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年肆月》》肆月april

27、打一巴掌（2） 这是我喜欢

　　“霜！看看地上有什么！”

　　“有什么？有神马也别打扰我！嘘！我正捉蚊子呢！”

　　“噗咯，听你的口气好像我们小时候在捉蝴蝶似的！我不太想提醒你蚊子其实用拍的比较利索！——医生，有没有电蚊拍！”

　　“你怎么行！它又还没有咬我！包雹你说这只蚊子是公的还是母的？听说只有雌性为了繁殖才会吸血！”

　　“嗯……嗯……我想不止地上有东西……脸上也有东西！”

　　“什么？难到我皮肤长包了吗？没有啊！你叫包雹都没长包，我怎么会呢哈哈！”

　　“转过来看看——医生，你看她帅气的脸上有没有一半写着节操掉地，另外一半脸……好吧……一巴掌印……额头上的横批曰需要清醒清醒！——医生，有没有杀蚊喷雾剂！”

　　以上脑残一样的对话医生只给了一个字回复：“呃…………”

　　霜鼓励道：“医生，直接上石膏！随便把那包子的嘴也堵上！”

　　“这是轻度崴脚，冰敷抑肿热敷消肿后，疼痛和肿胀已经趋于稳定，不需要打石膏。回到家后如果还是疼痛可以外用红花油,消肿软膏等活血化瘀止痛的药物进行治疗，这几天不要到处走动，但可以适当的足踝部活动。”那位医生立刻威坐起来，边写着什么边叮嘱包雹，神情严肃得像静止的顽石，完全没有刚刚听她们说话时那种“无语”的呆萌样。

　　“哎！本来打算今天要去爬樱陀山的！看来真的跟我无缘，还害得雯雯自己一个人苦等。”包雹抬抬肩膀，泄了一口气，看见霜挤成一团好奇地问：“霜！你干嘛呢？”

　　“自拍，发微博微信朋友圈啊！你看我真的起了个包了！毁容了呀我的帅脸！怪不得星座上说我今天倒霉数字为8呢，都怪你说我脸上有东西，我一定发微博控告你包雹！”霜掐着俊秀白皙的脸，指甲划上俩撇月牙组成的十字，然后按下快门，将一张委屈得像小鹿似的卖萌表情在那一瞬间凝结。

　　“别伤心！被蚊子叮不是什么！被同一只蚊子亲俩次……好吧，这也不是什么……被‘新蚊连啵’才真正——等等！你用的不会又我的账号吧？”

　　“放心吧！我的！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微博号的？要知道我们已经四年没见了！”

　　“我在樱城二中的校园论坛见到你的照片啊！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你哥哥霾，结果点进去全是什么韦特，马赛塔托特塔，维斯康提塔塔罗牌的，我就知道是你啦！我记得那张照片旁边还有一个有点抑郁的帅锅，好像你们可是被人称为樱中最帅基友的！论坛下可是有很多腐女尖叫的——难道就没有人知道你是女的？”

　　“二中只在乎学习，它管你是男的女的。”聂霜盯着手机屏幕，有点不耐烦念念有词，“我不想让人知道的别人一眼就看穿了，我想让那个人知道他却死活都猜不出！”反应过来她赶紧大声盖过，“网络论坛上的都是瞎起哄——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我得给他送汤呢！不说了！我先走啦！”没走几步，她又返回来，问：“你看看脸上的包包是不是肿起来了？——什么！真的肿大了吗！是不是很难看？”

　　“你照片都发微博上了，别人都看见了，还在乎什么你难看不难看的！”

　　“不一样！”她一下子仨字大声吐出了，一会儿俊俏的脸上甚至带着微微的窘迫和羞赧，原本被蚊子叮的地方越发红彤彤，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丧气地垂头“算了！他也从来没有关注这些！总是像蚊子叮了一个包一样，一挠，痒，不挠，还是痒，切除那个包，就是痛！只能打一巴掌止止痒，红了皮肤麻了心——他妈的算什么？”

　　“这家伙该不会……”

　　包雹念头刚一闪而过，便听到她突然手掌“啪”地一声响。

　　“小样！还敢明目张胆地过来，猖狂一次还来迟早载倒！真不知道你笨还是傻！为了那得不到的总是一次次冒险！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她拿过刚刚放在座椅上的煲汤，狐狸眼从犹豫不决到无奈再到叹了一口气最后转变成一开始见到的没心没肺，手指挠着脸，抱怨着，“你叫包雹，它为什么不去咬你呢？难道我的血就这么美味吗？”

　　包雹翻给她一个白眼：“你以为我愿意叫一只大象的名字……”转眼看见霜将蚊子血淋淋的尸体在手指尖揉成一团，毫不犹豫地弹出去。像是被熟悉的人莫名其妙突然打一巴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心里腾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包雹不想脸上出现厌恶的表情，于是扯开僵住的脸庞笑着续话题：“……包包大人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皮厚还是正派，蚊子叮不破坏人打不着——刚刚我爸好像说还有一个叫‘痘痘’的呢！哈哈哈……”

　　“啊啾！”

　　豆豆这一声喷嚏像是按下停止健一样，SUN伸手阻止落下来的一巴掌。

　　SUN懒洋洋地挑着媚态狐狸眼“伯父……你这是干什么？四年没见，我可不记得我欠你什么！”

　　“你……你……”包午脸色变得铁青，被挟制的手直抖动，嘴唇直打颤地说：“你们都怎么了？受天大的委屈也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啊！就算家庭分离也不用这样标新立异啊！把自己搞得男不男女不女像什么话？阿霜是这样，你也是！要是包包我铁定打断她的腿！”他喘口气，手抖着连打几下打火机都点不着烟，SUN看不过去，从口袋里掏出Zippo打火机，“唰”一声扫过打火轮，火苗竖立。

　　包午有点不好意思地凑上打火机上的火苗，吐出一口浊烟尘，余烟袅袅：“别怪我啰嗦！你们差不多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小时候玩着玩具枪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现在成了……这副样子，一时也接受不了啊！——算了，说什么你们也当成耳边风！你们宅你们新潮你们懂得多，你们好你们年轻你们可以折腾，但千万千万别把虚幻的当成现实。别等到以后有人真的给你一巴掌，你才知道什么叫现实。别人给你一巴掌还不算什么，等到现实再给你一巴掌就晚了！”

　　还没有说完，SUN就不由自主轻笑起来，妖媚的狐狸眼型含着冷，薄唇歪成一抹讥嘲弧度：“行了姑父！我们比谁都清楚我们是什么东西！父母自己的事情都没有理得清，干嘛拿所谓的经验来拖我们下水？人生是怎样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唯有自己经历过的才叫信仰！我现在这样——”

　　他的手指上树脂甲划过柔顺的长发，眼睛里的媚态比女人还足，“我现在这样挺好的，这是我喜欢的身份，理想丰满，现实骨感，我在中央，是个美人！如果在虚幻和现实选择，我宁愿被现实打得满地找牙，唯有虚幻能让我感觉到存在。四年没见了，时间太长，我听妈妈说过你们被讨债搬家，那时候我已经放弃了学习他们也离了婚——好吧，我为我父亲的无情向你道歉！姑父，小时候你比我父亲还像个父亲，虽然他是一个心理学家。”

　　豆豆在另一道门前看着他们，没有接近，看见医院大理石地面上的阳光一大片一大片蔓延开，来来去去踉踉跄跄地跳着舞，随意地用合拢的手挡着额前炎灼的热量。放下手时，他们的对话已经咽了结尾，以包午感叹一声扼住话题。

　　ANN与豆豆隔着门古怪地对视一眼，立刻分离。

　　SUN与豆豆彼此保持微笑，眼神从曲线到直线，然后拉得越来越紧，拉到极限彻底绷断，又从射线到平行线，嘴角依旧带笑容。

　　之后彻底真的分开，双方各自向前而去，不回头。

　　“霖，刚刚那个不说话孩子的父亲手术也已经完成了！”柏昔看着运出来的病床，“他那位哑巴妈妈等手术的时候在走廊从门到窗是十步，从窗到门又走十步，生活比手术本身更加存在风险，有亲人在旁风险总加了一点温暖的底蕴。”

　　柏霖紧紧盯着雪沉睡的苍白小脸，随着病床移动步伐进入病房，似乎没有听见父亲的言语。

　　“霖，去告诉他们一声别让他们等得错过了！——毕竟是因为我们！”柏峻翻开那本《圣经》，有点沙哑地命令道。翻开正好是《马太福音》的第三章，印着小字：
　　——太3:1 那时，有施洗的约翰出来，在犹太的旷野传道，说。（In those days John the Baptist came, preaching in the Desert of Judea）
　　——太3:2 天国近了，你们应当悔改。（and saying, \'Repent, for the kingdom of heaven is near.\'）
　　——太3:3 这人就是先知以赛亚所说的，他说，在旷野有人声喊着说，预备主的道，修直他的路。（This is he who was spoken of through the prophet Isaiah: \'A voice of one calling in the desert, `Prepare the way for the Lord, make straight paths for him.\'\'）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雪手术完我都不能看她一眼！每一次我都必须回避，我的身上污秽不堪吗？”

　　——太3:8 你们要结出果子来，与悔改的心相称。（Produce fruit in keeping with repentance.）

　　“霖！听话！”现在连柏菀也加入阵营。

　　——太3:10 现在斧子已经放在树根上，凡不结好果子的树，就砍下来，丢在火里。（The ax is already at the root of the trees, and every tree that does not produce good fruit will be cut down and thrown into the fire.）

　　“为什么？我不想走！这一回我不想走！我发誓这一回我要看着她醒过来！醒过来，她会是我的……妻子！”

　　“啪！！！”

　　霖转过头，看见了门口聂霜帅气的脸庞，地上是倒掉的红枣银耳汤，冒着热气，烫伤了脚依旧伫立着。在轮椅上鸽子一下子飞到她怀里，咕咕地冒出头。

　　柏峻翻了一页，薄弱的纸张上压抑着阴韵一样的语言：

　　——太3:16 耶稣受了洗，随即从水里上来。天忽然为他开了，他就看见神的灵，仿佛鸽子降下，落在他身上。（As soon as Jesus was baptized, he went up out of the water. At that moment heaven was opened, and he saw the Spirit of God descending like a dove and lighting on him. ）
　　——太3:17 从天上有声音说，这是我的爱子，我所喜悦的。（And a voice from heaven said, \'This is my Son, whom I love; with him I am wel l plea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