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洪三小姐

2、一日正午：向日葵的回忆

　　一个案子算是完结了，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李老先生的案子刚才通知说暂时推了，一整个下午就空出来了。
　　去了经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安是喜欢这家咖啡馆，并不是因为它的知名度，而是因为这个地方不会显得空旷，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李姐，摩卡，还要点什么吗？”是咖啡馆的副店长向暖，安是视她如妹妹一般。
　　“还要两块抹茶蛋糕，谢谢。”
　　安是看着她忙碌着的瘦弱的身影，陷入沉思。
　　向暖是这家咖啡馆的副店长，因为安是常来这里，也就跟她熟识了，每次过来这里，向暖还会亲自给她点餐。可真正让安是认识向暖却是那一次。
　　那天安是陪着一个客户去酒吧找人。十点多，正是午夜party的时候。酒吧里烟雾缭绕的，音乐声震天响。不过是坐在吧台上休息一下，就看到一个打扮妖媚，穿着火辣的女人在旁边推销酒。起初，安是并没有在意，酒吧里鱼龙混杂，很多上不得面的生意也是靠着这形形色色的人做起来的，早就见怪不怪。可是，再听到推销酒女郎的笑声时，安是不由的看了过去。女人脸上画着艳妆，可是从轮廓还是看得出她的清秀样貌。好巧不巧的，这正是向暖。此刻，她正跟顾客调笑着，手中拿着一瓶价值不菲的酒，被顾客揶揄几句，眉头都不皱，拿起酒咕咚喝了好几口。
　　安是静静地看着，向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在咖啡馆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才做了副店长，工资虽然不是很高，可前途还是很光明的，只要她有心，店长的位置迟早是她的。这么久以来，向暖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她好像很喜欢这份工作，认认真真，安安静静的，每次客人来，她就会露出浅浅的微笑，让人觉得很舒服。真没想到，她竟然在酒吧做推销酒女郎，这跟白天咖啡馆里的她很不一样，她倒是让安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看了一会，向暖可能感觉到了安是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安是对她笑了笑。向暖的身子一下子变得僵硬，神情也很不自然。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又转过去跟她的客户谈笑起来。
　　安是走开去找她的客户，把客户送上出租车后。安是等在了酒吧门口，她知道向暖今天的生意不管有没有做成，肯定不会久留。老实说，安是很想和她聊聊，了解下她，安是承认自己虽然性格淡然，但好奇心，求知欲从不比别人少。
　　果然不过半小时，向暖就匆匆走出酒吧，脸上还是浓妆，可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在看到站在门口的安是时停了下来。
　　“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你喝的不少啊。”安是微笑着说。
　　“不用了，走走好吗？”
　　“行，就沿着前面的桥走走吧。”安是建议。
　　“你今天卖出多少，我打扰你了吧。”总要有人先打破这种沉默，于是安是主动开口，交流是她强项。
　　“还不错，你刚才看到的那个顾客挺大方，买了不少瓶的酒，而且那酒不便宜。”在走过一段路后，向暖不像刚才那么紧张，淡淡地回答。
　　“你经常过来推销酒吗？”
　　“基本上每天晚上下班后都会来。”
　　“那你不就累的够呛，你通常要工作到几点。”
　　“现在还好，都习惯了，来酒吧舞厅玩的人不就赶得夜场，他们几点散，我也就几点下班了。”向暖没有多说什么，基本上就是安是问一句，她回答一句，脸上的表情有点冷漠。
　　走了一会儿，向暖停了下来，抓着桥旁的栏杆，看着阴暗的江水。这周围的路灯不多，她的脸就隐在夜色中，忽明忽暗的。安是也停了下来，吹着从江上的风，很有些冷。
　　“李姐，你知道吗，其实我今晚看到你，心里真是挺害怕的。你的眼睛就好像看透了一切，可偏偏你什么都不说。”向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呵呵，小暖，你可别怕我，我一直都挺喜欢你的。今晚我所看到的一切，我相信背后有一段故事，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讲给我听。”安是打趣着问了出来，她知道向暖急了。
　　“我缺钱，人家说推销酒水好赚，我就来了。没想到，真的挺赚挺多的，可是，还是不够。”
　　“我知道你一定是没钱才会来做推销，但是我打从心底里觉得你不是那种那么放得开的人。是什么让你这么不顾一切，你的钱都花在哪里了。”安是的确很想知道这个小姑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放不开怎么赚钱，刚开始我也不适应，不过吃了亏，也就学聪明了……我男朋友他生病了，真的很需要钱，我没办法……”想到了自己的遭遇和生病的男友，向暖的脸色变得很差。
　　安是看到她这样，也不忍心再问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底线，那是旁人怎么都不能触碰的，除非当事人愿意告诉你，否则过多的探听只会使人排斥厌恶。“我明白了，小暖。对不起，今天打扰你了，我是真的感到抱歉。”
　　“你不要这样说，李姐……不怕你笑话，我没有兄弟姐妹，从不知那种感情是什么样的。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每次你过来咖啡馆，我都很开心，希望能和你说说话，而且和你谈过之后，我的心情都会舒畅不少。今天……被你看到我做这种事，虽然我问心无愧，早已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我是还是觉得……无地自容。我很怕被你看不起，毕竟在我心里早已把你当姐姐的……”向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了，转过头去不再看安是。
　　此刻的安是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向暖对于她从来也只不过是个有些好感的熟人而已，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却把她看得这样重要。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好久好久没人把她真正看重过了。
　　安是把向暖的身子轻轻转过来面对自己，小姑娘已经满脸泪痕了。“小暖，你知道吗，拥有相同味道的人是很容易成为朋友的。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你，但是我读得懂你的自尊，也看到你背后付出了多少艰辛。我和你其实并没多大的差别，小暖，记住，生活再痛苦也是有那么丁点儿幸福的，就为了这丁点儿幸福，我们也该挺直腰杆儿活下去。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
　　那天之后，安是就把向暖当成自己的亲人了，每次看见她挺得笔直的瘦弱身躯，安是就心酸不已。“小暖，最近那边生意怎么样，有什么难处吗。”
　　“李姐，你不要担心，最困难的都挺过来了，其他的也就不算什么了。”向暖有些感慨地回答。
　　安是握住向暖的手，“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给予你太多的帮助，但是我是真的心疼你。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这个姐姐说，好吗。”
　　向暖听了后眼眶立马红了，连忙低下头，鼻音重重的说“嗯”。
　　“倒是越来越爱哭了，打起精神来，去忙吧，我也要走了。”握了握向暖的手，安是走出咖啡馆，太阳光直射过来。天气很好，阳光很足，生活是灿烂的，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