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墨舞飞香

5、嫣妍

　　恐怖异常的尖叫声打破了古老院落应有的宁静，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再延续下来的是奔跑的声音与急切的呼唤：“柔斯修女，你怎么了？”赶过来助阵的姑娘得到的是一个超意外的回答。
　　“她没事，只是见到了一位高大又帅气的叔叔被吓到晕倒而矣，不用担心的。”一个嫩嫩的童音回答。
　　“什么？？？！！！”传来的是那个赶来准备保护‘小鸡’的修女不敢相信的声音。她望着面前高壮得连西方男人都望而怯步的男子，傻愣愣地举着短木棒，只窘得面红耳赤。
　　“你打算用这个来欢迎一位远来的客人吗‘小修女’？”艾覃凇瞄了眼她手中的短棒，继而十分有趣地打量起面前的女子。
　　她被一团黑色包围着，此时高举短棒呆愣在哪里的神态着实逗趣。虽然她的姿势是非常标准的攻击状，并且与庄严、神圣、稳重、端庄的修女形象完全超极不搭调。但艾覃凇在可笑之余，竟会意外地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打算用它帮客人‘扫一扫’尘土，省得有不干净的东西带进来污了圣洁的殿堂。”她很快反应过来，沉稳冷静地回击着陌生人的奚落。同时她很温柔地走到柔斯修女的面前，想要叫醒晕倒的修女。不过她是白费力气了，柔斯修女因为被吓得太厉害，一时间竟然弄不醒。
　　‘小修女’拍打着柔斯修女的脸颊，不停地呼唤。随着迎面而来的清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柔斯修女转醒过来。她在看到面前的‘小修女’时定了定神，但双眼在‘四顾’到艾覃凇之后，这一次连尖叫声都直接省掉，很干脆地直接翻翻白眼儿，会见她的上帝去了。
　　‘小修女’气恼道：”柔斯修女醒醒啦，你怕什么？只不过是个男人而矣，没必要反应过度到这种程度吧!天哪！”
　　“姨，你别气了，气也没有用啦！柔斯修女已经很久没有被男人吓晕了，已经很可怜了，我们还是把她弄到屋子里去吧。我想，不让她看到高个子叔叔她就不会再再次被吓晕了。”那个女孩子说。
　　“柔柔，你过来，我们把她拖到休憩室去。”
　　“对于一个被吓晕的人来说，用‘拖’的好像不太好吧！”艾覃凇觉得面前有暴力倾向的修女越来越有趣了。自己的幽默神精不自觉得就是想来揶揄一番。虽然看到‘小修女’气恼的样子，自己都要强忍着爆笑的冲动。
　　没等小修女反驳，她身边叫‘柔柔’的小女孩儿开口言道：“可是我们不用‘拖’的好像不行耶，我们抱也抱不动她。帅叔叔，你来帮帮好不好？”小孩子拽着艾覃凇的衣袖，柔声细语的样子让人实在无法拒绝。
　　“叔叔可以帮忙，不过你得亲我一下作为奖励。”艾覃凇索性蹲下来，边用眼瞟着‘小修女’边对小女孩儿说。看这小女孩儿实在可爱的紧，忍不住要逗逗她。
　　“柔柔过来，我从来不求别人帮忙的，更何况是这人自己惹出麻烦来，没理由要我们来收拾善后，这样也算男人吗？没品！”修女聪明地抓住把柄，冷着面孔反唇相讥。
　　“叔叔你来帮忙好不好，柔斯修女一直倒在那里真的很可怜。”小女孩拉着艾覃凇的衣袖，再次用稚朴的童音请求着。
　　“你的要求叔叔我当然不会拒绝，不象某人，明明是需要人帮忙，却还嘴硬，口气还那么嚣张。”
　　“姨我们把柔斯修女抬到哪里去呢？回她房间是不是会让她舒服一点？”小女孩抬头问。
　　“不，为了不让更多可怜的修女受到不人道的惊吓，我们还是把她送到休憩室吧！”‘小修女’的话也不示弱地夹枪带棒，且句句指责艾覃凇不应擅闯‘禁地’。
　　艾覃凇当然也不会示弱：“是啊！像你这样见多识广的修女在这世上实在是太稀少了。”
　　对于艾覃凇的回嘴‘小修女’冷讽一笑，未予理会，牵着女童的小手，在前面领路，艾覃凇无奈地背起地上身才高大的柔斯修女，跟随其后，左转右转地来到休憩室。

　　休憩室里很简陋，室内只见一套茶具摆放在一张小桌子上，靠墙还有一张小床，此外看不到别的陈设。艾覃凇在床边停下来，将柔斯修女小心地放下来后，便听‘小修女’叮嘱道：“柔柔！你去找菲力嬷嬷来，请她照看一下柔斯修女。快去快回，路上不要贪玩。”只听小女孩回了一声：“好的。”就蹦蹦跳着出了休憩室，室内只剩下‘小修女’与艾覃凇。
　　“先生，请问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的修道院是不对外开放的，你不知道吗？这里是修女的居所，根本是禁止男人进入的，你是谁？有什么事的话请你事先与院长约好时间！”
　　“我是谁不重要，我跟院长是约好了的啊，我是来找院长的，是朋友，小修女。”
　　艾覃凇因信任自己心中的感觉，那股熟悉的感觉而想要拉近与‘小修女’的距离。反正他就是不喜欢她与他隔了好几步远，好像两人是不相识的陌生人，虽然事实好像确实如此；他也不喜欢她的沉稳冷静与遇事不惊。如果她笑，那怕是气怒也要比看到她的冷淡表情感觉好很多。艾覃凇的心中如此想。
　　“以你现在的举止，你可不象是院长的朋友，人来了连招呼也不打一声也就罢了，还吓晕她手下的修女。”
　　“关于这一点，我也觉得很抱歉，可是这也不能全怪我吧！我只是没有想到这世上还会有见到男人会晕的女人。”深信心动不如行动的艾覃凇打乱了陌生的距离，不动声色地向前移。
　　“你离我远一点。”小修女边闪躲，边喊道。
　　“我只是想请你带我去见院长，她现在在哪里？”
　　“你跟本没来过这里，你真的是来找院长的吗？”小修女不感相信的眼神看着艾覃凇，眸子中充满了困惑。
　　“妍！”那迷茫的眼光与妍是那样的相似，一股冲动使艾覃凇忘情地喊出并双手紧紧地抓住面前女子的肩头。
　　“你干什么？我看你根本不是院长的什么朋友，以你现在的举止，足够你到地狱去观光好几回了。”小修女因艾覃凇的举动脸变得通红，却依然很冷静地开口。
　　“你不是妍？”
　　“妍是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修女。”
　　“当然是。”
　　“说谎，修女身边能带着小孩儿吗？”
　　“我生完小孩才当修妇的不行吗？”
　　“你说谎，那小女孩太大了点吧，而且我刚明明听她喊你姨。”
　　“我结婚早，不行吗？我的小孩喊我什么要你管。”
　　“漏洞百出。”艾覃凇没有放开抓住修女的手，身子反而更欺近一步。“你，不是修女，我知道。”艾覃凇看到她惊讶的表情，惊喜地知道自己的猜中了。心中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虽然这很无聊，可是依然让他觉得非常舒服。
　　“你说你不叫妍，那你叫什么名字？”艾覃凇的手将修女围在怀中，语气变温和地问。
　　“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不是要见院长吗？我这就带你去就是了，如果你不认得院长，小心点。”
　　“你不是修女，院长手下的修女是不敢恐哧我的。”艾覃凇从容的笑了。
　　“你这个人轻佻无礼，放开我。”小修女用力推拒着艾覃凇的胸膛，想要挣脱。
　　“你的名字？”艾覃凇抬起右手，用大拇指抚弄着她的脸颊，那里因为她生气的缘故变得嫣红诱人。他逗弄着她，以那种男女之间独有的亲密姿态和语言。艾覃凇自觉，他的行为确实不象他平日的作风，这个小小的摩挲动作，情侣之间都显过于亲昵暧昧，对于一个陌生的女子而言实在是有些唐突，更何况这名年青的女子此时着的是修女的衣装。可是他觉得他们之间太过熟悉，这种熟悉的感觉便使得原本手脚就比头脑反应稍快的他还没有深想就已经拥住了她。这种拥在怀中的感觉让他感觉就象是见到了妍，可是眼前的女子又不完全象，这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他觉得迷惘。六年的时间可以让一个人改变多少？
　　“放手。”小修女紧张地用手挡开对方亲密的动作。脸色由红转白地斥责道。
　　“名字？”艾覃凇依然锲而不舍地问，双后也在发现‘小修女’的紧张时放肆地改碰触为紧拥。
　　‘小修女’尽力地挣动，也脱不开面前这名男子的禁锢，气愤使她不加思索抬起脚，对着艾覃凇的脚狠狠踏去，人也机灵地乘空隙溜出。她虽动作敏捷，快若狡兔却依然没能跑开，艾覃凇一转身，将大手伸出，抓住修女的袍襟，将她拉回，接着有力的手臂就将她再次紧紧地锁在自己怀里。另一只大手更是带着轻浮托起她的下鄂，用温柔却十分可恶的笑脸面对她。这一举动更加倍引爆小修女内心的愤怒。可他依然面不改色地用不急不火的语调吐出两个字：“名字？”
　　“我要是会说才怪。”可是小修女不愿妥协，即使处于劣势依旧用尽全身的气力打算挣扎，打算掰开艾覃凇的钳制。
　　“你可以选择告诉我名字或让我一亲芳泽。不过我想，我可能更喜欢你用后者来表达那一脚的歉意。”艾覃凇面上带着得意地笑。眼前的这个女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完全引发了自己的兴趣，自己十分喜欢逗弄她。
　　“你这个痞子，比无赖还不如，你不是院长的朋友，我看你根本是来捣乱的。”
　　“我才没有你说的哪样，只要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保证，立刻放开你。”对于小修女的话艾覃凇不能自抑的反驳，同时美美地享受软玉温香。她真的好香，连香味都那么像‘妍’。
　　“不要。”小修女倔强地反抗。
　　“这样的话，我认为我是有权力索赔的！因为你刚刚那狠毒的一脚着实踏得我好痛！”艾覃凇的脸孔缓慢地向修女的脸上挨去。
　　女子依然在挣动，不过气力实在无法与艾覃凇相抗衡。
　　“你不觉得在修道院里强吻修女太难看了吗？这难道不会让你良心不安？”她看出对方眼中明显地戏弄，却还是打算反抗到底。
　　“不会，为了不让你失望，只好如此嘛！”双方接近的程度已经达到可以互相感觉到呼吸的地步。艾覃凇明显地嗅到她的甘美，也清楚地看到了在她眼里深处慢慢涌出地心惊。古怪！她自认是位母亲，对于这种亲昵应该十分习惯了才对！至少不应该有这样的慌乱，慌乱得让人感到一种只属于小女子才特有的‘单纯’，让自己很舒适的单纯。
　　真的是他吧！虽然事隔多年但这张脸孔自己不可能会忘记的，他还是如六年前一样的英俊，刚刚他还提起了自己的名字。天知道！刚刚见面时自己是怎样才克制住激动的心情，只是如今他怎么变得这样无赖。可以让他亲近吗？他还是六年前那个阳光般宽容的男人吗？心里、身体全部都在挣扎着，嘴里却依然反击着：“我才不会为了陌生人希望或失望呢！”
　　“可是我并不觉得你与我陌生啊！”控制住她身体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艾覃凇反而更加细细打量起面前的人儿来。天哪！真的是好像她，而且居然会越看越像——尤其是这种闹蹩拗的神情与六年前的妍如出一辙。
　　小修女全身随着艾覃凇的话语禁不住地擅动，“你都是这样与初次见面的女子打招呼的吗？你我根本是陌生人，我不认识你，不要乱讲话。”
　　“好，即然你坚持不认得我，那我们就来认识一下好了，告诉我名字，下次见面我们就会是朋友了。”他无限期望。
　　“好，你先放开我再说。”像是终于确定自己挣不开，决定不能一直这样呆在他怀中发抖。因为再让他深邃的眼神看下去，铁定会穿帮。
　　“好，我信你。”松开手，艾覃凇礼貌地扶着曼妍的腰让她自己站稳，接着退后一步。
　　“我叫曼嫣，姹紫嫣红的嫣。”
　　艾覃凇吟着‘曼嫣’的名字，并细心地发现这名叫曼嫣的女子因自己的轻喃身体变得轻松起来。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名字的音有点像，你确定不是骗我的。”
　　“我的名字就是叫这个，你有任何的不满也没有用。因为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可是跟妍的名字的音真的是很像。”
　　“你一直提到妍妍妍的，到底是什么人，你马子，你情妇，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许你胡说。”艾覃凇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她是一位令人无法忘怀的女子。”他看了看面前的女子，那目光像是透过她看向一个他人未知的世界。
　　“那么说，我应该感到很荣幸了。”曼嫣想起之前自己被欺负的情形，气怒之余没有好脸色给他看。正在两人无语时，曼柔在这当口跳出来。“院长叫我告诉你，带这位帅叔叔过去。”曼柔美丽的眸子里像是有星星在闪呀闪的，黑亮的好像黑蓝的夜空。

　　面前的这位中年的修女，正是阔别很久的院长。
　　“小艾，好久不见。”
　　“是啊！亲爱的嬷嬷！”艾覃凇这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此时竟然象是孩子见到亲人一样，话语中还有几分撒娇的味道。“这次到波恩家来，正好来看看院长是不是象当年一样的迷人。”
　　“一定让你失望了吧，嬷嬷老了。”
　　“没有没有，还是那么迷人。”
　　“依然这么会讨人欢心哪。”
　　“来，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艾覃凇，小凇小时候可是我们这里的孩子王呦。”
　　“他就是你总提的‘ＫＩＮＧ’，不是真的吧。哪里像你口中的英雄！真是令人失望。”曼妍不屑一瞥后，转变话题言道：“嬷嬷，有一件事我正要跟你说，以我姐姐现在的情形，让她负起为人母的责任看护好一个初懂事的孩子，尤其是早熟的柔根本是不可能的。而我又有很重要的事不能带着她。可不可以让她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保证很快就会来接她走。”
　　艾覃凇明显感觉得出来，曼嫣在面对嬷嬷时，收敛起锐利的爪，不再戒备，然而无论是防御中的她，还是松懈下来的曼嫣都依然带给艾一种熟捻的感觉，那是一份活别已久的感觉：那是妍依旧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好孩子，你不用想那么多，你这个孩子有时候就是想得太多了，你放心地去工作吧！柔柔你不用担心。”院长和蔼地说。
　　“谢谢您！”取得院长的同意后，曼妍牵着懂事的柔儿走了。这举动再次牵动着艾覃凇的记忆——这是妍不在身边的感觉。
　　“嬷嬷，这女子到底是谁，是你什么人吗？”
　　“你说妍呀！”
　　“您叫她什么？”
　　“妍啊，她叫曼妍。中文真是难学，我总是分不清妍和嫣，真不知道为什么姐妹两个的名字要取差不多的。害我老是叫不准。”
　　“她不是叫曼嫣吗？她告诉我她叫曼嫣，姹紫嫣红的嫣。”
　　“你被她骗了，曼嫣是她姐姐的名字。”
　　“什么？”艾覃凇脸上满懊悔，眼望着曼妍已经消失的方向，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