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做女皇》黄杨

13、谁在演戏 茹嬷嬷气冲

　　茹嬷嬷气冲冲的回到长公主的院子，打定主意要让唐毓婷主仆俩好好吃上一顿排头，因此在清河长公主面前隐去该隐的，添油加醋的把先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完还嫌不够，抬起头微微露出她那有些红肿的额头。

　　果然，说得再详细生动也不如亲眼目睹来得直观，她起先猜测茹嬷嬷话里多少会有些水分，万没料到居然还说轻了，那红肿的额头可不是一直跪在地上就能形成的，一想到自己派去的亲信被俩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弄成这般模样，原本只有些生气的清河长公主顿时火冒三丈，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战。

　　清河长公主右手猛的一下拍在茶桌上，吓得屋里的丫鬟婆子浑身一哆嗦，“走，今儿本宫可得瞧瞧是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动本宫的人。”站起身，手一甩，领着茹嬷嬷一干人气势汹汹的朝唐毓婷院子杀去。

　　在躲在暗处的可冉看着来者不善的长公主一行人，无声的笑了笑，悄悄跑回房，“主子，她们快来了，我们准备吧。”那话中的期待兴奋是怎么也藏不住。

　　唐毓婷点点头，手一挥，把梳妆台上的胭脂盒、盛满首饰的木匣子等等各种东西全掀到地上，嘴里还不停的哭闹道：“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接着又把床上的枕头被子扔到地上，踩了几脚，“这里谁都不喜欢我，我还留在这干嘛，可冉你放手！”

　　旁边可冉憋住笑，拿着剪刀把唐毓婷刚扔地上的枕头被子剪碎，边跟着伤心的哭起来，“郡主，你可不能这样，公主见你这样肯定会伤心的。”

　　“她一点都不在乎我，怎么可能伤心，可冉，你就不要骗我了，快给我让开。”走到右边博古架旁，先是从上面拿下一个精致的翡翠马高高拿起，再猛的往地上一砸，只听砰的一声，瞬间那翡翠马便四分五裂，不成马样，摔了翡翠马像还不够火候，用劲一推，直接把博古架推倒在地，上面的瓷器、玉器各种摆件全摔在地上，落了个七零八碎的下场。

　　长公主早进院门就听唐毓婷屋里传来一阵哭闹声夹杂着东西碎裂的声音，立马察觉到不对劲，便冲冲朝那屋走去，一进屋就见到这样一幅场景，满地的碎瓷片、玉片、木块，被子枕头一条一条的，环顾四周，屋里的东西早没件好样的，唯一好的就是唐毓婷主仆俩，此时一个扑在空床上埋头大哭，一个在一旁劝着，“郡主，别哭了，公主肯定会帮你惩罚恶奴的，别哭了……”

　　清河长公主现在一个脑袋两头大，这主仆俩看样子是受了委屈，尤其是那丫头口中的‘恶奴’，若是她猜得不错，应该说的是刚才跟她说受了委屈的茹嬷嬷，这到底是谁受了委屈，她转头看了眼茹嬷嬷。

　　茹嬷嬷先前在外面就有预感，今天这事怕是没完了。果不其然，一进屋，就听可冉那丫头嘴里一个‘恶奴’，一个‘恶奴’的往外冒，刚想瞪她一眼，不曾想长公主正巧转头看她一眼，茹嬷嬷心虚的低下头。

　　正是这分心虚让长公主误以为她先前冲她说了谎，之后她再没说话的机会。

　　压下心里的各种怀疑，问道：“可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来解释下。”

　　闻言，可冉像是受了一惊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转过身跪下，红红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公公、公主，您，您怎，怎么，来，来了。”说完扫视了眼四周像是想起什么，跪着挪到长公主身前，扑在地上哭求道：“公，公主，你千万别，别怪郡主，都是奴婢的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你要罚就罚我吧。”

　　她不过是问她发生了什么，这丫头回答她的是什么？‘别怪郡主！罚她！’她还没说什么，这丫头就把人给护上了？摸不清是什么情况的清河长公主不由有些头疼，“你倒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话一出口，又见可冉抬起头看了她身后一眼，瞬间慌乱的低下去，“公主，都是奴婢的错，你就罚奴婢吧。”

　　见状，清河长公主说道：“行了，今天本宫在此，你有话就说，谁也不敢动你。”

　　可冉慌张的看了她一眼，似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好半晌，终于犹豫的说起来，“公主，都是奴婢的错，先前茹嬷嬷说是你派她来伺候郡主，奴婢当然是满心欢喜的，只是想着郡主还在休息没起身，就想让茹嬷嬷去偏厅坐会，谁想，茹嬷嬷还没等奴婢说完就自己闯了进去，郡主被她吵醒，又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茹嬷嬷是谁，因此请嬷嬷起身得晚了些，茹嬷嬷就心存不满……”

　　今儿茹嬷嬷被气昏了头，听可冉这么一说，也顾不得许多，跳出去指着可冉鼻子骂道： “你这贱婢，在公主面前胡说些什么，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放肆，茹嬷嬷，看来这丫头说的还真是实情。”
　　“不，不，不是，公主。”
　　“不是？你急什么，还不给本宫退下。”又朝可冉道：“你继续。”

　　“是，公主。后来郡主清醒些后知道茹嬷嬷是您身边的人，哪敢让她跪着，赶紧让奴婢扶她起来，郡主还怕累着茹嬷嬷，说她应该请安完就自己起来，也不用跪这么久，奴婢也觉得郡主说得对，像平时若不是重大场合，奴婢们给主子们请安也不过是躬身行上一礼，谁料到了茹嬷嬷这，硬是跪着等郡主请她起来，她才起来，知道的是明白茹嬷嬷懂规矩，不知情的还以为郡主怎么刻薄府里的老人了。”

　　这是典型的上眼药，那话的意思不是在说她倚老卖老硬要小主子相请才动？茹嬷嬷站在一旁听着这话那个急呀，若不是碍于长公主可能早就上前把可冉撕碎了。

　　压住怒火，又听可冉继续说道：“郡主被茹嬷嬷吵醒有些头疼，因此说了句茹嬷嬷一句让她下次小心些，茹嬷嬷就给郡主颜色看，郡主想着是您身边的人，就没计较，后来茹嬷嬷向郡主说了来意，又在郡主面前百般炫耀说公主离不开你，郡主一听哪还敢留茹嬷嬷下来，便让她回去伺候公主，茹嬷嬷不答应还以言语相胁。”

　　“你这小贱婢。”茹嬷嬷是再也忍不住了，不管不顾的冲出来，上前扇了可冉一巴掌，这时一直埋在床上哭泣的唐毓婷像是忍不住了，跑过来拉着茹嬷嬷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可冉不过说了事实，茹嬷嬷你何须生气。方才我对你百般忍让，没想到你竟得了便宜还不饶人，请来公主，我告诉你，现在我可不会忍你。”那红肿双眼写满了倔强，像是一只被逼急了的兔子。

　　成何体统！她还想带她出去见识一下，好完美的实施她的计划，没想到一点规矩都没有，让她怎么带出去，清河长公主皱皱眉，呵斥道：“行了，看看你现在，堂堂一个郡主，居然不顾身份跟一个下人动手，懂不懂规矩！”
　　这话可把唐毓婷惹急了，把茹嬷嬷推到一边，冲她吼道：“我是什么郡主？不过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天生天养，规矩？我知道一忍再忍，别人只会当你好欺负，这些年我受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们在哪里？现在居然还嫌弃我没规矩，我若有规矩，现在你见到的就不是我的人了。”唐毓婷嘶声力竭的吼完抱着可冉痛哭起来。

　　清河长公主心里没由来的有丝心疼，不过这丝心疼转眼即逝，灵光一闪，她告诉自己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扶起唐毓婷，把她搂在怀里，柔声道：“别哭了，都是娘不好，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是娘不好，以后娘会好好待你，把以前你失去的全补回来，好不好？”

　　唐毓婷把头埋在她肩上，越发哭得厉害，那哭声，仿佛要把积攒十多年的委屈全发泄出来。
　　过了好久，长公主觉得自己的衣服都湿透了，唐毓婷才慢慢止了泪，在她耳边细细喊了声，“娘！”

　　“你叫我什么？婷儿，你叫我什么？”长公主的话里充满了欣喜，她抱紧唐毓婷，哽咽道：“婷儿，你能不能再叫我一次？”问得是多么的小心翼翼，不知情的还真以为她是多喜欢这失而复得的女儿。

　　又过了好一会，唐毓婷才羞涩的叫了声，“娘！”

　　“诶！娘的好女儿，婷儿，日后娘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娘，你真好！”

　　看着相亲相爱的母女俩，可冉低下头瘪瘪嘴，心道：“要不要这么肉麻？主子，你这是演起劲了吗？”
　　“茹嬷嬷，你还有话可说？本宫派你来伺候郡主，没想到你居然奴大欺主，真是太让本宫失望了。”认完女儿，自然要好好表示一番，今天无论茹嬷嬷再说什么也是没用的了。

　　显然，久经‘战场’的茹嬷嬷也明白这个理，长公主一说完，她立马跪在地上，没做任何挣扎，“老奴无话可说，请公主责罚。”

　　“茹嬷嬷，奴大欺主本是死罪，但本宫念你跟我一场，认罪态度也好，就放你一条生路，来人杖打三十，赶出府去。”

　　“谢公主不杀之恩。”

　　等长公主一行人离开后，剩下唐毓婷主仆，可冉兴奋道：“主子，今儿你演得真好，不仅除了个探子，还让公主相信你了。”

　　谁料唐毓婷摇摇头，“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