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凰》苏诀

14、设计江家 “原来江家

　　雪名凰又在别苑休息了一天，江家的那两位家主不知道来过多少趟，不是带养神固气的补品，就是端着熬好的草药要见雪名凰。不过每次不是被龙渊拿着剑赶走，就是被云九明不痛不痒的挡了回去。
　　后来江老太太知道了这件事，生怕自己的那两个不争气的孙子莽撞开罪了雪名凰，专门把江渲和江祚叫了过去，大大的骂了一顿说他们打扰贵客休息，别苑才就此清静。
　　养了一日，雪名凰的气色好了许多，自然不能耽误事情，第二日一早就去拜见江老太太了，江渲和江祚已经陪在老太太身边，见雪名凰过来赶忙道：“雪贤弟，身子可好些了？”
　　雪名凰暗地好笑，还是不动声色答：“多谢江先生关系，名凰已经好多了。”
　　拉拢关系没拉到实质上，江渲不免有些挫败，讪讪的坐了下来。
　　江老太太倒是很关切的说道：“我知道你擅长医术，也就不让府里那些糊涂大夫给你看了。不过若是缺少什么，尽管向药房里要。”
　　雪名凰心里想，是没让糊涂大夫给他看病，不过某些人却让糊涂大夫给他开了一大堆药，熬好了还特意送到别苑。他温和的点头：“多谢老太太。只是多年身在东瀛，刚回到中原还有些不适应，倒没什么大碍。”
　　江老太太慈祥点头：“你刚回来对中原的生活未免会有些生疏，找个时间多和他们出去逛逛吧。”
　　江祚见此，赶紧插话道：“是啊是啊，淮安这个地方，好玩的地方还是很多的。雪公子若是不介意，我和大哥都能带你出去的。”
　　雪名凰微微笑了：“二位家主好意，名凰只能心领了。这次回中原一来是为了拜见老太太安康，二来是有几桩生意要谈，现在见到老太太身体安好，我也能放心该去办第二件事情了。”
　　他身子往后一侧，云九明将一只宽大的木盒呈上来放在桌子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玉璧。
　　这对玉璧足有巴掌大，纯白颜色，晶莹剔透，第一眼看着不怎么显然，仔细一看不由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玉璧里面雕刻着一对栩栩如生的大雁，轻盈的翅膀恍若要展翅飞翔一般。
　　“这个……难道是出自徐蓓老先生的手笔？”江祚一向喜爱收集古玩珍宝，眼睛盯着那对玉璧吃惊不已。
　　以江家的财力本不该对珍宝之类的东西看上眼，可是因为牵扯到徐蓓，这个性情古怪又技艺刁钻的老先生，其身价就不知道上升了多少倍，要知道徐蓓老先生的东西往往是再多的钱财都买不来。
　　雪名凰微微颔首：“此来行程匆匆，来不及给老太太细心挑选，这对玉璧是名凰的一点心意，希望老太太能够喜欢。”
　　江老太太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过来人，尊贵大度的点头：“有劳你费心了。”
　　江渲不甘冷落，开口问：“不知道雪公子此行要去往何处办事？”
　　雪名凰淡淡笑了，犹若微风抚面舒适自然：“江东苏州城。”
　　“那正好啊！”江渲一听苏州城，立马来了精神：“最近永安侯生辰，我们要去给他贺寿，正好可以同行。”
　　“说起永安侯……”雪名凰微微沉吟：“名凰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自从来到江府，雪名凰一直处于明哲保身的状态，此番主动向他们提起，江渲自然心喜：“雪兄但说无妨。”
　　雪名凰指节轻轻敲案：“听说苏州谢家找到天一阁，肯花三千万两银子买江东近十年的盐铁司权。”
　　“什么！”厅中的几个人均是一愣，三千万两不是小数，特别是在江谢两家这些年斗得不可开交的情况下，谢家会犯这样大危险么？
　　雪名凰看了他们一眼，故作说错话般掩唇：“原来江家还不知道这件事，算我没说好了。”
　　江老太太稳住心神，握着拐杖问道：“听闻天一阁办事向来机密，雪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雪名凰放松了下来，指了指云九明：“九明和天一阁有些来往，他也是听说谢家去找了天一阁。”
　　云九明的身份，一向精明的江家自然已经查到，想到云来云去和天一阁晦暗不明的关系，知道一些内幕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老太太又转向云九明问道：“云老板，天一阁确定要插手此事么？”
　　云九明微微一笑，不明不暗的答：“这个属下也不知道，只是茶楼有个伙计去给天一阁送茶叶时，回来说看到谢家搬了十几口大箱子往天一阁里送。于是属下就费心打探了下，应该是和今年的盐铁司权有关没错。”
　　听他这样说，江老太太握着拐杖沉默下来，江渲先忍不住站起来，骂道：“谢家也太卑鄙了点，这种事情也值当闹到天一阁！”
　　雪名凰见此，温声道：“江东的盐铁司权一直为江家所有，且取得盐铁司权向来都是出价高者中标，就算是天一阁，也没有办法左右吧。”
　　江老太太神色忧虑，看了雪名凰一眼，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名凰你久在东瀛有所不知，天一阁表面上仅是个江湖门派，实则在商业和朝廷上均有势力，若它真要插手的话，这件事就难办了。”
　　雪名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云九明笑道：“老太太不必心急，据属下查知，天一阁好像还没答应谢家的请求。”
　　江家人表面上都放松了下来，但实际上却忧心忡忡。谢家去找天一阁买盐铁司权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先前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可见天一阁保密事务处理的有多严密，也从另一个方面表现出天一阁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虽然天一阁还未答应谢家，但人总有未雨绸缪的毛病，一家子都在思考计划万一天一阁站在了谢家那边，他们该如何应对的问题。
　　丢给江家人一个烫手山芋，雪名凰得到的最直接的好处就是没有人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了，和江家的焦头烂额比起来，这位雪公子悠闲自在的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都在院子里陪龙渊玩。
　　天一阁高手过千，然而他们的阁主武功却是烂到不行。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拥有一身漂亮的轻功，将披风脱下放在石桌上，追着龙渊飞来飞去的捉麻雀。
　　不过和龙渊的简单粗暴比起来，雪名凰显然要温柔了许多，手指灵巧优雅的穿过麻雀的翅膀，远远看起来就好像麻雀在围着他的手转一样。
　　“龙渊要小心，抓得时候不要太用力哦。”雪名凰接住一只麻雀，这回麻雀倒是实实在在自愿停在他手上的。
　　“还记不记得雪哥哥是怎么教你的？”见到龙渊学着他的动作，却怎么也抓不到气鼓鼓的样子，雪名凰忍不住笑了。
　　龙渊张牙舞爪的抓了好一会儿，手里连根鸟毛都没有，撅着嘴站在庭院里，双手插着腰瞪着空中的麻雀很是生气。脚尖一点，墨色的身形急速掠过，呼哧呼哧抓了好几只麻雀攥在手里，还得意洋洋的对雪名凰扬了扬。
　　雪名凰无奈道：“不是啊，龙渊要用雪哥哥教的方法抓麻雀，不可以犯规哦。”
　　龙渊看了眼麻雀，又看了眼雪名凰，撒娇般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哎，”雪名凰快走几步追着他：“龙渊先把那些麻雀放了，你看它们都受伤了。”
　　走在前面的龙渊突然停住了脚步，直勾勾的盯着躲在雕花窗户边的少年，警惕和杀气同时泛起。
　　雪名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江哲站在院外看着他们，赶忙对龙渊道：“江哲是龙渊的朋友，不是要伤害雪哥哥的坏人。”
　　龙渊露出了一个迷惑的表情，显然对于刚见几次面的江哲，以他的脑力是无法记住的。现在再见，那个曾经熟悉的小伙伴已经与陌生人无异。
　　江哲先前见雪名凰和龙渊在院中练武玩闹，钦佩羡慕之余，莫名生出无限的伤感落寞来。他曾经也有疼爱他和妹妹的父母，可是因为家里太穷他们在一场饥荒中饿死了，为了埋葬父母，他和妹妹才不得已卖身进江家。
　　先前得到雪名凰的爱护，他对这位温柔善良的大哥哥就心怀感激和敬意，现在更是燃起了其他的念头。如果……如果可以像龙渊一样陪伴在他身边的话……
　　这样的念头，他只是想想就在脑中拒绝掉了，他只是卑微低贱的下人，尚有一生的奴期要偿还，像大哥哥这样好的人，他有什么资格跟着他。
　　雪名凰见江哲满怀心事的向他走来，暖暖一笑：“怎么了，是不是灵儿出了什么事情？”
　　江哲摇了摇头，对他道：“我今天在二少爷房间里擦地板时，听见二少爷说要利用您做什么事情。雪……公子您一定要小心。”
　　雪名凰一愣，面对着少年挚真的目光心中微动：“所以你就冒险来通知我了？”
　　江哲垂首，默默点了点头：“我说过有机会的话，一定会报答你的。”
　　雪名凰拉过他挨着石桌坐下来，温言开口：“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伤害到我的。”
　　江哲又摇了摇头，闷闷道：“您不知道二少爷他有多狠……”
　　雪名凰见此，温雅问道：“你和灵儿身上的伤，是他打得对么？”
　　江哲抬头看他，倔强的目光中隐隐闪着泪花，咬了咬唇：“我倒是没什么，就是小灵她还那么小……”
　　雪名凰微微笑了，抚摸着他的头安慰道：“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你可以回答我么？”
　　江哲看着雪名凰，笃定的点头：“公子，您说吧。”
　　雪名凰语气轻柔：“九明他……就是那日做点心送你们回去的大叔，他很喜欢你们，想带你们走可以么？”
　　江哲瞪大了眼睛，片刻失落道：“来到江家的下人，除非到死是不可能出去的。”
　　雪名凰莞尔笑了：“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大叔没有儿女，只要你们愿意跟着他，在他难过的时候宽慰他的心，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顿了下：“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妹妹，等我们办完事就会来江家接你们。至于那个二少爷，以后无论听到什么都不用犯险来跟我说，他伤不了我，你被他们发现就不好了。”
　　江哲点了点头，目光中精神烁烁，难掩激动的心情问：“公子，我……我以后可以跟着你学武功么？”
　　梦想中的一切全都将要实现，他和妹妹真的要脱离江家的苦海获得自由，他很喜欢云大叔，因为从大叔的身上看到了父亲的温暖和疼爱，更令他感到高兴的是，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陪伴在这位大哥哥身边了。
　　“这个啊……”雪名凰为难了一下：“我的武功很差的，不过等回到家里，肯定有许多人争着教你武功的，恐怕到时候我想教你都轮不上了。”
　　江哲灿烂的笑了，坚定的嗯了一声，衷心道：“谢谢你，公子！”
　　雪名凰柔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龙渊都叫我雪哥哥了，你们以后也改口吧。我们家里，没有那么多礼的。”
　　江哲走后，雪名凰看了眼苦巴巴守在旁边的龙渊，问道：“弟弟和妹妹要来阁中，以后都可以陪龙渊玩了，龙渊高兴么？”
　　龙渊像很多小孩子一样有争宠心理，愤怒的看了眼江哲的背影，狠狠摇了摇头。
　　“这样啊，”雪名凰忍不住笑了：“我们龙渊是怕他们来到阁中，以后就没人疼爱龙渊了么？”
　　龙渊又摇了摇头，上前紧紧拉住雪名凰的胳膊，扑在他怀里搂住他的腰。雪名凰抚摸着他的头温言道：“龙渊是怕他们会抢走雪哥哥对不对？即使他们来到阁中，雪哥哥也会向从前一样疼爱龙渊的。”
　　龙渊誓不罢休的又抱紧了几分，雪名凰扑哧一声笑了：“我们龙渊也会贪心哦，好吧，雪哥哥是龙渊一个人的，谁都抢不走好不好？”
　　龙渊听到这话，才乖乖抬起头，然后埋首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平和的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