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软饭娘子》三暮四召

5、团圆饭 友情就是一

　　鬼翼算是正是住了下来，地方倒真成了问题，乔家废院子，长青总共勉强就收拾出两间半的房子其实也就两间可住，自己一间，二九一间，还有算是半间的成了杂物室和厨房。

　　长青屋里东西多，书，药，帮里的账目，房间本就狭小，多张塌都放不下，倒是二九屋里东西少，支个床铺也不显得挤得慌，平日里，鬼翼来了，醉了，多是和二九挤一挤凑合过。

　　这一下变成常住人口，老是和二九挤，二九无所谓，孩子性格，鬼翼却直言受不了，这个人是个异数，醉了酒马路都能睡，醒了却是个有洁癖的，睡别人的屋，总是不舒服。

　　“别当我不知道，慕长老临走给你塞了多少银票，丰都大街，哪片宅子，你不能买，偏偏还窝在这里，我在你屋里，都不敢大声说话，都怕震坏了你家房顶。”

　　鬼翼自长青父亲走就没停止嘟囔，宗旨无非一个，以前没条件住这个鬼屋，自我安慰田园风光也就罢了，这回有钱了，老娘要与有荣焉一回，要豪宅，要正儿八经的青砖灰瓦、要双人的红木床睡。

　　长青和她多年好友，哪里能不知道她的个性，环视自己前日还满意的不行的小屋，今天看也觉得可以改善改善了，人真的是由俭入奢易，父亲不仅仅留下数千两的票子，更是留下一个玛瑙的私章，说是直接凭着这个去全国任意票号都能取得银两，金额更是不到万，立等可取，比前世的银行vip服务也不遑多让了。

　　得，有钱了，就置业吧。

　　丰都地界，物资繁华，商贸兴隆，物价高，自然房子也难买，好地方的也算的上寸土寸金。一件独门独户的四合院，要是地段好，没有八百、一千两也下不来。

　　长青现在不愁银子，愁得的是地段，她心思流传几番，正好，年前听闻的，和春玉阁仅仅临着一条街的鼓楼巷内，外地的一木石老板下了血本给自己外室置办小四合院金屋藏娇，刚要乔迁了，前几个月刚听说亏空了被本家催账的厉害，放出风来，说是要脱手，四合院虽不大，雕梁画栋，家具摆设，不惜成本，说是低于二千五百两不行，价格实在高了，一直冷着，自己要是能入的手，那就最好？

　　咬咬牙，便打定主意过年后去和自己交好的房屋中人再打听一下。

　　想想长青做梦都能笑醒，一晚上翻来覆去贴烧饼没有睡意，怕是那晚着了冷风，又适逢大变，她那破落身子后知后觉，终于还是罢了工，发了热，吃了父亲留下的什么九毒转命丸，说是难受了就吃，但一日不可超过一粒，吃完了就让鬼翼去帮内找鬼医取，

　　名字惊悚了点，但既然是父亲给的，长青放心的吃了，很快感到身上轻快几分。

　　鬼翼还是不放心，连夜从城里把吃团圆饭的大夫从饭桌上请来大，开了药，盯了几日，见热退了，便又得到帮内传来让她尽快回一趟帮内，鬼翼不敢怠慢，嘱咐二九照顾好长青，才走了。

　　这一病，这个年到十五，长青都没有下的了床，长青缠绵床榻是习惯的，以往犯病哪次不是月把时间，这次亏得父亲给的丹药很是管用，前些年长青一旦犯病，发热之外，胸口剧痛，脸上伤口脓血不止，实在难以忍受，疼的打滚那是常态，这次只是胸口憋闷，痛意不那么明显，脸上的烂肉反而有收口的迹象，只是痒的难受，长青知道不能挠可实在难受的很，忍不住便哼了几声，反而听见二九在隔壁房嚎啕大哭，赶紧停了，反倒去劝慰那个妮子。

　　二九却还是和以前一样急的满嘴燎泡，衣不解带的伺候在一旁。

　　“青姐，拿帕子按按痒的地方，千万别忍不住抓它，这个我刚用金摘干花熏过。还带着热气，你赶紧的，效果最好。”

　　长青今日见好，披着棉坎肩，靠在床头，看着二九一会出一会进，忙东忙西，像个陀螺，心里热乎，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身边。

　　“过年，你也十二了，等我们住进城里，给你报个私塾，你去正经学些墨水。女孩子一辈子不能浑浑噩噩过了。”

　　“和青姐学了的千字文的，我觉得够用了，书读多了，会笨的！”

　　二九急着厨房还温着药，撇撇嘴，摆了摆手，一溜烟又跑了

　　长青捧着脸，摇摇头，这个二九，犟得很。

　　正此时，门帘又被掀开，露出的不正是半个月没见的黄六.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让二九掀开帘子，怕漏风，二九带推的，又赶紧放下，黄六被推的踉跄一下。

　　长青笑了，看她本就精明细长的脸庞更加瘦削了,却更显的精神,眼睛都闪着亮光,帮内准是好事。

　　但黄六看到长青的模样,眼神不禁暗了暗，笑容也敛了几分。

　　“知你又犯病了，却一直不得手来看，今日十五元宵节，晚上让翠微楼的活计送来几个菜，我们一起过个晚年。”

　　“那再好不过，吃了半个月的二九做的粥水，嘴里淡的都出鸟了。”

　　想到翠微楼的豆腐酿，香醋小排，龙井虾仁、醋鱼……长青眉开眼笑。

　　“黄姐姐，青姐吃着药，哪里吃的了荤腥。”园子里传来“大厨”的冷哼。长青听的一缩头，万不可得罪这个掌厨的姑奶奶。

　　“肉是没有的她的份，我自然是叫了些清淡的。”黄六忍着笑，戳戳长青的肩膀，坐在床边上，说起了帮内正事。

　　这个月，江湖第一大帮——丐帮不太平，帮主交替，也称得上是江湖第一大事，前日才尘埃落地，京城丐帮总坛新帮主定下来，是净衣派的沈宝林。前帮主万珊的最小的入门弟子，不过二十五的岁数，江湖成名却近十年，真正的少女英雌，前帮主万珊本还想再磨练她几年，可怎奈自己旧伤复发，不得不闭关数年养伤，汇集全国丐帮长老，选举出了新的帮主，想丐帮数百年的流传，污衣派一直独占，这次净衣派的第一位帮主，全国千万帮众，各级数得上的堂主，香主、长老近百人，其中，必是有一番腥风血雨。

　　听黄六说了近一个时辰，听的长青皱眉，看着黄六也感慨万分，江湖里其实一场场赌博，总有输家赢家。
　　长青拍拍黄六一直没有松的紧握自己的手，长青笑着说：“可亏认识了你，我日后背靠大树好乘凉。”

　　听的黄六挑眉，啧了一声，点着长青眉头一下，“虽帮主是我们净衣派的，帮内七成人都是你们污衣派的，人多势众，更何况，这次帮主之位能拿下，各地两派势力也是做了洗盘的，我们这丰都，还是污衣派的天下。所以，话得我说，可亏认识了你，我日后背靠大树好乘凉。”

　　长青点头，心里叹息道，到底还是博弈平衡之结果。又想到自己过于纠结的身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拉着黄六，凌云渡毕竟是江湖邪派，正邪不两立，隐藏了这段，说起自己这几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的黄六半晌嘴巴没有闭上。

　　长青等黄儿回魂后的第一句话便是：“以后咱们天天吃翠微楼。”

　　笑声弥漫了这个简陋寒碜但充满暖意的小屋。

　　当晚，黄儿没走，和长青、二九三人补着吃了顿团圆饭，长青屋内窄仄的饭桌上，堆满了翠微楼的好菜，二九坐在长青身边，严防死守她的筷子越“荤菜”半寸。

　　黄六喝的大醉，又是哭又是笑，长青知道她压力大，要舒缓，不拦着她喝，实在是最后二九见黄六抱着长青不放手，实在不像话才灌了她一大碗解救的醋水。

　　她才能正经说话了，此时歪在塌上，真好坐在长青左边好脸的一侧，看着她白净细腻的肌肤，在烛光下如白玉般润润光彩。看着她少见的淡粉色的唇角，一直微微上扬，好看极了。

　　黄六哽咽着，大大叹了口气：
　　“寻常人，做了五年乞儿，哪里还有一身好肉，这样的脾气，你这样的人，我心里早知道，必是有大来历的，可没想到，竟然是京城“段半城”巨富的嫡长女。你这些年乞讨在丰都的大街上，路过多少段氏的商铺，谁能知道你是他们的少主。老天爷真狠，竟让你一个实打实的千金女受了如此多的罪。”

　　长青看到她边叹息，也不说话，只是自己知道自己的眼角早红了。

　　有个人心疼你，这种感觉很好。

　　长青和黄六相识于各自的微时，互相扶持这几年怕是各自人生最黑暗的岁月，各自都好过些，更加珍惜彼此的情谊。

　　黄六，本命黄雯娣，据说祖上也是有功业的，得罪了权贵，京都里家产在奶奶辈也败了干净，她这一支死了绝，幼时被奶爸抱着投奔了丰都的黄氏旁支远方亲戚，被糟践了几年，自己独身出了户入了丐帮，便和那些狗-日的亲戚再不走动。

　　“你我虽吃了几年的苦，但入了丐帮，看过的人多了，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了，苦，泪二字倒是不值得说了。你不是也是，苦水里泡大的吗？我只盼着我们二人能先苦后甜，不要先甜后苦。”

　　黄六听的点头，抹去眼角的湿意，“丰城的段家产业头年撤了大半，京城里我听说段家也有些败象，你段家那几个庶出的姐妹们，尤其是接替你嫡女之位的庶姐——段长欣更是和宫里的殿下走的极近，最后能有善终的怕没有几个。你如今身子这样，你父亲到底厉害，不让你去掺和是对的。”
　　长青也奇怪黄六对自己母家情况的熟悉程度，但想想，净衣派在京都势力极大，消息也最灵通，她是净衣派的当红炸子鸡，这一年多跑京都办事，想想也如是。

　　二人从饭桌聊到床榻，长青依靠着靠枕，手里捧着热茶，熏的脸色氤氲雾气，看不清她神色如何。

　　黄六也聊的累了，翘起二郎腿，搭着椅背，半天也没有说话。

　　一更已过，白日里不大的风，此刻确吹的窗棱白纸的呼呼响。

　　二九忙爬上窗台去看有无漏风的地方，听着风声紧凑刺耳，长青也感到骨子里生了寒意，揉了揉突然有些骤疼、憋闷的胸口。

　　黄六看着皱了皱眉，一拍脑门：“聊了半天，竟然忘了和你道喜，你让二九托我问的那个院子，还空着呢，我来时和那中人透了底，说那商人等了数月不见出手，也是急了的，年后，二千两必能拿下。我先不知是你要，随便压了价，这次回去，我再使使力，你现在虽说不差钱，到底不能便宜别人。你日后使钱的地方不会少，单是你这身子养回来，没有大钱往里面填也不行的。记得去年我淘换的一个养身补气的方子，里面光是每月的老参便是百两银子打不住，以前咱们吃不起，方子搁下了，我回去就给你找出来。”

　　长青笑的点头，让二九拿了钱盒，点出三千两票子，塞给黄六，黄六也不辞，拿着便揣在怀里。

　　“青姐，该睡了，大夫说，养血补气的时辰过了不好，今天和你黄姐姐说了这么久的话，更是要休息的好。”

　　二九在一旁戳戳黄六。

　　“是是是，二九大娘！”黄六笑着作揖。

　　黄六看到长青面色也露出疲乏，忙起身，转身看到长青枕边露出一抹银色，像是首饰？长青身上以前哪有这些奢侈物件，好奇心，一个伸手，掏了出来。

　　长青窘的不行，又抢不回来，咬牙指着喝道“黄大六！还给我！”

　　“呦，好精致的面具，还是银箔古艺的，手艺是长安街千心坊的，怕值得上好几两银子，你哪里舍得买这个，必是人送的，除了我，还能有谁对你这般大方？从实招来！不说，我今天就不走了，和你睡了，咱们好好促膝长谈一下来。”

　　说完，就势就要脱衣，掀被子。

　　“我一身病气，你哪里能和我睡！”长青头疼不已，一边按住被角不放。

　　“不就是春玉阁阁主给的嘛，多大的事情啊，你别掀，青姐的被子热气散了，她受不住！”二九夺了面具，重新塞到长青枕头边，拖着黄六的膀子就往外带，“青姐早休息！”

　　“春玉阁！阁主！夜阑！哎哎哎，二九祖宗，我话没有问完，胳膊断了断了……”

　　伴着风声，长青点灭了油灯，踩了踩脚底两个暖暖的汤婆婆，压实了被子，抹了一下冰冷的面具，寒意让她缩回手，还是不舍的摩挲，想了想他，没想多久，因到底说了太多话，精神很快就散了，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