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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湖 二 ...

  •   二十五年后
      江湖上名声赫赫的一号连锁店,此店业务范围遍及大江南北,无论是繁华的京城还是偏僻的小镇都有它的分号,也是江湖人出门旅行必经之处,各路消息流通之所,打架斗殴必选之地,没错,它就是著名的悦来客栈。
      今天,客栈里的气氛有点…不一般。
      “这位姑娘真称得上是闭月羞花倾城之容啊!虽然,黑了点。”
      这是文人雅士的叹慰。
      “真是丢人现眼,姑娘家出门也不知道带个面纱,腆着脸在这里勾引人!”
      这是卫道士的指责。
      “欸,大哥,看这小妞颇有姿色啊,要不咱上去逗逗她?”
      这个么,就是地痞流氓的经典台词了。
      话题的中心人物就是坐在窗边的这位…姑娘。
      果然是个不俗的美人,肌肤不同于寻常姑娘刻意保持的惨白肤色,但也说不上黑,而是白皙中透着蜜色,莹润有光,双目犹若黑水晶般晶莹透亮,挺鼻薄唇,青丝随意的用绞银线的头绳绑在身后,举手投足间带着飘逸之姿。不过…“她”好像是身着男装吧!
      出来行走江湖,女子身着男装以求方便也是常识。
      在座的江湖人士各个自诩见多识广,目光犀利,不禁心想:这个小姑娘穿件男装就想骗倒我们这些老江湖,还嫩呢!
      话题中心人物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周围的骚动,仍是自顾自的吃喝。见“她”端起了白瓷小盅,抿了口酒,接着微微皱了皱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窗外的阳光斜斜的射进来,在“她”身上打出了一轮光圈,恍然间,犹若神子。
      忽然,客栈里安静下来,许久,才听到“咕咚”一声的咽口水的声音,把众人拉回了现实。
      终于有人按奈不住了,走上前去。
      “小姑娘一个人吃酒不闷么,让大爷来陪你啊?”
      说话的是个光头大汉,像桩铁塔似的往人前一杵,边上跟着个形容猥琐的干瘪男子。
      闻言,那人也没抬头,只是左手放下了夹菜的筷子,握杯的右手紧了紧,然后不发一言地仰头把残酒倒进了嘴里,下巴到脖颈勾勒出了优美的曲线。
      “她”不声不响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臭丫头,没听到我们老大问你话么!”干瘪男子喝到。
      “老二,别冲人家呼呼喝喝的,可别吓着了姑娘。”光头男子装出一付谦谦君子的模样,长毛的油腻大手往对方的肩膀按去。
      眼见美人被调戏,却没有人敢跳出来英雄救美。这一高一矮一壮一瘦的两名男子虽容貌丑陋,那步伐身形,但凡明眼人都看的出他们两个决对是身负高深武艺的练家子。
      出来行走江湖么,靠的就是个“稳”字,大家什么都没看见啊什么都没看见。
      光头汉的脏手还没碰到半片衣角,却被一柄折扇挡住了去路。
      一把很普通的竹青白纸扇,抬眼看去,持扇的是一个少年公子,一袭略旧的月白长衫,个头不高,站在壮汉面前也只及他的胸部,相貌十分平常,不过一脸的笑容倒是特别的灿烂。
      在光头汉看来,这笑却是特别的碍眼,冷哼一声,手肘一沉。
      他生来膂力惊人,双带两鞬,加之自小修习了金刚伏虎掌,这手上功夫绝对了得。
      一沉之下便是一惊,千钧之力仿佛是落入了棉花堆,半点都使不上劲。
      少年折扇一翻,光头便连连后退,数步之后才站稳。
      “大哥?”干瘦男子惊呼一声,转身向少年袭去。
      看来他是个练下三路的主,连出三招便是攻向少年的下盘。
      少年身形一移,合扇在对方膝内一敲,正中右腿阴谷穴,男子腿一软,便瘫坐下来。
      两人交手结束之快让光头汉想张口叫住自家兄弟都来不及,刚才手腕翻转之间他就知道了,自己弟兄二人绝对不会是这个貌似平淡无奇的少年的对手。
      光头汉上前扶起干瘦男子,然后冲少年抱了抱拳,“我二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少年仍是一脸无害笑容,“好说好说,二位倒是没得罪我,不过真要对这位公子说声抱歉。”
      “这位姑…”
      这人一抬眼,精光划过,光头汉一怔,了然。
      “这位公子,刚才多有冒犯,在下向您赔不是了。”他抱拳鞠躬道。
      这人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拿着筷子翻盘里的几片牛肉。
      光头汉略略有些尴尬,转身架起了坐在一旁的二弟,刚才的一击之下,他的右腿似乎就是消失了一般,完全使不上劲。
      “这位兄台,我二弟的腿…”
      “过两个时辰自会恢复,你不必太过紧张。”
      “那多谢了。”
      光头汉扶着他弟弟离开了,早已在一旁候着的掌柜抹了抹额头的汗,今天这架打得怪异,桌椅板凳都全乎着,连个杯碟碗筷都没损毁,难得难得。
      “兄台,我可否坐这儿?”话音未落,屁股已经实实的落在凳子上了。
      好个笑脸厚皮。
      “在下柳杭生,敢问兄台大名。” 少年一边说,一般自顾自地回头招呼到,“小二,来壶上好的雨前龙井。”
      脸皮看来比想象的要再厚点。
      茶送上来了,柳杭生随手倒了两杯,推了一杯给对面人,道,“喝酒伤身,还是喝茶好,”说着闻了闻茶香,咧嘴一笑,“果然芳醇,兄台别客气。”
      脸皮之厚无以复加。
      “她”抬头,正待发作,却见对面是一张灿烂无比的笑脸。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张笑脸,怎么看都觉得似乎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就好像…好像等待主人爱抚的小狗。
      良久,终于张嘴,“蔡。”
      “菜?”柳杭生一脸好奇,“兄台要加什么菜?”
      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头愤怒的小火苗,“我姓蔡,名相蔡泽的蔡。”
      “哦。”柳杭生讪讪的笑了笑,摸了摸脑袋,又道,“蔡公子是初到我金陵么?面生的很,不知是来自何方所为何事去往何处?”
      看来这人不仅脸皮厚,而且还嘴巴大。
      “有事。”淡淡的抛出两个字,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非常明显。
      “什么事?不知是否有我可以帮忙的?”柳杭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知,一副刨根问底的嘴脸。
      “你!”蔡某人恼了,可一抬眼却又是那张笑脸,而且写满真诚,一肚火气不知该怎么发,只得又按下去。
      “不知蔡兄来金陵几日了?”那厢很热络地问。
      “才到。”这厢不冷不热地答。
      “那蔡兄定是还没来得及四下游玩过,饭后我陪蔡兄到处逛逛。”
      “…”
      “蔡兄是想游湖赏景呢还是看看这民俗风情?金陵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都知道。”
      “你对陌生人都这么热络么?”这厢终于快到爆发的边缘了。
      “没有呀,”柳杭生笑眯眯地答道,“你特别漂亮嘛…”
      只听得“卡嚓”一声,蔡某人手中的白瓷酒盅壮烈牺牲,粉身碎骨。
      “你一姑娘家手劲好大哦。”某位不知好歹的仁兄还要惊呼一声。
      而随着白瓷杯破裂的脆响,掌柜长舒了口气,“今个儿终于算是破了样东西了,我说怎么今天特别奇怪呢,原来是没东西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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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澜梓兄,你觉的这十里秦淮金粉地如何啊?”柳杭生摇着扇子,扭头问走在身后一脸铁青的男子,或者…是女子吧。
      “…”
      “澜梓兄,你看那花坊可美?”
      “……”
      “澜梓兄…..”
      “莫再叫我名字了!”蔡澜梓终于怒吼了出来。

      蔡澜梓自小便有两个痛,一个是他的容貌。
      他生就漂亮的像女子一般,虽然刻意地想把自己晒黑,但是看起来似乎效果甚微。
      还有一个痛就他的名字了。
      “菜篮子~噗哧~菜篮子…哈哈…你爹怎么给…哈哈…起了这么一个好笑的名字!”
      蔡澜梓毫不意外的看着柳杭生在听到他名字后从凳子上笑到桌底,不由咬牙切齿,“是波澜壮阔的澜!梓木的梓!”
      “哦,好,哧…哧哧..”柳杭生憋的满脸通红,点头回道。
      总的来说,蔡澜梓的个性是是十分淡漠。他自小就要面对近乎脱线的双亲,俗话说的好,如果父母一直无法长大,那就只能小孩自己快点长大了,所以多年来便形成了他处变不惊的性格。
      他从不告诉别人自己的姓名,如果有人看他漂亮而意图不轨,基本上下场也会比较悲惨。今天,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青年已经两次戳了他的痛处。
      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对柳杭生没辙,比如说三下两下就被忽悠出了自己的名字,稀里糊涂又被拉出来逛街,轻易被他挑起怒火却无法发作,估计再这么下去,他就要被憋下去的怒火给整出内伤来。
      是这个叫柳杭生的家伙太会自来熟么?
      看来还是江湖经验不足啊!蔡澜梓暗自叹了口气。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柳杭生把蔡澜梓飘到千里之外的思绪给拖回来了,“小篮子?”
      青筋暴跳。
      “随你,反正不准叫我名字或者什么小篮子!”
      “可是叫你蔡兄太生分了。”
      “我们很熟么?”
      “可是我喜欢你啊。”很受伤的声音。
      吧唧一声,一个俊秀飘逸的身影很潇洒的摔倒在地上。
      蔡澜梓趴在地上,僵硬的扭过头。
      “我是男人!”
      “我知道。”柳杭生笑眯眯的看着他,心里一边想着美人摔地上的造型也这么美,一边说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蔡澜梓平了平沸腾的热血,镇定地爬起身,猛地施展轻功,发足狂奔,只听身后“篮子兄…篮子”的呼喊声越来越远。
      “看不出来啊,篮子兄虽身形单薄,可这轻功却着实了得。”
      柳杭生追了几步,可是对方实在太快,几乎是瞬间便不见了人影,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放弃。
      “看篮子兄刚刚的轻功步伐,绝对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啊。”柳杭生心道。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人在压力之下往往会被激发出惊人的爆发力,蔡澜梓轻功固然数高明,但刚刚的逃跑速度实际上完全是恐慌之下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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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
      柳杭生刚进门,就见老管家吴一同站在门口候着,一脸的焦急。
      “怎么了,吴叔?”柳杭生冲他笑了笑。
      满心的担忧看到少主的笑脸后便减轻了不少,吴一同躬身道,“少主,您可回来了。”
      柳杭生行至中堂,接过侍女递过的手巾擦了擦,摆了摆手退去了所有的下人,一掸长衫,就着堂中的花梨木椅坐了下来。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柳杭生接过吴一同递过的清茶,吹了吹水面的茶沫,呷了一口,不急不缓道。
      吴一同忙递上一信笺。
      柳杭生一手接过,一手把茶盏传给吴一同。
      信笺很薄,里面就一张纸,纸上也不过寥寥数字:
      “青冥剑
      三日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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