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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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身世
慕长青昏昏沉沉的被杨二九念了一路，等到了城外西郊乔家废宅，走进宅子，冷风一贯，酒醒了大半。
这宅子，就是现在是她们二人的家。屋子外面看的荒凉凄惨，半拉大门半遮半掩，前堂野草杂乱，残垣横断，时常出没些野狐山猫，吓了几个胆小的歇脚客，绘声绘色的一传扬，乔宅闹鬼的说法不胫而走。
殊不知，柳暗花明又一村，一道看似不起眼的障眼法，山墙之后的后院，倒是隐着几间干净的屋子，一个菜圃，一方石桌。若是春暖花开，养着几只绒毛雏鸡，花架上再爬满藤萝花，置上一壶热茶，未尝不是神仙的生活。
“青姐，又糊涂了，那个地方二九不愿意你老去。”二九絮絮叨叨的重复着一路，比长青还小几岁，不过十二三的年纪，却愈发老成起来，被长青一个劲的耻笑成了碎嘴婆婆。
“大年三十的，一家子都团圆，二九和翼姐都等了好一阵了，若我不去接，还真睡那了？”
长青揉揉太阳穴，看到正屋灯亮着，大概看到个人影。便连忙加快了脚步，推门边开口笑道：
“阿翼，若知道你来，我定早就回了。”
这一开门，老友鬼翼果然在，不过是规规矩矩的立在拐角，几个持剑的冷面护卫环绕着一个端坐木椅的锦衣端庄的中年男子。
“长青……”鬼翼还没有喊出口，中年男子激动的起身冲过来，就一把抓住长青的胳膊，拉到自己面前，扯开了长青新的的面具，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保养得宜的手颤抖的拂过长青的面庞，眼眶中顿时噙满了泪水。
“阿翼，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人是谁？”长青自然产生了些抗拒陌生人接触的回避动作，摆开中年男子的触碰，走到低头皱眉的鬼翼身边，开口问道。
鬼翼抬头，张了张嘴，那中年男子抱着长青悲鸣不已打断的举动下，开不了口。
长青有些心疼这件刚刚得的好衣服淹没在泪水里了，看着男子大哭的势头愈发的不可遏止，她乖乖的做抱枕，任这个男子发泄他的想念和伤痛，心中没有感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何时，自己眼角不自觉的泪水一颗颗的坠下，长青惊异的发现这具身体有着如此充盈的泪腺，回想这几年来吃再多的苦，受的罪最厉害时候，也没有现在的反应，看来即便不用说，也许是冥冥之中的预示，十之八九应该是这具身体的亲人找来了。
算算也足有五年了，穿越到这个陌生的阴阳颠倒的奇异国度，用着这个陌生的身体，过着陌生的生活，今天才有人来给自己一个解释。
她，等的也太久了。
“我的儿，这些年你受苦了。爹爹我对不起你……”
总是得到有信息量的一句话了。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长青轻轻拂过慕司宇的脸庞，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的惊恐，扯出一个还算温柔的笑容，有些尴尬的说，“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女儿，我很高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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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陪在慕司宇身边，一边感叹，这个男人一边睡，一边还梦中皱眉，心里该是藏着多少烦恼，她直到确定他真正睡着了，才想轻轻的抽回被他紧握的手，却又被他最终的嘟哝惊的住了手。
长青又陪了一会，才退出内室，这时，天已经隐隐的放亮。长青吹灭了油灯，一缕青烟腾起。看着眼巴巴蹲在一旁一晚上不敢说话的二九和愣愣发呆的鬼翼，长青觉得有必要问个清楚和说个清楚了。
五年来，对于自己拥有的这句身体，穿越后知道一个东西，那就是“慕长青”这个姓名，是从脑海中属于这个人的唯一记忆中得到的。
其他信息，长青算的上一无所知，便是连这个身子多大了，也是估摸着报了个十岁，今天知道，原来自己当时不是十岁，是十二岁，生日正好是二十九，此时自己已经正好十七了。
回忆慢慢勾起，想到四年前，一次被一个蛮横的老乞丐打的半死后，丢在河边，身子半在水中，好像触及了记忆最深处的记忆阀门，属于这个身体的印记在慢慢找回，近一年来，长青多次梦魇，都有一个扭曲的面孔的黑衣少年，好像是透过粼粼的水面，死死的盯住自己，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冷冷的说了一句话，“慕长青，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接着便是窒息的痛苦和无尽的黑暗……
长青每次满身大汗的惊醒后，都忍不住反复回忆自己最初的记忆——她醒来便是半死不活的躺在春玉阁老板车队的一辆行李车上，胸口重创，又溺水，药物毁了容，鬼门关转了一大圈，人在医舍躺了足足两个月，命是回来了，半边脸毁了，身体里面皮肉下一直像是有个吸收精力的吸盘潜伏着，精力和气力只有常人的三分之一。
那医士束手无策，长青也不好再糟蹋恩人的银子，便收拾出了医舍，寻一个安身立命的法子，可自己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苦力吃口粗饭的路是绝了。又是个半大的女孩儿，想学前世电视剧里卖身青楼，吃个技术饭，可在女尊的社会，水葱般的男孩是专业对口，暗门虽也有提供权贵玩耍的隐娘，自己的一张烂脸怕是让那帮贵人食不知味，这细致皮肉的软饭之路也断了。
长青思来想去，自己仅仅胜于一般平民同龄女孩的就是识多些字和心算能力出色，只是风一吹就倒，看多会书就眼晕的破身子拖累下，去一般铺子学个徒都没人要，让她无疑成为最百无一用的穿越女。
一文钱穷死英雄，自己一张烂脸和瘦弱身板巧加突出利用，为安身立命活一口气当个乞儿，也就顺理成章。
日后的日子，长青算是明白到行乞活命也是不易，丐帮分地界化势力，油水多的轮不上你，平日里多的是欺软怕硬的，为个讨饭的好地界，下绊子，使阴，下黑手屡见不鲜，尤其是新来的头一年，自己不懂规矩，不懂活法，力气小，凭小聪明挣点吃食被强夺去不是一次两次，挨打受冻更是家常便饭，她在丐帮里也就着实苦了一段时间。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里，寒夜里独自蜷缩在冰冷的草堆里，长青一个劲的对自己说，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不怕，不怕，不怕……日子一久，也许心理建设好了，也许是破罐子破摔，所幸放开心胸，以天为庐，地为席，没皮没脸下来。后面的日子，知道了丐帮的生存法则，努力去适应它，加上自己历经一世的生存经验，心智也算高于一般人，慢慢的，长青也就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顺遂的过了下去。
四年前，也就当乞丐后第一年新年，认识了黄六，拜了个不靠谱的师父，算是碰到贵人，帮里日子慢慢好过了点。
三年前，捡回了二九，一个小惯偷被大户家丁打折了腿脚丢在郊外乱石岗，长青背着她求医，求药，自己偷鸡，摸鱼，人也奇怪，给自己补身子都没有那么用心，整整忙了3个月，最后还算运气不错，土郎中的土方子，折了四个，保全了三个，单单右手废了，使不上劲，双腿，左手都和常人无异。老天怜惜，好在她是个左撇子，生活上也磕磕碰碰的过了。
两年前结识了自称“武林高手”的鬼翼，其实长青觉得她也就轻功好点，要不，怎么日后隔一段时间见面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居多。这鬼翼是江湖歪门邪道“凌云渡”中的鬼宿一堂的小跟班，鬼宿堂专门负责帮内信息的收集和传递，有点间谍仵作的意思。
鬼翼酒量极差，又好此物，一次醉酒把身份和自己的最新任务告诉了长青，按规定，有两个决定，灭口还是拉拢。本着生命诚可贵的原则，长青莫名其妙成为“凌云渡”的编外一员，还好除了不死，长青还打听到凌云渡有“井宿”堂坐镇的鬼医归农，等到自己正式成为凌云渡一员，能够有机会被她医自己的弱病和烂脸。
所以这两年来，也算尽心把丰都地面的官方，商界，帮派内的信息分门别类的上交，据鬼宿的回馈，上面还算满意自己的细作作业，每每这个时候，长青就暗骂，混帮派怎么比前世公司“转正”期还要漫长，这个“医保”啥时候到位啊。
前不久，鬼翼兴冲冲的跑来，说把长青的病情和游方归帮的鬼医提及了，鬼医井归农一听老脸变了色，只说这下好了，这下好了。长青听到这句，还以为自己有救了。殊不知，歪打正着，原来这具身体的父亲就是凌云渡三长老紫玄长老慕司宇的独生女——慕长青。紫玄长老慕司宇出身书香，机缘巧合成为凌云渡前帮主的入门弟子，凌云渡的长老和帮主都是男子担任，慕司宇早慧，处事沉稳，习武后行事狠辣，果断清明，出阁前掌管帮内财务的工作，深的帮主信任。后嫁与京城巨商段殷殷为嫡夫，婚后三年无出，段殷殷连娶六房侧室，生了庶女庶子，婚后五载有孕，十月怀胎难产，九死一生产下独女长青，以死相逼坚持女儿随自己慕姓，不随妻姓。妻段殷殷大怒，大闹到要以善妒断后的罪名休夫，终不知怎的不了了之，夫妻之后相传也算相敬如宾。
长青因自襁褓先天不足，较之一般女子体弱多病许多，艰难长到七岁，被秘密送到凌云渡修炼武功，每一年探亲一次。
自幼父母多溺爱，长于大富之家，原来的长青骄奢任性异于常人，体弱骄纵下脾气也格外阴鸷冷酷，据说小小年纪她房内跟换的贴身侍儿就年年换茬，丫鬟仆役都多有暗伤。好在七岁后常年习武在外，更是多数时日又不得父母近身的监管督促，师门内又是长老独女，更是无人敢严加管束，年岁一年年长成，她每年狮子大开口的回家所要银两，其他一概不说，其要求无一不应允。
那几年适逢段殷殷病重，慕司宇一边忙于和段氏争权，为女儿安全照想，吩咐她这几年只管安心呆在凌云渡，想女儿在师傅师姐妹下庇护下定会无恙。却岂止五年前忽然失去女儿的消息，发动了凌云渡和段家，慕家三方势力，终还是一无所知，慕司宇一夜几乎愁白头，吃斋念佛五年，终不停止对女儿的搜索。
期间发现一些线索，女儿曾对少主宋灵风诸多纠缠，而宋灵风更是厉害角色，一身鬼魅功夫，十岁便从教内数十个门徒清俊中脱颖而出，被教主亲授“少主”头衔，亲自培养，小小年纪便内力惊人，毒郎三千，便曾是他父亲——凌云渡宋渊长老的江湖名号，名号亲传给他，宋灵风下毒功夫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宋灵风独家毒药无不阴毒非常，其中，“断红颜”尤为出名，中毒者全身经脉慢慢坏死，重创心脏心肺，死后犹如重击创口，却不是一朝一夕可立死。此毒多用于男子，因为除了脏器重创，更重要的是面部溃烂恶臭，天下男子多珍爱容颜，毁容痛苦比身体之痛苦有过之无不及。宋灵风制此毒就是旨在让中毒者将在这种心灵和□□的双重痛苦看着自己的身体直至死亡。因此毒阴毒太过，被其父严令不得擅用，每次制毒，必登录在案。而鬼医井归农查遍记录，近五年，此毒并无所出。再暗合一下慕长青的年龄，身段，容貌，现身的日期，才通知到慕司宇。
慕司宇一听此信，放下手中一切事物，赶死三匹快马，只带了三名贴身侍卫，一路寻到丰城长青的落脚处。
看到长青的一瞬间，尤其是那半张好脸的眼角眉间的模样那般熟悉，和自己年轻七分相像，父女连心，五年分离的锥心之痛再也抑制不住，慕司宇只顾抱着自己女儿痛哭不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