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五载的光阴》无良小兽

8、第八章

　　张梓筱擦掉眼泪，让自己看起来毫不在乎，“很多话当时我没说就走了，没想过现在还会遇见。我们之间，你永远是占据主导的一方，我被动的围绕着你，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爱情，我对你的迁就是因为我喜欢你，可是，现在我不喜欢你了。再浓烈的感觉也会被时间磨淡，何况，我那时真的很恨你。我是爱情理想主义者，一点瑕疵都接受不了，你瞒着我你的家世背景，怕我像那些女人一样是为了钱跟你在一起，我可以理解，但无法接受，我觉得我证明了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可是你还是不相信我，这种爱情未免太虚伪。我不知道现在你接近我想干嘛，但我想告诉你我过得很好，看在过往的份上，我们好聚好散。”
　　“所以你最后接受我妈的钱选择了离开？”
　　“因为我看不到和你一起的未来。按照正常的套路，我应该把钱还给你妈，但我觉得那是我应得的，你妈说了，那是青春补偿费，出手挺大气的，够我一辈子浪荡了。”
　　林夕盯着她的眼睛，“你过得很好，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我不告诉你的原因是想让我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纯粹简单的，到了时候我自会告诉你所有。哪知道你这么迫不及待的离我而去，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你觉得我对你只是玩玩而已，那任念念告诉你我为了你再没回过家吗？我承担的并不会比你少。”
　　张梓筱瘫在座位上，闭上眼，“我没那个勇气和你在一起了，谢谢你说的，让我觉得自己其实不是一厢情愿，分开了那么久，我也经历了很多，我们不是一路人吧。你是个过客，不是归人，终归是一场美丽的错误。”

　　回家自然是一夜没睡好，睁着双眼看天花板，翻来覆去，布卡在旁边呜呜的叫，好像感应到某种低沉的情绪。
　　张梓筱没自己想的那么潇洒，拒绝的干脆利落，事后难过的要死，他向她主动真是难得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迟才说，满满的自信早已消失殆尽，怎么站在他身边？
　　掩藏情绪的工作做得不好，第二天就被李萌萌拉着问怎么了，跟被男人甩了一样，怨妇样。张梓筱立马振作精神，“怎么可能？我情绪好着呢？”
　　“是不可能，你连男朋友都没有。”

　　无事消遣，只好把精力全投入到工作中，爱情一团糟，但好歹事业还是发展的不错，至少不是两无所依。但工作毕竟只是工作，张梓筱也不算年轻了。
　　每天过着简单的小日子，两点一线，上班，回家，为生活奔波，考虑要不要贷款给自己买一个小窝，有自己的房子会比较有安全感，总要找个地方扎根。
　　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剩下自己一个人，一个人就是所有。
　　牵着布卡出去压马路的时候，看到进入迟暮之年的大叔大婶一起散步，会纠结自己是不是该找个人一起看电影吃饭了，平平淡淡的幸福也挺好的，实际一点。山盟海誓的幸福背后也可能是山崩地裂的痛苦，很多时候就像一场赌注。
　　自从那次谈话过后，林夕再没出现过，报纸上有写他的专访，据说有女朋友了。

　　***

　　周末，李萌萌拉着张梓筱一起去相亲，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她妈挑选的人硬件软件都是没话说的，百里挑一，要是她没戏就让给张梓筱。
　　地点选在一家档次很高的茶馆，给人的初感觉是此人颇有几分内涵，收入很高，会享受生活。
　　李萌萌不停补妆，“祈祷这次来个靠谱的。”
　　“对不起，我迟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直奔她们而来，看面相是成熟类型的，谈吐举止都很得当。
　　李萌萌兴致明显不高，“您业务繁忙啊。”
　　“实在是抱歉，路上有些堵车。”
　　“您好，我是张梓筱，李萌萌朋友。”
　　“哦，你好，”他的视线在张梓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估计是想早早结束，李萌萌的问题相当直接，不带迂回，“您月收入多少？”
　　对方愣了一下，应该在想这姑娘怎么问的这么露骨，含蓄回答，“养活家人没有问题。”
　　“我的工资养活我们一家也没问题。”
　　“哈哈~若按现在的标准算，我应该是富人一列。”
　　李萌萌摆明了没打算深入发展，语气不好，“您对女方有什么标准么？”
　　“温婉贤淑，有内涵有气质，其实这个也不固定，都说不准。”
　　“您觉得我怎么样？”
　　“挺好的，很有活力，很漂亮。”
　　“您是奔着结婚去的么？”
　　“相处的好当然会结婚。”
　　张梓筱喝着果汁，默默听着，看来李萌萌是相当不满意啊，让她来看，这男的其实还不错，绅士有礼，但不是她的菜。
　　突然想到什么，问了句，“您结过婚么？”
　　“结过，因为性格不合又离了，有一个小孩，今年5岁。”
　　本来是随便一问，没想到还会问出这么一件事，李萌萌当即眉毛扭在一起，还没想过要当后妈，自己都像小孩一样。
　　“对不起，我希望我的老公和我是一婚。”
　　男人笑笑，“没事，”转向张梓筱，“我对张小姐印象挺好的，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张梓筱愣了一下，“我有男朋友了，不好意思。”
　　“那交个朋友吧，”对方诚恳坚持。
　　“好吧，”要是自己再拒绝就有点雪上加霜了，于心不忍。
　　一出来李萌萌就抱怨，“什么啊，我妈她连自己亲闺女都坑。”
　　“你懂什么啊，人家是知性老男人，现在不是流行萝莉和大叔么，你妈这是紧追潮流。”
　　“哼~那你刚才拒绝人家作甚，有车有房，还有个孩子，就差一个女主人了。”
　　“我这明摆着是被当备胎了，坚决不干。”

　　晚上有个聚会，林夕开车前往，旁边坐着传的沸沸扬扬的绯闻女友，本市名媛唐如昔，她画着淡淡的妆，长发披肩，很清纯的打扮。
　　“都是我朋友，你不用紧张的。”
　　唐如昔甜甜一笑，“第一次见想着要留一个好印象，不能丢你人。”
　　林夕拉过她的手，“你很好。”
　　任念念没想到林夕会带着另外一个女人出现，这种场合，带出来的都是女朋友，无疑证实了传闻。
　　大家愣了一下纷纷调侃，“这么多年终于肯交女朋友了啊，忍不住了吧。”
　　“唐小姐魅力真大，居然把他都给拿下了......”
　　李书翔有些懵，这局势扭转也太大了吧，明明念念不忘，张梓筱一回来他怎么反倒找别的女人去了。和小雨坐在任念念旁边，两人碰了一杯，“诶，你怎么看？”
　　“直着看呗。”
　　和小雨没个正经，“按理他们应该重新在一起才对，这样的故事结局才比较打动人，莫非插个第三者进来拉动剧情发展？林夕的激将法？”
　　“别意淫了，林夕怎么想我不知道，他怎么做我也不管，但要是故意针对张梓筱，我跟他没完。”
　　“有你这样的吗？人家还帮过你，不以身相许就算了，还想阻挠人家幸福。”
　　任念念翻了个白眼，“真爱无敌不知道吗？他要是和张梓筱是真爱，我怎么挡得住。”
　　“说实话，张梓筱还喜欢林夕吗？”
　　“你明明有答案，干嘛还问我？”
　　“可惜某人情商低，太迟钝了。还是我家李书翔好，每次吵架没跟我冷战过，拿捏有度，我说一他会哄着我说二......”
　　“你不觉得那个女生给人的感觉有点熟悉吗？”任念念打断和小雨的话，直望着他们，唐如昔正害羞的脸颊泛红，挽着林夕，乖巧可人，像极了当初的张梓筱，眼里满满都是他林夕。

　　***

　　最近要竞标一笔大单，整个销售组的人都忙疯了，经常加班加到很晚做计划书，马新语身为头头倒是很悠哉，走走过场，负责在外面应酬陪客户吃饭，习惯了口头鼓劲大家，做派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很晚张梓筱才收拾东西离开，等了半天也没有空出租车，只得慢慢走着，一辆车缓缓在身旁停下，陈言立的脸在窗边出现。
　　“走吧，我送你回去。”
　　本想推辞，但实在是很晚了，便坐了进去，“谢谢啊，麻烦你了。”
　　陈言立笑笑，“顺便的事，陪我吃顿饭吧，老地方。”

　　老板笑眯眯的迎上来，很是亲切，“快进去坐吧。”
　　张梓筱边吃边抱怨，“这下又要长胖了，不过这里做的东西真的很不错。”
　　“肉嘟嘟的很好啊。”
　　“哪里好？总是被嫌弃。”
　　“我还蛮喜欢的。”
　　“你说马总监听到你这话会不会去增肥呢？”话说出口才意识到有些不妥，他们是上下级关系，就算老板玩一下亲民路线，自己也应注意分寸，不要越界到私事，一时有些尴尬。
　　陈言立顿了一下，“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转移话题，“最近挺累的吧，跟底下的人说一声，等这个项目结束以后请所有销售部人员去盛世好好放松一下。”
　　“挺大手笔啊，盛世的消费水平可不低。”
　　“笼络人心很重要。”
　　“你这方面确实挺成功的，”张梓筱意有所指，“每次都请我吃饭。”
　　“那是，”说罢陈言立立马给张梓筱夹菜，“多吃点吧，再胖都有人喜欢的。”

　　那天真的是很巧，一大帮子人刚进盛世，张梓筱就看到林夕正站在大厅和别人谈些什么，神采奕奕，他哪有像他说的过得不好。
　　陈言立走了过去和他打招呼，“林总，很巧啊。”
　　“和别人在这边谈事情，听说陈总最近又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啊。”
　　“呵呵，你们这次承接了家园丽景的设计项目，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喝杯咖啡谈谈合作的事啊？”
　　林夕故意打马虎，“再说吧，我还有事先进去了，改日。”
　　“那一定，”陈言立也不好再说什么，根据经验来说，这种事不吃几次饭多方接洽怎么也谈不下来，林夕是个精明人，他们没有交情可谈，只能谈利益。

　　张梓筱隐没在人群中，他看到了她，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张梓筱也便装作不认识，扭头和身边的人说话，余光目送他离开。李萌萌凑到她耳边嘀咕，一脸花痴，“我就想找那样的，长得多帅啊，要什么有什么，堪称完美。”
　　张梓筱板着脸，“温馨提醒，那样的男人普通女人根本没法近身，驾驭不了。”
　　“我想想还不行吗？本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唉，你说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苏文雅插了进来，“没看新闻吗？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门当户对，反正挺有背景的，那女的照片上看是很好看，真人怎样就不知道了。”
　　“走走走......资产阶级的事，咱无产阶级议论个什么劲儿，没戏，快进去吧，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来腐败一次，都玩的尽兴点。”
　　张梓筱扯动嘴角，显出微笑的表情，很想自嘲。

　　包厢里很热闹，喝酒狂嗨，李萌萌霸占着麦不肯放手，情歌唱的声嘶力竭，张梓筱坐在角落，突然没有了兴致，点了一支烟。陈言立坐到她身边，“有故事啊？”
　　“谁没故事？”
　　“你说时间真的可以治愈一个人吗？”
　　放空沉思了半天，才缓缓说道，“那要看是什么吧，与人有关，与深浅有关。”
　　“你看我是治愈系的么？”
　　张梓筱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有些猜不透，“没试过，不好妄下结论。”
　　“那你要不要试试？”
　　“谢谢，你是个好上司。”
　　这是被拒绝了么？本来是说着玩玩，暧昧的气氛正合宜，但现在心里怪怪的，问句里带着一丝试探，玩笑里带着认真的意味。
　　陈言立从不否认，他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不仅仅是见色起意。
　　意味深长的一笑，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个好员工。”

　　心中有座坟，藏着未亡人。
　　就算张梓筱对自己说了千万遍要找个喜欢自己的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好了，爱和被爱，选择被爱的才会幸福，但总是做不到，陈言立很好，比起林夕不会差，但遇见了林夕再看别人总是觉得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好像不是他就哪都不好了，挑三拣四的，真是矫情。
　　所以有人说，一生只谈一场恋爱就好了，不用那么多比较，最后越挑越找不到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