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包法利先生

11、第 11 章 思齐等着幼

　　晚上八点半，沈立伟赶到市立医院，在病房走廊里问高明，神色不安，此时苏文正躺在5号楼1030房间的病床上。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在走廊的尽头，没有其他病人、亲友和查房的医生、护士路过，很安静，进门有一个洗手间，床前墙上有电视机。一般住院是很难马上住进这个病房的，骨科王主任之前欠过沈立伟一个人情，这次算是还了。高敏一直陪着苏文，看沈立伟来了，在他们打过招呼后，跟着他走了出来。
　　“情况怎么样？”沈立伟刚才没有直接问苏文，此时急忙问高敏。
　　“已经拍过片子，右脚脚踝骨折，打了石膏，先住院两个礼拜，一个半月后拆石膏，听王主任说，完全康复可能要三个月。”高敏简明扼要的汇报。
　　“通知她家人了吗？”
　　“她的紧急联系人是苏鹏，关系是兄妹，但手机一直打不通。”
　　“没有其他方式了吗？问过苏文了吗？”
　　“跟苏文要过其他亲友的联系方式，苏文说这不是大病，养养就好的，不用麻烦别人的。”
　　“就是说到现在为止苏文的亲友一个都没联系上？”
　　“是的。”
　　沈立伟再次走进病房，灯亮着，苏文正闭着眼睛。
　　“苏文，睡着了吗？”沈立伟俯下身子，轻轻问。
　　“哦，沈经理，你还没走啊，我没睡着。”苏文睁开眼，正好看到沈立伟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沈立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高敏站在一旁。
　　“苏文，感觉好点了吗？”沈立伟依旧注视着苏文的眼睛，问道。
　　“还好，就是挺疼的，现在打了石膏不能动，怪难受的。”
　　“你好好休息，其他不要有顾虑，等会我会去叫一个护工来，有事可以喊她。”
　　“谢谢你，沈经理。”苏文微笑着说。
　　“对了，你家人的电话给一个高敏，我们通知他们一声。”
　　“不，不用了。”苏文立刻说。
　　“怎么能不用呢？你这是骨折，住院观察要两个礼拜，拆石膏要一个半月，完全康复、能蹦能跳起码三个月，你一个女孩子怎么照顾自己？苏鹏是你哥哥吗？我们打过他的电话，一直没打通。”
　　“真的没事，我觉得不会那么长时间，早点拆了石膏我就来上班呢。嗯，苏鹏是我哥，你们打的是我入职时填的号码吧，我也很久没和他联系过了。”
　　“上班的事，你先别去想，我会让方婕做病假处理。”
　　“住院和护工的费用我明天取了钱先给你们。”苏文让立伟说了前半段，打断了后半段的话。
　　“这个没关系，我们先垫着——苏鹏还有其他号码吗？或者我们可以通知你父母。”立伟有点急，总觉得苏文的骨折自己要负责任，一定要通知到她家里。
　　“沈经理，高主管，谢谢你们……我有点累……”苏文打了个哈欠，微微闭上双眼，朦胧的看着立伟。
　　“高敏，让苏文好好睡一觉，我们先走吧——苏文，我们先走了，再见。”立伟隐约感觉苏文不想再说了，先对高敏说了句，看到高敏点了点头，转头向苏文告别。
　　“再见，明天上午我再来。”高敏笑着对苏文说。
　　“再见，谢谢大家。”苏文说完，闭上了眼。

　　沈立伟和高敏在住院处找了一位四十来岁的女护工，然后向停车场走去。
　　“高敏，明天上午麻烦你过来陪陪苏文，我吃了中饭过来。”
　　“没问题，你不说我也会来的。”高敏轻快的说。
　　“周一上午开个会，我想安排一下近期工作和探视苏文的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好的，明天我事先给大家发个消息通知一声。工作上应该没有大的影响，苏文来公司时间不长，一直跟着我，还没有参与其他主管的工作，之前她没来的时候，我一个人不也都做了吗？立伟，我想我做得还是很好的吧，哈哈。”高敏对工作很自信。
　　“这些我不担心，我考虑的主要是苏文住院和出院以后的事。”立伟点上一支烟，慢慢的说。
　　“对啊，立伟，你不觉的奇怪吗？苏文好像不想让我们通知她的家人。”
　　“这个我也感觉到了，明天我再问问她，我想还是要通知她家里知道的。如果真通知不到，我们要好好想想怎么照顾她的生活。”
　　“哈，你好像很关心这个丫头嘛？”高敏好像无心的说。
　　夜晚的医院很静，这个时候，探视的人们都陆续回去了，看病的人只集中在楼前的急诊室。这个季节，还没有虫子的鸣叫，只有微微的夜风拂过，吹亮了立伟指间的烟头。
　　苏文让护工协助她上了趟洗手间，回到床上，在护工上衣口袋里塞了两百块钱，护工没有客气，只是笑了笑，让苏文安心休息。灯关上了，苏文闭着眼，却睡不着，脚还是在痛，心里也有些乱。
　　沈立伟回到家，儿子已经睡了，孙柔躺在床头看书。立伟向太太讲述这两天的经历，孙柔把书放在膝上，望着自己的丈夫，只说了句：“不要太自责，去洗个澡吧，浴缸我已经洗过。”这一夜，立伟睡得不好，孙柔以为丈夫是在自责，而丈夫还想着其他事情。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幼成和思齐。大巴回到苏州后，幼成什么也没说就一个人下车了，思齐跑上去问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幼成说累了，执意要回家。思齐不答应，撒娇着要幼成陪她逛街、吃饭、看电影，幼成有点恼了，说她不懂事，甩了她的手就骑着他那辆HUMMER26寸24速山地自行车走了。思齐呆呆的望着幼成快速消失的背影，不敢相信十八个小时后的幼成怎么会这样绝情的甩了自己的手。思齐不断地打电话给幼成，手机是关机状态，她又发了十多条短消息，有质问、有悲痛、有发嗲、有讨饶，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复。“没有理由的！昨天这个时候，幼成抱着我、看着我、吻着我。……今天苏文扭伤时，幼成怎么这么卖力？……不会的……不可能的！是幼成主动要我的，他是喜欢我的……他一直没有女朋友的，除了我！……幼成是个好男生，不是那种花花公子……他要玩，早就玩了，他一直很有定力的……不可能的！我想太多了！”思齐等着幼成回复，脑子里像有一条蚕宝宝刚在吐丝，这边一点，那边一点，还没有一个结成型的茧。幼成躺着，门关着，窗开着，没有月光，脑子也似在结茧，只是和思齐的相比，渐渐有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