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左杭和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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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杭和江知越在饭店做了三天事儿，左妈妈以为他在学校和同学玩儿什么的，左杭从小也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就一直没打电话叫他。一个星期就这么过去了，儿子还是没打个电话回来，黛比左担心儿子出事儿，殊不知儿子因为眼前人早把回家这事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正因为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乐得飘飘忽忽的。第七天晚上左妈妈终于觉得不能再等，拨了电话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着熟悉的声音叫了声妈，黛比左松了口气：“杭杭，你怎么还没回来啊？”
那会儿左杭刚刚下班，和江知越在校门口下车准备回宿舍，手机响了，一看是母上大人，赶紧接了：“妈，我在学校呢。”左妈妈放心了：“怎么没回来啊？”左杭生怕漏了馅儿：“我打暑期工，和同学在一块儿呢，妈你放心。”左妈妈一听儿子打工去了，顿感儿子长大了，左杭从小懂事早熟，但是家里条件殷实，学业负担也重，左家父母也没想到而左杭大一就开始打暑期工，黛比左想着这样也好，儿子迟早要长大吃苦，早点体验一些也好，但是想到B城最近那么热，又有些心疼：“杭杭，你自己小心啊，好好和同学相处。”充满了母亲的柔情，左杭听妈妈这么说，眉开眼笑：“我同学人特好，以后有机会啊，我带他去咱家玩儿。这儿也不热，工作的地方有空调，凉快着呢，我挺喜欢的。”黛比左听儿子这么说也就放心了，交代了几句别的就挂了电话。
左杭这边儿急着应付自家妈妈，生怕说漏了嘴被江知越听出什么破绽，江知越话不多，但心思缜密的很，平时生活在一起，他总是点点滴滴都想得到。他怕一点儿语言上的漏洞被江知越听出来，知道他家境好，家就在本地，父母也叫他回去，到时候别说一块儿工作了，估计他立马就得卷铺盖回家，就是江知越不出口说什么，他也没脸见江知越了。
左杭专心打电话，没看见江知越在听到左杭那声亲昵的“妈”之后，低了低头，随着左杭打电话的节奏放慢了脚步，听着左杭和左妈妈亲密的对话，把脸都藏在路灯在头顶投下的阴影里，慢慢红了眼角。
这平平淡淡的一个字，每个孩子都拥有的这种权利，在江知越慢慢淡忘失去这样的机会的伤痛时，在这个身体疲惫，昏昏欲睡的夏夜，这样的伤痛被左杭的一声亲昵的“妈”唤醒了。
左杭挂了电话，拽过背包去放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的江知越一直低着头，像在隐忍什么情绪，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左杭认识他这么久，默默关注他一年了，从来没看过他这个样子，江知越虽然话不多，但是遇到什么好事儿或者在路上看见什么好笑的事儿，浏览网页看见好笑的笑话，眼角都是轻轻弯下的，他的心事都是写在眼睛里，平时都是淡淡的，左杭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左杭突然想到刚刚自己打电话之后他才这样的，之前都好好的，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江知越今天太累了，或者工作受了什么气，心情不好。第二，从来没见江知越给家里打电话，平常除了同学的电话，他也没接过什么电话，难道他是想家了？
左杭伸手环过江知越的肩膀：“知越，怎么了？是不是领班给你气受了？”江知越快速眨掉眼里的雾气：“没有。”“你别这样啊，有什么事儿跟我说，我保证，当你的树洞，好不好？”左杭急了，江知越总是这么淡淡的，仿佛刚刚他笼罩全身的忧伤的样子只是自己的错觉，“没事。”江知越还是一贯的平淡，悄悄加快脚步，把自己的肩膀从左杭臂弯里轻轻挣出，“知越，你，你是不是想家了？”左杭急急追上，他不是刨根问底的人，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江知越刚刚的样子，他从来没见过的悲伤的样子，像有人在他心口划了条细细的扣子，跟着心跳一突一突的疼。。“没有。”江知越转过身来，望进左杭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棕色瞳仁，“没有。没什么事，你别多想。”
左杭被江知越抬头对望，江知越比他矮七八公分，他低头看江知越干净的眸子，江知越的心事总是写在他的眼睛里，江知越自己不知道，他却很清楚，那双带着水汽的眼睛，那黑色眸子里的故事被刻意掩藏，被刻意装出的轻松取代，左杭知道一定是和家里有关的，甚至可能不止是想家这么简单，他想知道，但是他不想再问了，江知越让他心疼，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以后两人关系更亲密，江知越足够信任他的时候，江知越自然会说的。
左杭也就咧嘴笑笑假装不在乎，一只手勾过对面江知越的肩膀：“好啦好啦，知道啦，知越，你可千万别这么看着我，这么看你真好看，比女孩子还好看。”说着作势要去捏江知越的脸颊。江知越一下子窘迫地红了脸，耳朵根子到脖子都是一片赤色。
江知越从小被不知多少人夸过长得好看,他虽确实长得好,但是逗他的都是村里的大姑姑二婶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说：”江家小子长得真水灵,踏实，听话，这要是个闺女，我可是要给牵线搭媒给我大侄子做媳妇儿的!”话没说完，就是一阵爽朗的笑声，但是从来没有哪个同龄的男孩子这样子调侃过他，一来他话不多，没有什么能这样调笑着的好友，二来他脸皮薄，说两句脸红了，村里的大娘们护着呢，不让欺负一下下，这第三嘛，江知越成绩好，人也和气，全村没哪个家里的姑娘小子能比他强，去笑话他长得像大姑娘还真是有点儿开不了口。
江知越没被年纪相仿的男孩子女孩子这样逗过，又羞又恼，斥道：“别闹了！”
左杭看他闹了个大红脸，也就不逗他了，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不闹了，我赔罪，请你吃夜宵好不好？”说着在背后推着他往后边的街走。
两人买了面，打包提回宿舍，江知越一向食量小，吃不完一整碗拉面，看着剩下的半碗面犹豫着还要不要再吃一口，还剩一半，丢了可惜，左杭看他捏着筷子皱着眉头就知道他又吃不完，便伸手把他的碗拨过来，把他碗里的面倒进自己碗里，再从自己碗里挑出老板送的水煮蛋，放进江知越碗里：“好了，吃不下那么多就不要吃了，吃个鸡蛋了去洗澡。”
江知越神色复杂的看着那碗被倒过去的面动了动嘴：“口水。”左杭蔫儿了：“你嫌我的口水啊？我把鸡蛋拿去用开水泡泡？”说着去拿江知越的碗，江知越看他那一脸受伤的表情，又着急又好笑：“我说我的面。”
左杭一下子满血复活似的：“没关系，咱俩谁跟谁啊！我不嫌你！真的！我去给你洗鸡蛋！”左杭想起江知越那么爱收拾，哪里都是整理的干干净净的，想来应该是有洁癖，连忙起来端过碗准备去给江知越洗鸡蛋，江知越叫住他：“不用了，多麻烦，你吃饭吧，我就这么吃。”
左杭立马变身星星眼：“你不嫌我？！”江知越被他瞧得毛毛的：“嗯。”
左杭简直要嗷呜一声扑上去了，江知越看他热泪盈眶的，赶紧把面碗推到他面前：“快吃。”
左杭觉得简直幸福得快要融化了，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个冰箱，把那碗面冷藏起来，这可是有纪念意义的一碗面哪！
这样的幸福感一直维持了很久很久，它让左杭哼着歌儿洗完澡刷完鞋子给江知越和自己的脸盆来了个大刷洗，该洗的都洗完了就剩开水壶内胆没刷了才放下刷子住了手，美滋滋的刷牙准备去睡觉，开心得差点把牙膏沫子咽下去。
夜深了，安静的夜里除了空调轻微的呜呜声，一切都能听得那么清楚，耳边就是江知越浅浅的呼吸声，他觉得无比的幸福，觉得身边这个人的呼吸简直就像一个美丽的梦。
当时搬过来之后，他们俩住在四人间里，左杭胡诌说他怕鬼，死皮赖脸地求江知越和他头对头睡，江知越看他一米九的大个儿老鼠小强都不怕，单单怕压根不存在的鬼，很是无语，但是左杭抱着枕头近乎哀求的望着他，他就没办法了，调头去和左杭头对有睡江知越什么都好，就是心软，反正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点点头就答应了。
当时左杭心里乐开了花，想着每天能听着自己喜欢的人的呼吸，能骗他说自己怕鬼而让他陪自己说话，就觉得自己放着离学校不太远的家不回而在学校打工简直太值得了。
睡到半夜，左杭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话，听不懂的南方方言，知越说梦话了？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江知越侧着身子睡着，声音从那边断断续续的传来，吴侬软语左杭一句也不懂，不知道江知越在说些什么，他的方言糯糯的，很是好听，左杭用手肘撑起身子，两只手垫在下巴下面，隔着两层蚊帐望着声源的方向，在黑漆漆的夜里用目光描绘江知越的轮廓。
“知越，知越，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左杭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知越，对于我来说，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以后会面对作为同性恋而要承受的压力，我可以承受，没关系，但是我最害怕的是：爱的人就在我面前，我却什么都不能说。这条路不好走，我真的不确定要不要拉你下水，我舍不得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你，我舍不得你受伤，我舍不得你被家庭嫌恶，可是知越，我也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你。你是这么好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我舍不得放弃，也舍不得告诉你。
知越，知越，知越，知越，我舍不得。
知越，我能不能，能不能试一次？试一次，告诉你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