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做女皇》黄杨

14、再得一婢 芷沅拎着一

　　芷沅拎着一食盒出了厨房回到莲香水榭，远远透过露台的烟纱帘子隐隐约约看见她如今的主子毓敏郡主正躺在一张凉榻上休憩，一阵清风拂过，正好吹起了帘子的一角，芷沅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她家郡主现在正朝她这边侧卧着，几缕青丝随着清风轻抚在那光亮白皙红润的脸上，一不小心惊扰到了那脸的主人，蛾眉微蹙，红唇一抿，接着翻了个身又安然睡去，露出一节如玉般洁白无瑕的胳膊。芷沅越看越心慌，拍拍胸口，算算日子，她到郡主身边也有十来天了，但直到现在她都还没习惯郡主的容貌，反倒是越看越美，再想想以前看过的那些所谓的什么京城四大美人，跟她家郡主一比，简直可以扔到天边去了。

　　好一会定下心神，芷沅悄声步进露台，把食盒轻放在凉榻左方的小方桌上，小心翼翼的从里面将刚冰好的玉露端出来，又从方桌右侧拿出一个小玉瓶，扒开塞子，往玉露里面滴了三滴，再把东西一一归置好，这才转身唤醒唐毓婷。

　　待唐毓婷清醒净手后，芷沅端起玉露奉到她面前，“郡主，这是今儿厨房新做的玉露，天儿热，已经冰镇过的，再经奴婢回来一路上的时间，这冰气将将散去，清清爽爽，现下郡主正好入口，怕郡主觉得这味重，奴婢还往里面滴了几滴郡主最喜欢的荔枝蜜，郡主你尝尝，喜不喜欢？”

　　唐毓婷来到公主府的一个来月，无论在穿着上，还是在吃食上都是这般精致，她有时会想，如果不是已经知晓清河长公主的真面目，她可能真的会沉溺在这种生活里。

　　几口喝下，把碗递给芷沅，擦拭一下嘴，唐毓婷开口问道：“可冉回来没？”这些日子，她为了打消他们对她的防备，顺从的待在府里学规矩学礼仪，除了中间长公主带她去过一次皇宫，见了她的亲舅舅嘉和帝一面，就再也没外出过，因此时不时借着让可冉出去给她买东西的时间打听些消息，毕竟一直困在这府里过于被动了。

　　“回郡主，可冉还没回来。其实郡主要什么东西可以让府里的管事去采买，这样一来方便，二来府里采买的东西要比可冉买回来的好上许多。”芷沅回道。

　　“他们哪有可冉会选东西，你瞧上次不过让他们买些有趣的东西，结果送来的全是些九连环之类的小孩子玩的东西，本郡主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能玩那些玩意。”说罢，唐毓婷撇撇嘴，让身后的小丫鬟取来一本游记，“你先下去吧，等可冉回来让她直接来见本郡主。”

　　“是，郡主，奴婢告退。”芷沅退出露台，她一路走，一路摇头，要说这郡主，家世好，相貌好，脾气好，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像东面来的玉雕骷髅头，西边的碧绿蛇，想起养在郡主身边的那条小蛇，芷沅不由打了个哆嗦，她最怕那种软若无骨冰凉冷血的东西了，娘还让她讨好郡主，笼络住郡主的心，她怎么行，万一郡主也让她去寻那些东西怎么办？这样一想，芷沅越走越快，生怕唐毓婷把她叫住。

　　刚走出露台范围，心神不定的芷沅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摔倒在地，顺势还带倒了迎面走来的孟妈妈，也就是她娘。

　　“你这死丫头，让你伺候好郡主，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还心神不定慌慌张张的，老娘远远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自己走路不经心摔倒便罢了，还连带着老娘也摔了一跤，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孟妈妈坐在地上冲着芷沅铺头盖脸的一阵痛骂。

　　若是让她娘知道了她刚才的心思，恐怕她会被骂得更惨，如此一来，芷沅哪敢告诉她，默默等孟妈妈骂爽了，这才扶起她，“娘，你没事吧？”

　　“你还想老娘有事呀！”

　　芷沅在孟妈妈十几年如一日不变的打骂声下，早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呐呐道：“我怎么会希望娘你有事，对了娘你怎么来了？”

　　孟妈妈教育子女只奉行一条，那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不管芷沅说什么，她都有本事找出错来，这不芷沅一说完，孟妈妈两手插腰吼道：“你这死丫头，这地方老娘就不能来怎么着？你有这闲工夫管老娘，还不如好好伺候郡主，讨郡主欢心，将来也好找个好人家，不然以你这笨口拙舌的，谁会要你？”说着用手戳戳芷沅的额头，“老娘好不容易求了你姨把你从针线房调到郡主身边，你不给老娘争点气，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娘，你小声点，让郡主听见了怎么办？”芷沅生性老实胆小，她不怕被她娘骂，就怕她娘惊扰了郡主被罚，想起月前的茹嬷嬷，芷沅摇摇头，那可是公主身边的，因扰了郡主，一样被打了三十大板赶出府去了，若是她娘，恐怕下场更糟，因此第一次鼓起勇气劝孟妈妈小声些。

　　这时孟妈妈也想到这个问题，语气虽没变化，但音调降下来，“行了，老娘知道，你快去禀告郡主，给郡主做的衣服已经做好了，现在在郡主房里，要不要看看？”

　　“嗯，娘，我这就去。”

　　过了一会，“娘，郡主请你进去。”

　　“老奴拜见郡主，愿郡主万福金安。”
　　“孟妈妈不用多礼，起来吧。芷沅扶你娘起来。”
　　“是，郡主。”“谢郡主。”

　　独木难支，唐毓婷早就想到以她和可冉两人的力量想成什么事绝对很困难，因此，这一月来她一直观察着身边的人，而这芷沅就是她第一个要拿下的人，几天来她一直想着怎么才能让芷沅效忠于她，刚才她们母女俩的谈话正好给了她这个契机，于是她让芷沅请了孟妈妈进来。

　　芷沅，其父早亡，母亲就是眼前的孟妈妈，除此以外，还有一兄长，跟着孟妈妈的妹夫外院二管事周管事跑腿。比起其他人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芷沅的背景是最干净的一个了，而且她性子平和，心细，不争强好胜，却又不懦弱，这点恐怕连她家人都不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无意中注意到，恐怕也会被她骗过去，想到这，唐毓婷深深一笑，“孟妈妈，芷沅多次向我提起你，说你嘴上虽常骂她，但最是关心她不过，本郡主今日一见，孟妈妈果然如芷沅所说，有一颗慈母心。”

　　孟妈妈不疑有他，乐道：“郡主就是郡主，只看老奴一眼便知道老奴心里关心这死丫头，老奴打她骂她还不是为她好，天下就没有不会为自己子女着想的母亲，好在这丫头心里也明白，老奴这心就没白费。”

　　站在一旁的芷沅看着聊得欢的俩人，有些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

　　唐毓婷接道：“孟妈妈说的是，芷沅她还说你性子直爽，没想到孟妈妈不仅直爽，说话还实在，本郡主年纪虽小，但也觉得孟妈妈的话没错。”

　　被再次表扬的孟妈妈有些不好意思了，“哪里，哪里，这丫头没事在郡主面前说这些干嘛，真是浪费郡主时间，郡主可别怪她。”

　　“孟妈妈哪的话，本郡主最喜欢听芷沅说这些，而且芷沅心思细腻，人又本分，本郡主是最喜欢她不过了，怎会怪她，孟妈妈多虑了。”

　　孟妈妈一听，冲芷沅笑了笑，以示对她听话的奖励，“这丫头当不得郡主夸，说她老实，还不如说她笨，还好在郡主身边，有郡主在，老奴就放心了。”孟妈妈也不是蠢人，明白唐毓婷话中是要重要芷沅的意思，赶紧表明心意。

　　唐毓婷接收到信号，她不管孟妈妈的话有几分真心？但就算只有一分，她也会把这一分慢慢变成十分，“孟妈妈真是会说话，原本是该本郡主谢芷沅照顾，到了你口中却反过来了，芷沅你可听见了，现在是本郡主在照顾你，你可得好好谢谢本郡主。”说完朝芷沅眨巴了下眼。

　　掩饰住内心的激动，芷沅跪下来，“奴婢娘说得没错，这些日子多谢郡主照顾，奴婢日后定当好好报答郡主。”一直以来，她都是个隐形人，不是她不愿意争，只是她们家一直靠着姨家过活，怕给家里人带去麻烦，她一直都小心翼翼过活，如果她眼前的人愿意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好好争上一争。

　　三人心里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但不管怎样至少结果还算不错。

　　唐毓婷笑着扶起芷沅，“芷沅，你今日说的话，本郡主可是当真了，若是……”

　　“郡主放心，只要郡主给奴婢机会，奴婢一定好好伺候郡主一辈子。”芷沅对着唐毓婷的眼睛许下承诺。

　　“好！来人。”被唐毓婷挥退的丫鬟走进来，“郡主，有何吩咐？”
　　“带孟妈妈去我房里领二两银子。孟妈妈劳你跑一趟，衣服本郡主回去再试，不合适再让人给你送去。”
　　“谢郡主，老奴告退。”

　　芷沅目送孟妈妈离开，站在原地等唐毓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