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包法利先生

16、第 16 章 三个礼拜的

　　三个礼拜的时间，足以让爱情的火苗变成绚烂的烟花，当人们点燃那根引线的时候，不知道引线会燃烧多长时间，是否会引爆纸筒里的那团火药。看着引线“滋滋”作响，心中的焦急、期盼、忍耐出奇的汇聚在了一起，当“嘭”的发出第一声响时，迅速举头望向黑暗的天空，一颗寂寞的火星变幻成五彩的花朵，散向四周，接着，是第二声响，第三声响……每一次震动鼓膜的声响都伴随着斑斓的形状划过长空，转瞬即逝。在爱的世界里，痴情的人儿总想烟花永驻它的美丽，可烟花总是撩拨人心般的逝去，继而再给人们一个意想不到的美丽图案，接着再次消失，周而复始。烟花总有结束的那最后一声响，最后那一个图案，有些是那么壮观，有些又是那么后继乏力，爱情，真如烟花吗？
　　办公室的所有人都看出思齐和幼成的关系进了一步，高敏拍着双手送上了祝福，方婕带着微笑暗自神伤，子英像救世主般冷眼旁观。这些天，思齐的裙子变短了、领子变大了、香水味变浓了，她高兴的每天变换着装束，像孔雀般用五彩的羽毛展现着自己的美丽，只是美丽的孔雀都是雄性，这一点，她不知道。在职场，谈一场办公室恋爱是很困难的，人与人的吸引往往在若离若即的距离，朝夕相处只能萌发亲情，而非爱情，毫无神秘感的彼此和周围人们的眼光给人一种潇洒不起来的拘束，幼成感受到了，而思齐却像毫无感觉，或者说，她是毫不在意。每次一起进出，思齐都会主动挽着幼成的胳膊，或者牵着他的手，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和这个男人谈恋爱，又像是在向周围宣誓这个男人已经属于自己，或者，她只是在害怕有人来抢夺她终于到手的猎物。动物表示私有的方式是留下气味，而人类的方式是直接占有。
　　这是一个星期天，初夏的热气已经逼得女孩们露出雪白的四肢，逛了一上午的商场，到了吃饭的钟点。
　　“中午吃什么？”思齐抬头望着幼成问。
　　“随便吧。”幼成懒懒的回答。
　　“就去前面那家吃披萨吧。”思齐双手抱着幼成的左臂，她喜欢直接与幼成皮肤相贴的感觉。
　　“好吧，你说什么就什么吧。”幼成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已经懂得怎么和女朋友说话，也渐渐学会用女朋友的模式思考。
　　两人走进这家意大利风味的小木屋，靠窗坐下，思齐放了包，拿来菜单看。幼成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看着窗外来往的行人，“夏天真好”，他心里默默说了句，丝毫没有看一眼对面这个同样打扮清凉的已经属于他的女人。
　　思齐问幼成要吃什么，幼成还是用“随便”来点餐，思齐叫来服务员，很快点了一个9寸薄地海鲜披萨，一份洋葱圈，两对烤鸡翅，一杯巧克力奶昔，一杯葡萄汁。
　　“下午我们去看电影吧。”思齐身体向前倾过桌延，笑着说。
　　“又是看电影啊？有什么电影啊？”幼成依旧靠着椅背，转过头看了一眼思齐，发现她今天衣服的领子实在太宽松了，胸前风光一览无余。
　　“嗯……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想去看电影，你陪我去。”思齐很喜欢坐在黑黑的电影院里，把头靠到幼成的肩上，一只手抓着他的手，用指尖在他手掌上轻轻划来划去，更让她心动的是幼成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来划她的掌心。
　　“今天算了吧。”
　　“那你说下午干什么？”
　　“还没想好。要不我们去看苏文吧，我们要两个礼拜没去看她了吧？”幼成终于说出了自己早就想说的话。
　　“不行，她又没受什么大伤，听高敏说都快出院了，还要人去看吗？”思齐撅起了嘴，她最近特别烦办公室里有人说起苏文，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美女都会仇视另一个美女，就像白雪公主里的皇后那样，是缺乏自信还是其他什么呢？
　　“我说思齐，我们好歹都是同事，人家都快出院了，我们只和大家去过一次，总有点说不过去。”幼成料到思齐的反应，既然自己把话说出口了，那总是要坚持的。
　　“我说不行！你不陪我，去看苏文，你在想什么？你说！”思齐有点生气。
　　“我哪里不陪你了？我这不是和你一起去吗？去看一下，说几句话就走的。”幼成领教过好几次思齐发脾气的样子，已经不愿意再惹她。
　　“那你陪我去看电影。”
　　“好，我们吃完就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去医院，看一看就走，坐都不坐，行不行？”幼成心里太想去看看苏文了，他知道自己虽然和眼前这个女人在一起，但除了和她在床上会暂时忘却心中的秘密，其余清醒的时候，他都想着苏文。
　　“好吧，就看一眼，看到了马上走。我猜你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是不是喜欢上她了？”思齐早就发现幼成在床上和床下是两个人，床上的他是温柔的、勇猛的、充满渴望的，而床下得他是冷淡的、懦弱的、毫无爱意的。她相信有些爱情是从性开始的，性可以让人们彼此更了解，可以慢慢产生依赖和需要。

　　幼成提议买些水果带给苏文，思齐像女主人否决给乞丐施舍一样坚决，并且规定只能待五分钟。幼成没有表现得像一个男主人那样立场坚定，他感到一些欢乐，他就要见到梦中常常去相会的女子了，他感到一些内疚，他要以另一个女人男朋友的身份去见这个梦中的女子。一路上思齐一会儿到这家衣服店看看，一会儿到那家鞋店逛逛，一会儿要去买冰激凌，红日西沉，幼成终于到了医院的门口。
　　“如果你不愿意进去，你就在外面等我吧。”幼成边走边说。
　　“不行，我要进去。”思齐坚决的说。
　　“你不是不想来吗？”幼成内心希望她不要进去。
　　“你想干什么？你们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我不放心你。”思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又来了，我能干什么？”幼成每每被思齐这种强烈的占有欲和不信任言中时，都会有些不快意，不是因为思齐说的不对，而是因为思齐说对了，他很想和苏文单独待一会，哪怕只有五分钟。
　　“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你其实很喜欢苏文，对不对？”思齐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今天她第一次这么直接的说出口。
　　幼成否定，思齐挽着他的手说不要装了，但没有关系，她有办法拴住他。
　　两人走到病房前，房门关着，幼成敲了下门，护工开了门，打了声招呼走了。苏文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书，没有抬头，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后背，地上印出一块淡淡的影子，看不清她的脸，白色的病号服衬托着一股清纯。
　　“苏文。”幼成轻轻喊了一声。
　　“哦，你们来了，请坐吧。”苏文稍稍抬起头，微微一笑。
　　“不用坐了，我和幼成马上还有事。”思齐拉着幼成的胳膊说，就像婴儿害怕失去母亲一样。
　　“苏文，你好点了吗？”幼成笔直的站着问。
　　“嗯，我好多了，快出院了。你们有事就快去吧，”苏文没有起身，看看眼前这对有情人，说完又低头看书了。
　　“这段日子工厂培训量太大，我们都抽不出时间来看你。”幼成想解释一下一直不来探望的原因，可话刚出口就后悔了，真有心想去看一个人，哪怕天涯海角也是会去的，何况是在离自己只有三站路的地方，自己的理由多么苍白。
　　“嗯，我听高主管说了。”苏文继续看着书，应声道。苏文对思齐今天的打扮和表现感到厌恶，一个女孩子何必如此？以为暴露很美是多么的俗气。她想表示幼成是她的吗？自己压根没有想过要和幼成怎么样。至于这个男人，被这么一个女人牵着，可见品位有多差，男人的品位绝不是从房子、车子、票子上展现的，只要看一下他选择了怎样的女人。
　　“那你看书吧，我们先走了。”幼成低声说。
　　思齐没有说“再见”，拉着幼成的手就往外走，故意说：“走，我们去吃你最喜欢的烤乳鸽，然后看通宵电影。”
　　苏文像是没听到，心中一笑：“我本没必要这样对他们，跟这种女人更是没有必要多说什么，进门的那股香气简直俗气到家，。她把我当成竞争对手？多么可笑，多么没有自信，却要装成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我都不屑跟她为敌。可有什么办法呢？女人的世界总是那么狭隘，没有得到的时候患得，得到了却又患失，总是在得失之间迷失了自我，伤到了自己。她这幅德行，真是可恨，跟那个女人一模一样！”苏文眉头紧锁，眼露凶光，脸上透出一股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