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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请镜捉妖 ...

  •   混乱了整整一天,直到黄昏时分,皇帝陛下才寻得了借口,躲进书斋,将暖玉温香抱在怀中。
      宇文邕一心想把被打断的风月情浓继续演下去。
      程青雀躺在他怀里,定定望着头顶的茜纱帐,出了神。
      今日她所经历的喜怒哀乐,实在是太过震撼了。所幸,蜃气幻境似乎只对她一个人起作用。因为涂逸之化去龙尸之后,云阳殿里的一切就立刻恢复如常。
      未时三刻,阳光璀璨,殿阁华美,铜壶里的水滴缓缓落下,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绝代倡优涂三郎罗衫洁白,仪态万方,跪在青黑色的地砖上,用婉转优美的嗓音喊道:“太常乐伎涂逸之叩见皇帝陛下。”
      所有人都微笑着继续他们的寒暄,谁都没有提起鬼阵和巨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九尾狐技艺精湛,贵人们十分满意。
      没有人知道,眼前的这个倡优,曾在这座城里经历过六百年的惊心动魄。每一次,他的传奇,都会像今日这般被悄无声息地抹去。他活在熙熙攘攘的繁华里,也活在孤身一人的荒凉里。没有人不爱九尾狐的皮囊,也没有会真正记住九尾狐的苦乐。
      青雀想起涂逸之那张淡定从容的脸,有些莫名的忧伤。
      “雀儿,你怎么了?”宇文邕发现了她的异样。
      青雀回过神,扭头看到他生气勃勃的样子,只觉心上一暖。
      她翻身趴到他胸前,凝望着他寒星似的眸子,微微笑起来。
      “祢罗突。”她俯下身,吻上他英挺的鼻梁,故意用舌尖调皮地撩拨,“能这样一起活着真好。我们不要分散,一辈子都不要……”
      宇文邕不明所以,只是觉得她今日格外主动,便也热情地回应。
      一场酣畅的云雨过后,二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并卧榻上扯起闲话。
      “雀儿……你有没有觉得云和宫有些邪门?”
      “怎么了?”
      “我今日在云和宫看倡优排戏的时候,仿佛……撞上些古怪,好像生魂出窍,朦朦胧胧间还和妖怪拼斗了一场。”
      青雀惊觉祢罗突并没有把那些幻境全部遗忘。
      “尽胡说。大概是天太热有些中暑了吧?”她努力找理由搪塞。
      “我原本也以为是暑热。可是你看……”宇文邕略略抬起身,指着自己。
      青雀定睛望去,才发现,在他健壮的肩膀上有一道巨大的红痕
      “这像不像猛兽的牙印?可哪有那么大牙齿的动物?”
      果然,蜃蛟啃噬的痕迹还留在他身上。
      “而且还有些隐隐作痛”,他枕着胳膊重新躺下,自言自语道,“不是老贼使坏,就是妖邪做乱。”
      青雀咬牙不做声。宇文邕以为她害怕了,便笑道:“你莫怕。正好趁着明日演目连救母的时候,我让人把乾元镜请去照妖。”
      “乾元镜?”
      “恩。那是前汉就留下的宝物,被先帝得了,一直收在太庙。据说曾屡破妖邪,十分灵验。放到云阳宫里,便是有千年的妖怪也能被收。”
      青雀一惊,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何必惊动太庙你不是有个上善天师吗”
      青雀对宇文邕的主意很不喜欢。
      明日云阳宫的妖邪就只剩下涂逸之,她万分希望祢罗突能让左远道那个骗子出场。想来左大天师要是知道上仙有被收的危险,必然也会积极解救的。
      “那个道士在替突厥人算命祈福呢。”宇文邕随口应道。
      青雀在心中暗骂,该死的钱篓子,只知道赚钱。
      她只能讪讪笑着,寻找下一个理由:“好不容易亲朋老友见面,又遇上故随国公新丧,你还是少惊动些吧。”
      “不算惊动。中元本就要祭祖,正好移请灵镜。就算是我瞎疑心,去去晦气也是好的。雀儿,你就放心吧。”宇文邕却已经下定了决心要除妖。
      “说起随国公,我倒想起了。”宇文邕微微蹙眉,想到了另一桩隐忧,“五弟曾经跟我说,普六茹坚这个人面相不好,眼神太凶。我这几年都没有会他,今日一见,果然是有些蹊跷。他明明有大才干,却能装得昏聩胆小,还一忍十年,实在不是好人做出的事。”
      青雀一听,觉得好笑:“说的对。你也不是好人嘛,才会装相。”
      “我做天子,谋的是天下,才需要韬光养晦。他一个臣子,也来装腔作势,却谋的是什么?”宇文邕冷冷笑起来。
      “只怕人家会说你是嫉贤妒能。”青雀不愿再想起云和宫里的噩梦,何况她已被宇文邕的痴缠折腾得浑身酸痛,便故意闭上眼不去理他。
      “嫉贤妒能他有什么好让我妒忌”
      “杨家哥哥自然有比你强的地方。”她钻在他怀里,不屑地笑笑。
      “胡说八道。”他气恼地捏捏她的鼻子。
      “我哪里说错了杨家哥哥是很了不起。比如他答应了只要伽罗一个人,便说到做到。哪怕老贼杀了伽罗的父亲,他宁愿不出来做官,也没有始乱终弃。”她睁开眼,严肃地望着他。
      这一句,戳中了皇帝的痛处。
      “什么杨家哥哥。他姓普六茹。”宇文邕讨厌听她叫得这样亲热。
      “他不同我一样是个汉人嘛。我叫他一声本姓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哪里就惹到你了你竟连肚量也不如他。”
      “程青雀,住口。”宇文邕有些恼羞成怒。
      “微臣……遵旨。陛下恕罪。”青雀垂下眼应了句,讪讪背过了身。
      好好地谈风月,最后竟成了吵嘴。宇文邕颇有些后悔,咬咬牙,忝着脸从背后贴上她。
      “是啊……我是个胡人,可也在学着汉人的道统。从九岁开始,我就跟着你父亲一篇接一篇地背那些经典。雀儿……我想跟你走近,一直都在努力的。你是帝师啊,为什么……就是看不到学生的用功”
      他轻轻啜吻她的后颈,讨好地一声声唤她“雀儿”
      “我想不通,怎么随便哪个男人都会……都会比我好呢”
      青雀终于绷不住,转过头看着他孩子似的表情:“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难道不是……”
      “妒忌。是的,我是妒忌的。他们都比我自在,想怎么,便怎么。就连豆罗突那个臭小子也敢打你的主意。回头看我怎么抽他。”他说得很认真。
      青雀呵呵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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