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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2 (1) 丧礼上,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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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礼上,花圈放满在灵堂的每一个角落。
一切都是那么的庄重而宁静。
遗像竖立在灵堂的正中央,照片里,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清澈地笑着。笑容天真爽朗,眼角纯真得容不下一丝的杂屑。岂有人会想到,灵柩里安详地躺着的,是他。
怎……怎么会用这样的照片作为遗像呢?
刚进来的一位宾客微微怔着。
不过,也难怪。只是那么年轻,又怎么会准备了死后才要的东西呢?
「一鞠躬。」道士们从旁一道喃喃自语。
白昕,沈怡与淖滢阳恭谨地向着灵柩敬礼,神情黯淡忧伤。
毕竟才十四岁,太可惜了。每个人都哀叹地惋惜道。
「二鞠躬。」
「三鞠躬。」
「家属谢礼。」
男孩的家属拘谨地向她们三人行礼,一个中年的女士泣不成声,由旁边的几个人搀扶。灵堂里看着的每一个人,泪水都不住地从眼眶里流出,除了淖滢阳……
她走向家属们跪坐着的地毯前,美若天仙的脸孔下有着一抹惊心动魄的痛心。
「对于令郎的迁化,还请节哀顺变。」
「……谢谢。」跪坐着的一个男子显得不知所措,良久才作出一丝的反应。女孩的美丽竟然教人心疼,她的神情如此哀伤,声音带点神不守舍的黯然,乌瑠的眼睛却是忧郁下的淡静。语气平和得安抚着全场的情绪。
突然,全场的目光投放在方才说话的少女身上。包括那个中年的妇女。
淖滢阳的双手握着三个白色的信封,礼貌地递给了那个中年的妇女。白昕和沈怡应该不知道要准备帛金吧。
「这里是我们小小的心意,还请见纳。」
中年的妇女终于停止了哭泣,双目一直愣愣地望着前方的女孩。从儿子故去的几个星期以来,她已经不再相信世上依然会有美丽的事物存在。
「小姐,您… …」
淖滢阳安静地坐在宾客席上,眼珠的透明没有一丝的瑕疵。这代表即使任何人起来挑战她,自己也从不会轻易地露出自己的底线。
还没有从伤感的情绪里走出来的白昕一直哭着,直到看见淖滢阳的时候,才呆滞地停下。
「呜… …早知道会哭得那么伤心的话,我就不来了。」她急忙地抹去双眼旁边的眼泪。是的,对着滢阳,自己是不可以这么狼狈的。
「是你自己说来的啊!」旁边的沈怡插嘴道。前几天,白昕才嚷道那个男孩子很惨,一定要来之类的话,还说一定要让沈怡与淖滢阳一起去。两个人被缠得没有办法了,只好乖乖投降。
每次稍有一些感性的场面,白昕都哭哭啼啼的像个傻瓜,虽然她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
淖滢阳似笑非笑。虽然这里是灵堂,不可以随便地笑。在场的每一个人却一直被她引诱住,柔柔的阳光包围着她,无数的熏衣草也悄然为她盛开… …
清脆的脚步声从灵堂的转角处传来,
一个高傲跋扈的女生进入了灵堂。
水蓝色的短裤显出了她丝丝的不屑和无礼。几个宾客的目光不经意地向她瞟了瞟。
视若无睹,她继续往前走向正前方的灵柩。
「你这个不肖女,怎么现在才来!穿得那么的花俏干什么......」原本情绪刚平复的妇女突然激动起来,指着走进来的女生破口大骂。「你弟弟现在死了,死了… …」眼泪不禁再次地流出。
「切!怎么啦?又关我什么事啊?现在是他死了,不是我死了。用得着那么伤心吗?」
「呜……」中年的妇女心力交瘁地垂了垂自己的胸口。
恍若看见自己辛辛苦苦所建立的一切瞬间崩塌,她努力地摆脱摇头,希望自己能够回到现实。刚才的是梦境,刚才所听见的并不是真的……
只是,当她看见其他人对她投以怜悯心痛的目光时,她终于知道,这里就是现实。
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
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
她听见了……
余音一直萦绕在耳边,淖滢阳隐约听见了妇女喃喃自话。本来,她的下意识应该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但究竟,理性还是控制了自己……
眼珠的魅力依然是那么大,那么的水亮,那么的淡然。眼波的流动却带点异常,长期抑压的情绪在深邃的碧波下渐渐酝酿着,藏得很深很深,根本没有人能够发现。
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
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
但毕竟,这就是现实…….
「喂!太过分了!你放尊重点可以吗!她始终是你的母亲。说话也请你不要这么冷血!」
终于醒了,淖滢阳惊愕地望着白昕。眼睛里带点不可思议。
她还在犹豫方才的话,是否真的是白昕说的。
尽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不过眼,可这,毕竟也是人家的家事,没有人敢来过问。而这个看似纤弱的小女孩,居然有那么大的胆量,在灵堂上公然与这个骄拔的少女对骂。
白昕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虽然她不太知道那个女生是谁。
淖滢阳扯了一下白昕素色的上衣,她预料到,白昕将会惹上了一场大祸。
「关你屁事啊!你这是在教训我吗?」跋扈的女生也不甘示弱。
淖滢阳的右手紧紧地扯着,沈怡的双眼也一直悄悄瞪着示意道,可白昕却丝毫没有在意,心里一气,再次与那个少女开战。
「教训你又怎么样,这明明就是你不对!哦,没道理就在这里乱发脾气了吧!」
「你……」怒火中烧,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羞辱。虽然跋扈少女明知自己正处于劣势,那股强烈的口气依然无法减退。「好!算你狠!不过,你给我记住,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说罢,少女干脆地走出灵堂大门。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宾客们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中年的妇女再次哭哭啼啼,旁边的几位亲友也不禁落泪。淖滢阳走出宾客席,跪坐在妇女的身边,拿出手帕,一直试图默默安慰她。
「这次还真糟糕!她说还要报仇!你惹了大祸了!」沈怡早已不能呆呆地望着白昕,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得六神无主,简直无法冷静下来!
「怎么啦?骂她又怎么了!她还真的会报仇啊!」白昕还是难以咽下那口气。
「那么,你知道她是谁吗?」
这时,白昕突然楞着,不解地望着沈怡。
「是韩高贝。」淖滢阳回过头来,望着白昕由不忿变成惊惶。
那倒是,怎么会没有人听说过韩高贝小姐的大名呢?
韩高贝,中四四班,一直都是学校里赫赫有名的大姐大,全校有很多的势力都是依随着她。据说,凡是得罪了韩高贝的人,下场也只有四个字----不得好死!
「现在才知道害怕啊!」沈怡道,自己方才的恐慌已经落到了白昕的身上,却再也笑不出来。想起接续源源不绝的噩梦,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滢阳,这下该怎么办好啊?」虽然只有白昕一个人提问,两个女生也一起别过头来,看着淖滢阳------发起呆来。
「我想,如果你没有把柄在她的手里,她也搞不出什么事。」擦过中年妇女脸上的泪痕,看见她的情绪已经大致受控,淖滢阳终于放心下来。回头过来的眼珠居然是静静的,淡然而毫无波涛。在薄薄的笑意下,一切都变得平常。
「总言而之,你以后就要小心点。还有,不要再惹上了这些麻烦了。」
「是啦是啦!这次啊,就当作是个教训了。」白昕吐吐舌头,望着淖滢阳一脸认真的样子,嘻嘻哈哈地说。
沈怡与淖滢阳没好气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