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夹心面具》云外饶

6、Chapter2 （2） 当然，你我

　　当然，你我他也知道，事情绝不会就此结束。
　　尽管淖滢阳在背后作出了大量的防备，甚至看见韩高贝的时候都会拉着白昕几个绕路走，可是啊，悲剧终究还是会来临的。
　　那是刚回来的星期一。

　　「是她！」
　　「真的是她吗？」
　　「没错，就是她！」
　　「原来就是她！」
　　打从进入校门的一刻，白昕一直就觉得怪怪的。怎么附近的人一直对她指手划脚，小声说，大声笑呢？

　　「怡，你不觉得，旁边的人都在看着我吗？」她担忧地问道。
　　「怎么？他们都色迷迷地看着你啊？」沈怡开玩笑说道。
　　别闹了！她真的很害怕！怎么滢阳还没有回来？

　　连幕好戏即将上演，首先是上课之前：
　　惨不忍睹。
　　白昕的桌面上画满一个个鲜血淋头的画面，贴满一张张的纸条：「你怎么不去死？」「犯贱」「给我小心点！」的字眼不断出现在白昕恐慌的脑海中。
　　「怎么会这样？」
　　「被捉弄了吧你？还是惹上了什么仇家？」
　　「没有啊？」白昕摇了摇头，再想：「该不会是？」
　　「有可能？」沈怡快言快语，知道她将会说出的那三个字。
　　「不会吧？她真有那么记仇吗？」白昕意想不到的目光投向淖滢阳：「滢阳，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想，只要我们继续对这些事情没有反应，她就会收手了吧。」淖滢阳预习过英文课课本，不缓不急地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对吧？」
　　她们不知道淖滢阳平静安然的外表下，对邻班的某位同学进行无数的盘算。

　　第二幕是上中文课的时候。
　　「白昕同学，请朗读第二十三页的课文。」
　　白昕还没站起来的时候。突然，班中的不同角落传出此起彼落的笑声，讥笑声，耻笑声。「鸡婆」，「傻逼」的零星叫声惹得全班哄堂大笑。虽然嘲笑别人不是一件正确的事，可再想想白昕的形象，连一向严肃的老师，都要在嘴角微微弯曲以后，才忍着笑喊各位同学安静。
　　丢人！太丢人了。
　　她怒视班上疑似的搞事分子，却毫无收获。淖滢阳与沈怡看在心里，知道方才对白昕闹事的同学都是本级某位同学在本班的手下心腹。
　　可亲爱的白昕同学，这已经是一切博弈的序幕中，对你最好的见面礼了。

　　最后一幕，将会是你到此为止的人生中，无法想象的羞辱。当然，这只是第一次，不会有终结的一天！
　　学校的公示板贴满了一张张注目的海报。封面上，每个镜头都是洋相：走路时摔倒，上课时睡觉流口水，踩上狗屎，吃东西时被热水烫伤，无奇不有。
　　白昕边气边想，怪不得前几天经常感觉被跟踪，还有那么多的意外发生，原来… …

　　班上一些善良的同学看不过眼，对白昕说了些安慰的话。
　　「昕，看来都是针对你？」沈怡对于这样的事情越发忧虑：「我想那个人真的很恨你。」
　　「那我能怎么办？难道还能像上次那样，再揍她们一顿吗？」看来白昕同学还是从上次的教训中，领略了一些道理。
　　烦烦烦！滢阳啊！快回来救我吧！

　　花枝招展的女生，如同看见目标似的走过来，背后站上几个跟班，招摇地站在她们两人的眼前。
　　「嗨！你就叫那个什么白 … …白昕对吧！」她一身的校服，几分不羁的凌乱却让人没把她当作是学生。
　　「同学啊同学，你的名字有点翘口哦！不如改名字吧！」说罢，韩高贝的随后传出了阵阵的笑声。
　　「你… …」气得满脸通红，白昕本来还想说什么的，沸腾的热血却让她忘记了内容。
　　「事情是你干的吗？」旁边的沈怡实在是看不过眼，一股气地为白昕出口气。
　　「噢！什么事？」
　　沈怡随手夺过韩高贝一个跟班手上的传单，说：「这些事情，是你干的吧？」
　　「是又怎么样？」韩高贝的眼睛不屑地瞟着她俩，然后飞快闪过。似乎再多看一眼，便是污辱双眼。「我告诉你。当天我在大庭广众所受到的屈辱，我要十倍百倍地奉还给你！」她露出了丝丝奇异的笑容——耻笑着，嘲讽着，眼前无辜的女孩。
　　软弱单纯的白昕，薄薄的脸皮，怎能抵受如此的羞辱呢？顿时，羞恶的泪珠涌出，满脸露出不耻的屈辱。
　　沈怡狠狠地瞪了瞪韩高贝，然后试图安慰着白昕。可是，说到安慰别人，她又怎能像淖同学厉害呢？
　　该怎么办呢？
　　这该怎么办呢？
　　… …

　　同样的突兀，
　　却没有丝毫怪异。
　　饶有默契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五丈之外的另一个女生。
　　她望着韩高贝，微笑。脸上馥郁的笑容，高贵优雅而绝美。眼神几分隐约奥秘的迷离，倔强而惊人。微风吹过，她的脸色比堪比象牙白，却如何也带不走神情上捉摸不定的冷漠。
　　蕴藏着冰刀的眼神，貌似友善地一直凝望着韩高贝，使得她不经意却了一步。
　　的确，美丽多变的眼睛，是世界上最佳的软性武器。她暗忖。
　　接着，淖滢阳头也不回，转过来望向白昕和沈怡，眼瞳的聚焦瞬间变得柔软。她随身拿出了一条手帕。抹过白昕脸上的泪痕后，淖滢阳拉住了她的手，转身就走。
　　「走吧。」来自阳光温暖的声音如沐春风，使人顿然忘记伤痛。
　　沈怡先是一愕，然后也跟着她的步伐走了。
　　「喂！」韩高贝大吼一声。
　　淖滢阳回头，阳光蕴藏的寒意，凛冽钻进空气，使得韩高贝与一众的跟班们打了个深深的寒颤。

　　洗手间里传出了哭泣声，
　　秀气可爱的女生一直在哭，旁边坐着的两个女生为她递上了手帕和水。
　　「有没有搞错啊！她居然那么过分，呜… …」
　　「好了。乖，别再哭了。」淖滢阳第十一次抹过白昕脸上的泪光，眼珠转了一转：「专家说，泪水会导致皮肤不好喔！」她难得调皮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蹲在白昕的脸前。然后又难得一脸天真稚气地对她笑着。
　　纯净的脸孔与方才在校门时绷紧的轮廓截然不同！
　　沈怡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奇景莞尔。
　　这个让万千男孩瞬间瘫倒的片段，也只有在白昕伤心哭闹的时候，才会用得上场哦！
　　看见淖滢阳可爱的鬼脸，白昕终于停止了哭泣，破涕为笑。
　　「真是的！阳，每次你都是用这个动作来逗我笑，你还有没有其他的点子啊？」白昕试图装出不满，掩藏自己心中无比的感动。
　　「白小姐啊！对于我来说，只需要这招就可以了嘛！」
　　她和她一起笑了，连同沈怡爽朗的笑容，三人的情谊彷佛永远地印在破旧的洗手间里。

　　「不过呀！我也生你的气呢！」突然，白昕涌出内心的闷气，眼睛不满地向淖滢阳抗议。
　　「嗯？」
　　「刚才呢！你怎么不为我出口气啊？」
　　淖滢阳怔住，双手无意地紧握着白昕。
　　「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生气吧？」嗅着醋意，迷离的双眸渐渐锐化起来，却丝毫没有任何的恨意和恶意。凝视着两颗依然红肿的眼珠，慢慢，她以一种「罕见的淖滢阳」的姿态，理智，条理分明解释着：
　　「如果我当时选择去还击她们。首先，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其次，如果我像她们那样没有仪态地乱吠，岂不是显得我和她们是同一路货色吗？」
　　「那么这样，难道我们一直就不管它，处于被动的状态吗？」沈怡冲动地嚷道。
　　「你们那么聪明，肯定可以对付好她们的啊！」她玩味地望着两人，可她俩却只是向她回报一个想吐的表情。「如果我们没有太大的反应，不要去理会。她们也许会觉得没趣，然后就停止这一切无聊的战斗了。」
　　「你想得可真简单啊！」
　　「当然啦！你看。」她瞟了白昕的目光，然后望向窗外，柔柔的阳光映进水晶般美丽的眼瞳。「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阳光的存在，希望必定就在新的一天等着我们。」在光线映射下，她的笑容缓缓绽放，娇嫩的脸颊折射出无数色彩斑斓的鳞片。
　　真的！少女雅典娜女神般的光芒，美丽迷人而不可奢求… …
　　沈怡看呆了，白昕更是看得如痴如醉。彷佛在这一刻，她们终于知道，为何上天会赋予她一个如此独特的名字。

　　「还有啊！以后不要再那么随便地就哭起来了。为那些人而哭，可是白费了自己的泪水哦！」
　　「好啦！别那么罗嗦了！」白昕推了淖滢阳一下：「最多向你保证，下次，不会再那么容易就哭了！」
　　她努力擦干脸上所有的泪水，不经意嘟起嘴巴，平日乐观个性的白昕同学又回来了。
　　只是… …
　　「只是，她们真的会那么容易地放过我们吗？」沈怡依然未能放下心中的顾虑。
　　淖滢阳再次怔住，良久，她收回脸上的阳光，理智而残酷地说：「如果她们真是如此无赖的话，我会想办法解决。」她松开了紧握的手，眼底闪过冷漠的神色，以另一种的目光，望向蔚蓝的天际。
　　终于，她重拾回昔日淖滢阳的影子，善良的倒映下，是一个藏起成熟与聪明的女孩。
　　白昕与沈怡凝视着她，终于停止发问，看来，还是这个只有她们才会懂得熟悉的淖滢阳，才会让人觉得放心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