。小杰每次出来都要吃肯德基，好像中国的儿童都喜欢肯德基老爷爷，父母们根本不知道原因，如果硬是不让孩子吃这种油炸垃圾食品，结局都是一场哭闹，而最终妥协的往往是父母。在和孩子的战争中，输家永远是家长，立伟总是对孙柔说：“如果孩子闹了，我们已经输了，我们要做的是在他闹之前阻止一切的发生，如果我们没做到，与其让他闹了我们退让，不如就听他的吧。”
　　孙柔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儿子，笑着看儿子，这时立伟拿着一大托盘的炸鸡、汉堡、薯条和饮料走了过来。立伟在母子对面坐下，放下托盘，拿出食物，一边说：“这是小杰的，恩，这是你最喜欢的薯条——这是妈妈的，鸡翅——这是爸爸的，香辣汉堡——还有这个也是小杰的，可乐，嗯，这杯给妈妈，哈哈，爸爸也有一杯。”今天的立伟他别高兴，在和家人一起游玩的时候，暂时忘记了工作，忘记了林晓，忘记了苏文。孙柔看着丈夫分配食物，眼角笑出了浅浅的鱼尾纹。
　　“爸爸，等会我还要去玩。”小杰对着爸爸提了同样的要求。
　　“不行了，等会我们就回家休息，明天爸爸妈妈要上班，小杰也要上幼儿园，早点休息呀。”立伟拒绝了儿子的请求。
　　“不要嘛，我要去玩。”小杰放下里手上的薯条，开始撒娇。
　　“这样，等会吃完饭，我们带你去外婆家玩，好不好？”沈立伟拿起薯条送到小杰嘴边说。
　　“什么？去我妈那里？”孙柔对立伟的想法毫无准备，“我妈不知道我们要过去，我来给她打个电话，要准备晚饭的。”
　　“不用了，小杰住那里吧，明天让爸爸送他去幼儿园，我们外面吃。”立伟看着孙柔的眼睛，肯定的说。这时小杰已经不闹了，他喜欢去外婆家，外婆家有个大院子，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很好玩，还有一条金毛犬，还有，外婆总是同意让他吃了晚饭看动画片。
　　孙柔不知道立伟今天到底是什么打算，但既然丈夫已经决定了，就这样吧，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两个人单独在一起过一个晚上了。
　　吃完肯德基，三人开车到了孙柔娘家，下午和老人聊聊天，到四点的样子，女儿女婿把外孙留下，告辞了。老人很高兴今天外孙能留下来住，自从退休后，花、狗和外孙成了老两口最大的欢乐源泉，今天都凑齐了。

　　从孙柔父母那出来，孙柔和立伟并排走着去取车，孙柔终于抛出了她的疑惑：“立伟，你搞什么呢？”
　　“什么搞什么啊？”立伟笑着问，其实他明白孙柔的意思。
　　“我说，你怎么突然要把小杰留在我妈那边，还不吃晚饭就走了？”
　　“哈哈，你不愿意吗？”
　　“不是，但你没有事先跟我说，我感到很突然。你等会打算干什么去？回家吗？”
　　“你想回家吗？”
　　“哈，我问你呢，怎么你问我了？”
　　“等会我们先去园区吃饭，现在是四点多，开过去，停好车，订好位子，上菜，差不多要五点了，可以吃晚饭了。”这时两个人已经上了车，立伟发动了车子。
　　“还要去园区吃饭？”
　　“对啊。”
　　“去哪里吃？”
　　“左岸那边吃日本料理吧，怎么样？”
　　“随便吧。”
　　“哈哈，你不是最喜欢吃日本料理吗？”
　　“亏你还记得。吃完呢？回家？”孙柔笑了。
　　“你想回家吗？”立伟也笑了。
　　“怎么又问我了？这不都是你安排的吗？”
　　“我想这样，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
　　“看电影？我们都多少年没看电影了……”
　　“所以要去看看啊，我们还没老到不好意思去看电影吧。”
　　“看什么电影？”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连看什么都不知道，还说要去看电影？”
　　“看什么很重要吗？”
　　孙柔默不作声。
　　“看什么不重要的，我们一起看电影才是重点。”立伟做了解释。
　　“哦，真不知道你今天在搞什么花样。对了，既然要去看电影，那我们不吃日本料理了，去凯宾斯基吃自助吧，快一点，吃完马上去科文。”
　　“哦，这个也行，听你的，只要你喜欢。”
　　“神经。”孙柔嘴上骂着，心里像开着一朵含苞很久终于盛放的花。
　　“既然去凯宾斯基了，我有个新主意。”
　　“你说说看。”
　　“我们今晚索性不回去了，看完电影直接住那边，吃自助餐的时候我把房间订了。”
　　“啊？你钱多，是不是？”
　　“难得的，你不喜欢吗？”
　　“好吧，看看有没有湖景房。”孙柔猜到今天晚上会是一个难忘的夜，立伟踩了一脚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立伟，我们先回趟家。”孙柔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立伟说。
　　“嗯？怎么了？”立伟看了一眼孙柔，继续开车。
　　“我想换件衣服。”孙柔看着窗前的路，稍微稀开车窗，吹进一阵阵清凉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