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五载的光阴》无良小兽

6、第六章 张梓筱本就

　　张梓筱本就不知情，却被硬生生说成别有用心，心思复杂。
　　不是所有女人都处心积虑想着嫁入豪门，好吗？选择坐在自行车上笑的大有人在。
　　她只是单纯因为他这个人而已，是她喜欢的人。

　　婚礼开始，结婚进行曲悠扬响起，黄景端和另外一女人牵手出现，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大家闺秀范，所谓的白富美，幸运儿。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过着最好的生活，未经历过外面世界诸多苦恼，不用为生活担忧，所有艰难险恶都被挡下，真正的公主，安逸生活在象牙塔里。
　　张梓筱对她没什么恶意，素不相识，奈何被牵扯到一起，只能抱歉了。

　　跟所有抢婚桥段一样，就在司仪问黄景端愿不愿意时，任念念突然空降，大声宣布，“我不愿意。”
　　一时间，所有的聚光灯都对准任念念，记者抢着拍照，镁光灯闪瞎双眼。
　　张梓筱在一旁淡定看着，任女神气场超强大，根本不需护驾。
　　黄景端和她对视一笑，放开范紫琪的手，向她走去，当着所有人的面介绍，“她叫任念念，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女人，我最爱的女人，今天我想娶得是她。”
　　两人幸福的笑脸定格一瞬间，接下来是忘我的法式热吻。

　　来宾一片哗然，议论纷纷，任念念的亲友团们带头鼓掌尖叫起来。
　　保安立刻训练有素的开始清场工作，人群躁动，所有记者，媒体行业的都被请了出去。
　　市长大人很生气，脸都绿了，怒斥道，“怎么回事？！哼~~”携妻女气冲冲走掉，面子全都丢尽了，以后市里面还怎么混。
　　黄景端的母亲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还好被黄景端拦住。
　　“妈，我是真心爱她。”
　　黄妈指着任念念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我和他爸绝对不会让你进我们家门，我见多了像你这样的女人，贪慕虚荣，想攀高枝，没门。”
　　“我承认我和他交往的时候知道他的身份，但这并不表明我是为了钱，就算他今天一无所有，我还是会爱他。”
　　“哼~~现在你说什么都可以啊，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妈，就算她是为了钱，我也心甘情愿，只要她要，只要我有，我都乐意给。”
　　黄景端语气很认真，微微用力握住任念念的手，最好的表示。

　　张梓筱蓦地哭了，感动到心坎里，因为经历过，所以懂得，这句话有多重。
　　林夕的目光停留在人群中，张梓筱夹杂在里面，脸颊湿了。
　　他的心情也忽的变得低落，这句话触动到两个人曾经的伤疤，当时的他为什么这么狭隘，这么自私？
　　“好浪漫，真爱无敌，”和小雨扭过头问林夕，“诶，如果今天是她要结婚，你会抢婚吗？”
　　林夕没做声，面色沉下，酒一杯接一杯。
　　李书翔搂着和小雨，手刮过她的鼻子，装得很正经的说，“要是你和别人结婚，我一定会去抢的。”惹得和小雨小鸟依人靠在他怀中，倍感满足，这才是会哄女人的情场高手，相比之下，林夕弱爆了。

　　黄妈继续发力，“你只是一时被她蒙蔽而已，比她好的女人多得是，这种货色，不配进我们家门，”完全抛开脸面，不管在场有多少人看着，“别以为用这种方式将事情闹大就可以得偿所愿，做梦。”
　　任念念开启暴走模式，向前冲了出来，和黄妈各站一方对峙，黄景端拉了一下没拉住，“我是哪种货色呢？我告诉你，不要一次次侮辱我，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忍气吞声不是我的风格。我爱的是你儿子，以后陪他走完这一生的是我，不管你支持或反对，我都不会改变。虽然我不是出身名门，但是依旧高贵，我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黄妈白了任念念一眼，赤果果的鄙视，“话别说的太满，是不是你最后还不一定，你自以为是的骄傲在我看来不堪一击。”
　　眼看任念念又要开口回击，张梓筱连忙从人群中挤出，不能再让任念念说话了，脾气一上来完全挡不住。局势剑拔弩张，再这么吵下去本来就不好的婆媳关系肯定彻底玩完。
　　还是让她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吧！

　　“黄太太，为何您要阻拦自己的儿子寻找幸福呢？一辈子那么短，当然都希望可以和自己相爱的人一起厮守，勉强和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多么痛苦。我知道您作为一个母亲的想法，但最终您不也是希望他幸福吗？”
　　“你是谁？我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指教。”
　　“我是任念念的朋友。”
　　“嘁~~我说呢，原来是一丘之貉，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张梓筱忍不住了，“您一直反对他们在一起，为什么呢？说白了，不就是嫌弃任念念家境不够好吗？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做儿媳。您家又不缺钱，何必将这作为硬性条件呢？卡上的额度又不是衡量幸福的指标。”
　　语气很平淡，但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很多年前就想说而没说的，反正现在她又没有什么好顾忌，爱怎么说都行了。
　　“您家有钱，上流社会嘛，所以就觉得尔等凡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习惯用钱砸人，摆平一切，觉得别人好像都图谋不轨，冲您家钱去的。凭什么那么高傲，将别人的自尊践踏在脚底。每次一说就是钱，真他妈庸俗，您心目中的高贵在我看来不过是世俗的丑陋，人性的缺失......”
　　黄静怡在一边也被张梓筱这阵势吓到了，连忙跑上去拉住，“快别说了，我妈一生气就会犯病。”
　　“给我闭嘴，你还没资格这么对我说话，静怡，给我把这女人赶出去，”黄妈显然被气到了，有些气喘吁吁。
　　黄静怡有些难做，她是站在他哥和任念念一边的。
　　扶着她妈，好生劝慰，“您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嘛。既然哥和念念姐真心相爱，你就成全他们吧。”
　　“念念姐？！我要你去拆散他们，你反倒被收买了。”
　　黄妈怒不可遏，瞪大眼睛，身子向地上栽倒，黄景端连忙去扶他妈，一时局面失控。
　　黄爸气得上前给了张梓筱一巴掌，指着任念念大骂，“给我滚。”
　　张梓筱身形一颤，愣住，任念念也有些被吓到，平日的泼辣有主见无影无踪。

　　林夕猛地站了起来，但犹豫了一下，并没上前，气氛僵住。
　　李书翔冷静分析道，”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还想和她在一起，那就放下一切，重新开始，这样别扭下去对谁都是折磨，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完全忘记你。”
　　“林少，怂了吗？你不是一直等人家回来的吗？人家回来了，还单身，你又一副高姿态摆给谁看啊。现在人姑娘受欺负正等着你上去英雄救美呢，你站在这里算什么？”和小雨看着就急，真替他捏一把汗。
　　等想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机会，她的反应让他刮目相看，这么多年，她果然变了不少。

　　张梓筱一脸平静，泰然自若，“我们自然会走，但要说一句，任念念怀孕了，这个孩子不管你们认不认都是黄家的。”霸气的拉着任念念在众目睽睽下走掉，关键时刻，她还是能镇得住场的，遇佛杀佛，遇神杀神，什么都不怕了。

　　陈言立完整的目睹了全过程，他的背景让他也在受邀名单之中，没想到今天会看到这样一出戏，对他而言其实感慨很多，这个圈子一直就这样，大家心知肚明，不过对张梓筱又更加深入了解一步。

　　***

　　张梓筱开车，任念念坐在一旁眼泪滴答掉落。“哭什么哭，这点事就受不了了，平日那么嚣张的你去哪儿了，”现在角色互换。
　　“我以为事情会进展的很顺利，我想好了所有，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没事儿，会好的，真不是你的错。”
　　“脸还疼吗？都肿了。”
　　“一点点而已，很快就会看不见的。”
　　任念念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能体会到你当时的心情了，只有自己亲历过后才能真正感同身受，”勉强一笑，自嘲道，“我们真不愧是姐们儿，遭遇都这么像，你比我勇敢。”
　　“我当时也只是别无选择罢了，被逼着勇敢，话说经历过一些事真的让人成长不少，”张梓筱握住任念念的手，“你不会像我那样的，黄景端很在乎你。”
　　任念念抿了抿嘴，最终问道，“如果林夕想和你重新开始，你会答应他吗？”
　　“没可能......”没可能他还对她念念不忘，她算什么呢？本来就是她拔腿倒追的他，用他的话来说，答应跟她在一起只是为了出去的时候有人带，避免被更多的女生骚扰，而她追他那么久也挺辛苦的，碰巧长得还不赖。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各有所思。

　　看着窗外的夜景，任念念发现方向不对劲，“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结婚的地方，说好的。”
　　“他应该不会来了，他妈被我们气晕了，现在他应该在医院守着才对。”
　　“那就等到他来为止啊，他一定会来的。”

　　张梓筱她们走的时候，林夕他们也跟了出来，开车追在后面。

　　Cherish.酒吧的名字，黄景端和任念念在这里遇见，所以结婚的地方也选在这里，只邀请了双方的好友，人数不多，但是证明这场婚姻是被祝福的。
　　一早，这里就被布置好，每个细节都被苛求完美，昏暗变化的灯光，稀奇古怪的涂鸦，浪漫的小夜曲，现在大家都无心细赏。
　　任念念坐在沙发里喝酒，大家努力炒热气氛，陪她喝，说着祝福的话，他们一定会在一起，一路走来也不容易，吵过闹过分过，可还是决定要死磕一起，谁也不放过谁。

　　张梓筱有些闷，独自跑到二楼的阳台上坐着，手中夹着一支烟，很久以前就开始抽了，听说可以麻痹不开心的，最好的□□。
　　林夕一步一步慢慢向她走近，她知道是他，心里怦怦的，没有转身。
　　他夺过她手中的烟，兀自放进自己嘴里，吸了一口，呼出白色的烟圈，“一个人躲在这里干嘛？”
　　张梓筱扭头，近距离的看着他，“抽烟。”
　　“在国外过得很潇洒吧，没想到你还舍得回来。”
　　“你知道的，”感觉有歧义，张梓筱连忙补了一句，“任念念结婚，怎么也该回来。”
　　“当初为什么要走？什么都不说。”林夕明知故问，想听她的措辞。
　　“你妈难道没跟你说吗？我拿了她的钱，选择离开你。”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无关痛痒一般。
　　“钱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这个问题其实我更想问你，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听不听都一样，不会改变什么。”
　　林夕扯了扯领带，很烦闷。
　　张梓筱余光一扫，发现他还戴着水晶海星，光线落到上面反射出色彩斑斓的光晕，有些晃眼。他竟然还戴着？！
　　那是很小的时候爸爸送给她的，她一直带着，和林夕在一起后，她送给了他。
　　张梓筱记得很清楚，那天他们□□了，她从女孩变为女人，林夕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两人浑身赤裸，坦诚相对。
　　他拿着海星把玩，问她是谁送的，为什么一直带着。
　　张梓筱说这个是要送给未来老公的。
　　林夕当时信誓旦旦的诘问，还会有别人吗？
　　她嘟嘴说也许呢，被他好好修理了一番。
　　解开绳子给他戴上，略带悲伤地叮嘱，要是有一天他们分手了他一定要记得还给她。
　　他抱着她说别胡思乱想，他会负责她的一辈子。
　　当时都以为会是永远，那么幸福，好像怎么都不够，怎么会分开呢？想不出有什么可能会分开的理由。
　　幸福甜蜜偶尔会让人蒙蔽双眼，看不清未来的路。

　　张梓筱指了指林夕的脖子，“我们说过的，你忘记还给我了。”
　　他的脸色忽的就沉了下来，一字一句，“我不要。”
　　张梓筱也变了口气，“你不要对我说你还对我旧情难忘，五年都过了，什么再浓也都淡了。”
　　“张梓筱，你这个蠢货。”
　　没反应过来，她就已被他压在墙上，吻迅速落下，狂风暴雨一般，不带怜惜。他喝酒了，味蕾中还有酒气，强硬的卷入她舌间，抵死缠--绵。
　　张梓筱没有挣扎分毫，很熟悉的气息，很熟悉的感觉，还是很眷恋。
　　很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林夕才松开她，盯着她看，手触了一下她被扇的一边脸，然后不说一句，径直下楼。
　　这些年张梓筱也和别的男生接吻过，没有谁如他一样，让她瞬间失去思考能力，心无旁骛。
　　她感觉到，他生气了，他还在介怀，那么他们还能在一起吗？都已不是当初的模样，过了这么久，放不下的也许只是当初的美好。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怀念的总是更加吸引人。

　　张梓筱下去的时候，任念念，李书翔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唇有些微肿，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到林夕身上。
　　当事人很镇定的坐着，刚才他很冲动所以咬她了，恨不得将她就地吃掉，在他面前就一副受了委屈冷漠的样子，在别人面前各种随和开朗，特不痛快。
　　李书翔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林夕，“不会是霸王硬上弓了吧。”
　　“一定是，你看张梓筱的表情，现在应该恨死他了。你们男人就不能温柔点啊。”
　　“我觉得她挺享受的，”林夕忽然冒出来一句，让众人大跌眼镜。
　　她没有反抗，如果她反抗一定可以推开他，他给了机会，可是她没有，所以是你情我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