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仙的烦恼》北疆之子

12、第十二集 “也不是不

　　185 办公室内景日
　　门窗都敞着。燕红柳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慢慢走进走廊对面王正先的办公室。王正先伏案对着“好酒”的图纸不知在琢磨什么，他瞅了燕红柳一眼，没有说什么。燕红柳也没有吱声，在王正先的桌前转了转，最后，在窗前停下，对着窗外盛开的紫丁香站了一会儿。
　　“六天不说话了。”燕红柳自言自语地说“温柔一下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人都是一样的。”
　　报告完自己的家事，又不声不响地走出门，回自己的办公室里去了。

　　186 收发室内景日
　　“王科长，电话。”佟福荣一边喊一边举起话筒给门外走过的王正先看。
　　“电话怎么打这儿耒了？”王正先犹犹豫豫地走进收发室。一看牌桌已经摆好，话筒又放到座机上，一屋子的人全乐了，王正先知道自己受骗了。
　　王正先“你们玩吧。”
　　佟福荣“晌午了，休息休息。今个礼拜六，玩一会儿。”
　　“我有事。”王正先说罢转身就走，可是，门已被关上，而且，有两个人站在门前挡着。
　　“别老有事。玩一会儿。”佟福荣央求王正先，点头又哈腰“好长时间没玩了，手痒得不得了。王科长给点面子，要不我跪下给你磕一个怎么样”
　　燕红柳“王老师，别跟他们玩。你不会玩，玩不过他们，情等着输。”
　　王正先“那可不一定。”
　　“对对对，真就说不定谁能输。王老师快坐下。”
　　于是，有人为他搬坐椅，有人替他抓牌。
　　佟福荣“干那么多，也没人说你个好。有什么用？”
　　燕红柳“今个玩谁也不行耍赖。”
　　佟福荣“燕主席玩？”
　　“不玩。不行欺负老实人。”燕红柳说完就站到王正先的身后告诉他“把牌拿好，别让他们看着。”
　　王正先“没事。”
　　燕红柳“好好拿着，他们眼睛可尖了。”
　　佟福荣“看，（学着王正先抓耳挠腮的样子。）王老师一定抓着好牌了，不会玩的手都兴，要七十吧，少了要不住。”
　　“看什么看？”燕红柳把佟福荣的脑袋推开“好好看看，别听他们圈笼。”
　　“七十，贡献几个饭钱。”王正先抓起底牌一看，僵在那儿了。
　　佟福荣“眼睛长长了？认破还是任扣？”
　　王正先想扔牌。
　　“别急。”燕红柳拦住他，帮他重新扣牌。
　　佟福荣“燕子，你要玩，我给你。”
　　燕红柳“不玩。王老师，出小的。没事，记点主。”
　　佟福荣“不玩就别瞎掺和行不行？”
　　燕红柳“王老师眼睛不好使，一玩就更不够用了。”
　　刘卫东站在一边默默地注视着燕红柳的一举一动。
　　佟福荣“王老师，现在退休年龄往前提了，退了比上班开的还多。多好的机会，赶紧退吧。我要是有你那两下子早就不在这儿挣这几个有数的钱了。有手艺自己干多来钱。省得在这儿挣点外快都眼红。说三道四的，什么三类党员。抢毙！”
　　燕红柳“抢毙谁呀？你还有呢？”
　　王正先“现在的政策也不知道是谁定的？不上班比上班挣得还多，这种政策好象是那些快退休的人给自己定的似的。”
　　刘卫东“现在人满为患，不给点优惠政策谁爱退？不退小年轻的往哪儿安排？”
　　佟福荣“王老师，你偷着乐吧。就别忧国忧民了。等你退了，帮我弄个材料，咱也竞聘一把，进个豆。”
　　佟福荣换牌被燕红柳按住，告诉王正先“大王调，外边就剩一颗主了。”
　　佟福荣“王科长都要退了，还护着他干啥？掌权的时候都没照顾，退了就更别指望了。”
　　“人家燕红柳谁也不靠，靠自己。”
　　“也不是不靠，靠不上啊。上这儿来的时候，也寻思王老师过去是喜九的老上级，能给弄个好位。可是，王老师心里根本就没寻思过这回事。”燕红柳抱怨着，可是，她那种轻松的调侃的语调，更象是在彰显王正先的公正无私。
　　晚上亮着灯光，拉上窗帘的收发室。牌局继续，燕红柳上场，王正先观战。
　　“饭后一颗烟，赛过活神仙。”佟福荣递烟给王正先。
　　王正先摆于谢绝。
　　“戒了？”
　　王正先点头。
　　佟福荣“想长寿？有可能。瘦了点，可是，没疒。从耒没见到你感冒过。”
　　刘卫东“别看没疒，要是病了就是个厉害的。耿大愣怎么样？身体多好！从耒不知道打针吃药是什么滋味。头年突然就瘦了，上医院一查，癌。几天就不行了。王老师，我不是吓唬你，你不爱说话，性格内向。不知道吃喝不会玩，不懂享受。典型的癌症性格，这可不是我吓唬你，你必须注意。”

　　187 田喜九家内景晚
　　田甜睡着了，燕红柳闭了灯，回她的卧室铺床。听到敲门声，出去问“谁呀？”
　　“我。”门外传来刘书记的声音。
　　燕红柳犹豫。
　　“开门吧。”
　　燕红柳打开门，刘卫东走进来。
　　刘卫东“在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了，早就应该过来看看。”
　　“你忙啊。”
　　“我想把房子装装，觉得你家一定会装得挺不错。想过来看看。”
　　“我家没装。”
　　“怎么不装呢？”
　　“不想装。”
　　“装装吧，用不了几个钱。我买料给你带点就夠了。”
　　“不想费这个亊。”
　　“应该装装，好好享受享受，活得精彩点。漂亮的人都风流潇洒。你比谁都漂亮，就更该开开心心地活一回。别闷着，不能辜负了美好的青春年华。”
　　“和他生气的时候，也想找一个气气他。可是，一到正格的时候就不行，一点都不行。谁要是跟我那样的话，我准会跟他疾眼的。”燕红柳抓住机会，扳着脸一口气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刘卫东趁她丈夫不在家的时候耒访让她很反感，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我知道你不仅漂亮，而且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人。你知恩图报，我相信你说非常感谢我对你的提拔不是一句空话。”刘卫东不肯善罢甘休，继续动情地说
　　燕红柳“我会努力工作的。”
　　“今晚就别让我走了？”刘卫东不再拐弯抹角，赤裸裸地说。
　　燕红柳躲开了。刘卫东的紧逼让燕红柳变得更加冷静，她拿起暖瓶倒水，并且，把水倒冒了，烫了手，玻璃杯掉到地上，发出了刺耳的破裂声。
　　“烫着了吧？”刘卫东急不可耐地抓住燕红柳的手。
　　“干啥还不睡呀？”被惊醒了的田甜揉着眼睛走过来，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卧室里松开拉着妈妈的手很是惊讶。
　　“我还寻思是爸爸回来了，他是谁？”田甜问妈妈。
　　燕红柳“妈妈单位的领导。”
　　“他在咱们家干啥？”田甜趴到妈妈的怀里，不高兴地问道。
　　“来找你爸。他不知道你爸不在家。”
　　“爸爸咋还不回来？白天他来电话说今黑回来呀。”田甜嘟囔道。
　　燕红柳“你回去睡吧，他是你爸的好朋友，不是外人。不会有什么事。”
　　“不，我不睏。”田甜瞪大眼睛，用一种不信任甚至是充满敌视的目光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刘卫东坐不住了。燕红柳一看忙站起来说“刘书记，你不再坐一会儿了？天太晚了，不畄你了，等那天喜九在家再过耒。”
　　刘卫东终于站了起来。

　　188 佟福才家内景晚
　　吴丽雅把洗完的衣服晾上，看到天色已晚，穿上自己的衣裳。
　　佟福才 “急什么？再坐一会儿。”
　　吴丽雅“不早了，得回去了，明个再来。”
　　“饭好了，吃完饭再走。”佟福才放桌子。
　　吴丽雅“一会儿该不敢走了。”
　　佟福才“我送你。”
　　吴丽雅“你也早点睡吧，明个还得上班。我不想让他们说我在这儿影响你的工作。”
　　佟福才“咱们的事，他们管不着。”
　　两人吃饭，佟福才给吴丽雅倒酒，吴丽雅不让。
　　佟福才“啤酒没事。”
　　吴丽雅“不喝。”
　　吴丽雅烧水，为佟福才洗脚。
　　佟福才“别回去了。”
　　吴丽雅“只要在你这儿住一宿，名声就会出去。”
　　佟福才“不想我吗？”
　　吴丽雅“说不想是假话，能不想吗？不想就不来了。可是，你是有家之人。”
　　佟福才“我这算是什么有家之人，你也不是不知道。”
　　吴丽雅“不管怎么样，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

　　189 办公室内景日
　　佟福荣“燕主席，王科长呢？”
　　燕红柳“没在办公室吗”
　　佟福荣“没有。”
　　“找他有什么事？”
　　佟福荣“礼拜六了，找他玩玩，再赢他两个，弄点九妹喝喝。听说他的《酒仙》火了，有人要买他的专利，钱一定少给不了。田喜九的厂子不是缺钱开不了工吗，这回让王科长给出几个。”
　　燕红柳“可不是这么寻思过咋的，可是，这个事八字还没一撇呢，都是胡扯。”
　　“无风不起浪。”
　　燕红柳“就是真卖了钱，这个口也绝不能张，不能让王老师也跟他栽进去。”
　　佟福荣“不用替他打马虎眼，我们不借，别害怕。燕主席，执行官不是嘴馋吗？那天，你应该准备点真酒，把他的官兵全都灌趴下，让他们好好过过隐。”
　　“那得多少酒啊？”
　　佟福荣“九妹酒厂不差这点酒，白替他们做广告了。听说那天最风光耀眼的还是我们的工会主席呀。往台上一站，风铃镇的美女把全市的人都震住了，这回不论你走到哪儿，市里可就没有人不认识你了。”
　　“星星借了月亮光，这都是王老师的功劳。”
　　佟福荣“你也挺有命啊。有王老师这样一个工会工作积极分子给你做坚强后盾，上哪儿找去。”
　　“我命好。市里发工会积极分子奖，王老师不要，让给别人，我谁都不给，就给他，谁有他的贡献大呀？”
　　佟福荣“听说他也没少挣。市里搞休闲广场他去参加设计，予算一改再改。市长捞大头，他们搞设计的也不能少给了。三类党员不白当啊。”
　　“你说什么？谁是三类党员？王老师？瞎说些啥呀？我是党员，我怎么不知道呢？”
　　佟福荣“别看你是党员，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这是内部掌握。他又买房子又置地的，发大发了。”
　　“别听他们胡扯。你可得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任。房子是王老师把楼倒给弟弟结婚才买的，钱不够还在我妈那儿拿了点。王老师要不是一个合格的共产党员的话我们这儿就没有合格的了。”

　　190 路边/办公室外/内景日
　　王正先伛偻着身子，面色苍白，拖着虚弱的脚步踽踽而行。转向路边，蹲到灌木丛后面干呕，呕得满脸泪水。
　　王正先进了办公室就趴到办公桌上，室内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寂静中传耒隔壁会议室里组织部召开的环保领导班子成员评议会上燕红柳的发言 “……王科长工作敢想敢干，精益求精，不务虚名。他关心同志，严以律己，宽以侍人。为人正直，不恂私情。……”
　　这道墙隔音效果并不算差，过去从来没有听到过会议室里讲话的声音。也许是开着窗户的关系吧，虽然声音很微弱，必须细心才能听得出来，却字字句句清清楚楚。这些评价出自燕红柳之口，是王正先没有想到的。他们在一起共事多年，互相了解，情投意合。然而，倘若不是今天意外亲耳所闻，他是绝不会相信她对自己会有这么高的评价。而这确实是她的声音，不知为什么，王正先觉得这些出自燕红柳口中貌似空泛的话语一定不是冠冕堂皇的罗列，而是有内函的。她的理解和信任深深地触动了王正先。让他如临春风，如浴甘露。忘记了腹部的不适，也让他的面孔变得越耒越严肃。
　　“王老师，屋里怎么这么大的烟味？你抽烟了？”散会后燕红柳一回到他们的办公室就连声追问。
　　王正先“……”
　　燕红柳“怎么又抽烟了？是不是胃又疼了？上医院去了吗？”
　　王正先“去了。胃溃疡。挺重，让住院。他们说为了防止癌变，最好手术。说国外都这么做。”
　　燕红柳“别听他们忽悠。我大舅胃溃疡也挺厉害。大夫也让开刀，后来没开也好了。”
　　“刘书记说我是癌症性格。”
　　燕红柳“什么癌症性格，都是胡说。胃溃疡不是什么大病，好治，用不着开刀。我妈说我大舅就是喝奶粉和荤油喝好了的。我盲肠炎开了一刀，就觉得元气大伤。过两天周晓牤给我老姑修坟，咱们一块去一趟，找找我大舅，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治好的。”

　　191 公交车上内景日
　　停在火车站前敞门等客的公交车，车上除了燕红柳和王正先几乎没什么人。
　　燕红柳“早点治，治好了好应聘。”
　　王正先“我不准备应聘了。”
　　“为什么不应聘？你以为你真的是三类党员吗？你是受那些贪官污吏的影响了。事情总会弄明白的，不能有思想负担。”
　　“我身体不好，不能影响工作。失不了业，俱乐部要我，在哪儿都是工作。”
　　“郝书记不会同意。”
　　王正先“他上中央党校学习去了。只要刘书记不拦挡就没啥问题。”
　　“刘书记不会阻拦的。他嫉妒你，说大家对你的评价不低呀，恨不得你能早点离开这儿才好呢。”
　　王正先“他是一把手，嫉妒我干什么？”
　　燕红柳“他跟你不一样，他装修屋子让我跟他上市里去选材料，又吃饭又跳舞，亏得我把方可欣拉去了，要不光我们俩多不好。你在这儿碍他的事，这些事你不寻思，别寻思别人也不寻思。他不能白提拔你，想要回报。”

　　192 墓地外景日
　　水库西侧麒麟山下绿荫掩映着休闲别墅的红顶白墙。
　　公路上，浩浩荡荡的车队。
　　车上装满了祭品，一车装着与实物一般大小的彩电、洗衣机、空调、冰箱、微波炉等现代化生活用品（摩托、轿车、别墅除外）。一车装着瓜果梨桃，鸡鸭鱼肉，种种美食佳肴、高档服装。还有一车猪马牛羊，一车没有开封的香烛、成梱的冥币、烧纸。然后是几车燕翠花的后人和亲朋好友。王正先、燕红柳坐在老人周少之的身边。
　　满山郁郁葱葱望不到边的樟子松林。缓缓行进的车队。
　　半山坡的林间空地上是周家后人为亡母重新修建的灵墓。
　　王正先、燕红柳与众人在墓前跪拜。献给亡灵的祭品即将点燃时，燕红柳大舅——守林老人来到麟麒山庄总经理周晓牤面前对他恳请道“周总，献给老夫人的祭品还是到咱们修建的焚烧场地去烧吧。你先前也同意这麽办。你是家乡人的娇傲和榜样，请为大家带个头吧。”
　　周晓牤“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也早就告诉过你，这个事就不用你费心了。一切后果都由我负责，不会找你的。你走吧。”
　　守林人没有走开，继续说“周总，老夫人走得太早，好日子一天也没有享受着，实在让人难过。我与老夫人情同手足，你的不幸就是我们大家的不幸。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可是，你看这些和你一块长起来的林子多好呀，都成材了。在这里我转了一輩子了，它们就是我的命啊，若是有个一差二错的，我们没法向大家交代呀，老夫人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咱们的。你把这事交给我办，你献给老夫人的所有的财物我一定会让她老人家如数收到。”
　　“走开！你不要拿老夫人说事行不行？”周晓牤终于忍不住他满腔的悲痛，怒不可遏地叫了起来“你是一位可敬的老人，我的父辈。可是，你不要干涉我的家亊，趁我还明白，你赶紧走开吧……点火。”
　　守林人噗噔一声跪在周总的面前。
　　周晓牤瞅也不瞅跪在他面前的守林老人，恶狠狠地说“你这么大岁数，白活了？你熬过来了，可是，我妈没了。小时候，吃完饭，我常常看见妈妈在外屋地刷碗时舔饭碗，把每一个碗都要舔得干干净净的再刷吗？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那时我太小，不明白她为啥要这么做。现在，我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吃不饱啊，她饿呀！我妈从来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她的腿最后膀得又圆又亮，她纯粹是饿死的，活活饿死的呀!”
　　守林人” 是的，我知道，我经过，我懂。”
　　“现在，再也没人饿肚子了，我不想让妈妈在那边还吃不饱啊，总想能给她多送几个钱去呀。”周晓牤欲哭无泪。
　　王正先、燕红柳站在周少之的身旁,神情麻木,石刻木雕一般.
　　周少之老人向守林人走去,王正先和燕红柳帮助周少之把守林人从地上扶起耒.

　　193 田喜九家内景日
　　摆放在客厅中用芭比娃娃、两个亮晶晶的眼睛靠得很近的毛毛熊（替代老叟）、易拉罐做的十分精致的《酒仙》小模型。
　　燕红柳摁下按键，为方可欣接了一杯矿泉水。
　　燕红柳接电话“在哪儿？舌头怎么又不好使了，又喝酒了？”
　　话筒中传出田喜九的声音“佟福才说他能找到投资人，请请他，咱们不能太小气了。我们正在喝呢，你也过来陪陪他。”
　　燕红柳“投什么资？”
　　“包个破产的塑料玩具厂，把王老师的《酒仙》做成玩具、酒具，保证好销，能挣大钱。佟福才说他表哥铁嘴也早就有这个想法，能出资。”
　　燕红柳“你那帮朋友一肚子花花肠子，你就就信，不怕被他们骗了？”
　　‘‘没事，你来吧，咱们陪陪他，喝完了他就找他姐夫签字。”
　　燕红柳“签字为啥让我去？他们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人家设套，你就往里钻。你是不是又喝糊嘟了？就不怕把老婆也搭进去？”
　　田喜九“我知道，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人。钱到手了，跟不跟他们好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有什么难的，要不我能让你出来吗？多好的机会呀，你不用，那不是个傻子吗？上两回你要是聪明点，把投资弄到手，现在不就不用再费这个劲了吗？”
　　燕红柳“他们爱投就投，爱签就签，不签就拉倒。”
　　“你快过来吧，再给我带几个钱，我们喝了不少的酒，我兜里的钱不够了，别让我出丑。”
　　燕红柳“钱不够喝什么酒？家里没钱你不知道吗。”
　　“去跟方可欣借点。”
　　燕红柳“她也没钱。”
　　田喜九“可是，没钱我们的厂不就白包了吗？我正天着急上火的为的啥？不都是为了你和孩子吗，你不能看着不管呀。你耒了，他一签，资金就到手了，咱们的厂子就办起来了，也能让王老师逗两个，不知道吗？”
　　“别扯王老师。”燕红柳说，一筹莫展“一沾酒就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
　　方可欣“佟福才也是的，总是变着法要跟你喝酒，不喝点就老觉得不甘心。我兜里有钱，不能让姐夫下不来台。我跟你一块去会会佟福才，不行我就把这个色鬼灌趴下，叫他知道知道老娘的厉害，让他再也不敢惦心你了。”

　　194 十字路口外景日
　　仃在路口的客货车。佟福才趴在方向盘上打呼噜。田喜九依在后座上睡着了。
　　鸣笛声惊醒了佟福才，他抬头一看，路口挤满了车，皱起了眉头。
　　佟福才从客货车上下来，骂骂咧咧地向交通岗走去。
　　燕红柳和方可欣坐的车也被堵住。
　　佟福才站在交通岗上，吹响不知从那里弄耒的口笛，一面不住地上下挥动他的双臂，象交警一样指挥车辆。
　　他的手势让司机懵头转向，无所适从，急刹车声此起彼伏。交通秩序更加混乱。气得佟福才哇哇大叫，跳下交通岗，挥舞着拳头向不听指挥的司机冲去，大打出手。
　　突然驶来的一辆大货把东奔西跑的佟福才撞飞，落到五六米外的地上。
　　司机忙刹车，把佟福才抱起来，放到驾驶楼里。等司机从另一侧进了驾驶室，佟福才推开车门蹦了下去。
　　“他妈的，想撞我，没门儿，你们还有点嫩。”佟福才一边拍打身上沾的泥土，一边骂骂咧咧地走了。
　　看得方可欣与燕红柳目瞪口呆。

　　195 佟福才家内景夜
　　三星偏西，黑黝黝的大地上只有佟福才家的窗口还亮着灯光。
　　吴丽雅为佟福才洗脚。
　　两个人躺下，一人一床，还在唠。
　　佟福才“你上我这儿来吧？”
　　吴丽雅“这是法律不允许的，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
　　佟福才“她说过让我把你接回来。”
　　吴丽雅摇头“……可是，我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嫂子又不是没回来，她还是你的妻子。……再说，我们俩谁大呢？本来我大，可是，她干吗？”
　　两人一时无话。

　　196 佟福才家内景日
　　佟福才的妻子金灿从娘家回来，女儿穿着妈妈买的新衣，吃着苹果，扯着妈妈的手。佟福才和吴丽雅两个人正在屋里唠嗑。金灿一看马上就知道她是谁了，便对她说“你就是吴丽雅妹妹吧？”
　　吴丽雅满脸通红地站起来，叫她一声“嫂子。”
　　金灿“坐吧。”
　　吴丽雅“不了，来的时间不短了，该走了。”
　　金灿“刚见面，着啥急？我给你们做点饭吃。”
　　“以后有的是时间唠。”吴丽雅看着坐在金灿怀里的女儿羡慕极了，抱过来在屋里又转又亲。
　　金灿“她爸没少跟我说你。虽然咱们头一回见面，可是，咱们姊妹都不是外人，千万不要习外呀。”
　　“今天，我还真有点事得去办。”
　　“那就让福才送你回去。办完事明个再来。”
　　佟福才坐在一边闷着头吸烟。

　　197 田喜九妈家内景日
　　燕红柳“妈，爸爸的石场不办了。我从王老师那儿拿的钱就还给人家吧。”
　　婆母“还有在你妈那儿拿的钱都让人家给拐跑了。什么少啊到现在连一分钱也没弄回来。”
　　燕红柳“我妈的钱等等再说，王老师的钱得想办法还给人家。他家孩子马上就要上大学，要用钱了。”
　　“哪还有钱了，手里的几个钱又都让喜九拿去了。”
　　燕红柳“他怎么又上你们这儿拿钱来了？”
　　“他在市里办厂抬的钱不是得拿利息吗？”
　　“利息钱我月月都给他凑够了，怎么又上这儿来拿钱？”
　　燕红柳让孩子把田喜九找过来，问他“你又在妈这儿拿钱了？”
　　田喜九“没有啊。”
　　燕红柳“妈能瞎说吗？”
　　田喜九“拿过也是过去拿的，准是我妈弄糊涂了。”
　　燕红柳“又在编巴，是不是？妈能糊弄我吗？谁象你多暂都没个准话。”
　　田喜九“不骗你。不信你问妈。”
　　燕红柳“不用问，问什么这又不是一回两回的了。你拿钱都干什么去了？”
　　田喜九“没干什么，买原料钱不够。现在，在外面办事不能太小气了。”
　　燕红柳“你不管贷款有没有着落，就急忙承包厂子。你的厂子多暂能开工？”
　　“款不打过去，原料进不来，我有啥法。你有认识人，让你贷款你不给贷。”
　　燕红柳“没跟你说吗，没有资产作抵押，找不着担保人，光有认识人不行。”
　　“那你让我喝西北风啊？”
　　燕红柳“男人喝点酒，交朋好友我不反对，可你正天在外边装大款。张嘴就是饭店，抬腿就是车，没钱就到处借，拉一□□子饥荒，为了还债我们娘俩在家恨不得扎脖。就你这样办厂，我们的日子还能不能过了？以后别想让我们母子再勒紧裤腰带给你堵窟窿。”
　　婆母慌了“我老糊涂了，真记不清了，成天颠三倒四的，脑袋浑得象一团浆子似的。好儿媳，他真——没在我这拿钱呀，这都怪我呀。”
　　燕红柳“妈，怪不着你，这事你就不用说了。”
　　婆婆“过去他也不这样啊，到部队怎么就变了呢？”
　　“明个自己过自己的，谁也别影响谁。孩子你们领着，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好媳妇，我可没说是你把他影响坏了的呀。”

　　198 车站外景日
　　婆母领着田甜跑进车站。
　　列车已经启动。车窗内面色凝重的燕红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