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说》沙克丝

3、月都来佳人 时值秋末冬

　　时值秋末冬初，国都连星城一向气候多变，昨日晴空今朝雪，好在充足的阳光让王城之内四处和暖，未染冬霜。星月王国的第891个的冬天即将到来。
　　按旧例，每年的冬天快要过年的时候，连星城的宫家和南月城的徵家将会择址一方共迎新年。说到这个传统，便不得不提宫徵两家九百年的君臣情谊。也许该从星月国的建立开始说起：那还是900多年前，那个时代被人们称作洪荒，妖魔肆虐人间，刀剑浸染鲜血。那时候连星还只是个小小城邦，而南月仅仅是个人数较多的部落而已。西毗的妖族对南月长达十多年的侵略让南月不得不向外派遣勇者寻找拯救部落的方法，勇者们才发现原来这片大陆之上还生活着另一个民族——连星。骁勇善战的连星城欣然接受了南月的求助，星月连盟从那时建立。成功抵御妖族的进攻之后，一封来自南月的信打动了所有连星的战士，信中说南月的子民十分崇拜连星战士们的战场英姿，愿臣服连星城共建国邦，尔后一百年星月联盟将妖族击退至西毗大森林之中，又开拓了东南沿海的炎城疆域，正式建国，名星月王国，因南月城池在战事中破损严重和南月子民的主动请愿，国都定在了连星城。
　　南月城的徵家四氏族拥有着南月城的独立统治地位，煌煌月都千百巨，富庶丰饶的南月土地向北方贫瘠难耕的连星输送了数不尽的粮产。而连星城，则依仗着国都之优越，敛贤纳才行变通之预事，举国喧腾。连星城之北数千里，称之为北洋的比塞亚宁王国国力强盛，技艺先进，已于十多年前发明出威力惊人的枪械和火炮，是现如今连星城主要学习的对象。
　　其实，偷师北洋这件事南月城确是先于连星，尽管南月离北洋遥遥千万里。南月城城主江智廷早些年先见之明派遣了数批访问团到达比塞亚宁王国的首都比塞城进行考察学习，成果卓著。如今，听闻连星城的宫家打算照搬北洋的火铳技术，江智廷赶紧交待了他的儿子带着几员大臣前往连星城协助此事。
　　宫觉鑫欣然接受了江智廷的美意，既然是他的儿子率队，她便叫国王之身的宫骁京前去迎接江家的这个与宫骁京平辈的小子——两家下一代自出生以来还未谋面。
　　宫骁京正愁闷在王宫之内无事可烦，索性喊上同样憋闷的灵都一齐出城迎接月都来的客人，那个人们口中称赞不已的江少主，纵然两人年纪相仿，但听四方侍从介绍说那个江少主自小接触月都诸多政务，堪堪老练。
　　月都来客抵达连星城城外的那天，万里晴空不见片云，出城路上宫骁京好说歹说叫灵都不能调皮不能到处乱跑，谁知一不留神小公主就溜走了，好在四方侍从当中有一位受命跟随着她不得离身，所以宫骁京看着身后剩下的三名侍从也没有太多担心，便由她去了。
　　待江少主收到连星城的准入通报，得知国王与公主一同前来迎接之后，他立即离开马车，徒步走向城门，身后三位大臣适时问他：“少主，宁小姐她要不要也下车？”
　　“不用。”江少主止步回头，看了眼车队第二辆马车，那里面坐着宁家的大小姐。
　　徵家四氏族指的是执掌月都的徵家的四个氏族，分别是城主江家，掌管民福的刘家，财政大臣宁家，军工河的谢家。此次江少主北上来京，宁家公别有心思的让他的女儿一同前来，江智廷没有反对，两人心照不宣地望着自己的儿女，觉得天地之间美事尽然。
　　宫骁京远远的就见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公子跳下马车开始朝自己走来，心想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江少主了，然后准备上前相迎，却被右方侍从给拉住了：“陛下！您身为王上……”
　　宫骁京也就十一二岁的孩子，不知君臣之礼甚，只觉得自己应当宽厚待人，礼义先至，他便回道：“宫徵两家世世代代如手足，江家少主与我年纪相当，那便是我的兄弟……”
　　右方侍从哑然，左方侍从接道：“陛下心善。”
　　于是，宫骁京开始大步向前，不一会儿便与江少主迎面。江少主立马行礼：“月都军卫司少主江哲天，参见陛下。”
　　宫骁京扶礼，见他果真是个俊朗非凡的好男儿，笑道：“兄弟之间不必多礼。”
　　江哲天听闻兄弟二字，心中畅然，听父亲江智廷就介绍说当今国王陛下秉承先主之温性，见到他不必太拘束，如今应了原话果真如此：“好！”他瞄了瞄宫骁京身后，发现并没有公主的身影，赶紧询问道：“王兄，不知灵都公主在哪？”
　　宫骁京微显尴尬，但江哲天一声王兄喊的他十分舒服，他只好笑笑回答道：“灵都妹妹她并没有一起过来。”
　　“是这样。”江哲天瞥见了宫骁京一瞬间的苦笑表情，早有耳闻宫家的那位小公主是个顽皮的主儿，偏偏她的哥哥又十分宠溺她，小小年纪有着满城风云的能量，江哲天想着这小公主八成又是溜到哪里玩儿去了，于是不再追问。
　　对于江哲天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月都来到连星城的王宫，纵使一路上宫骁京十分热情地对他不停地介绍着王宫四处的风景，但想到待会儿要去面见那位威名远扬的王国第一夫人，江哲天一点儿也兴奋不起来——老爹告诉他那是一位十分严厉而且凶狠的女人。
　　宫骁京将他和月都的车队送往夫人的后园小居便折身返回寝宫了，召来剩下来的三个侍从赶紧去找灵都，今天夫人将要摆国宴为江哲天接风，这位小祖宗再不回来的话就要被夫人责骂了。
　　“江哲天后面那辆马车上坐着谁？”
　　“回陛下，是月都宁家的小姐，名鸢。”
　　“宁鸢？她怎么没有下车来呢？”
　　“陛下，贵女子不能踏土。这是老规矩了。”
　　宫骁京恍然，随即想到了灵都，愁上眉梢：自家妹妹原来是个不懂规矩的姑娘家：“那她和江哲天一齐去见夫人了？”
　　“是这样。”
　　稍作休息之后，宫骁京再次起身前往预先安排好晚宴的楼亭。经过去往后园小居的路口时他又停了下来，想了想决定等江哲天出来再一起前去好了。三侍从面面相觑，陛下今天对这月都来的江少主十分感兴趣啊。
　　宫骁京在路口徘徊等候，三侍从也找不着话由陪他解闷，只得站得远远的咬嘴唇发呆。宫骁京一会儿拭拭路旁尚未逝却的小花朵，一会儿扯扯衣领整理袖口，一会儿抓抓帽沿瞪一瞪开小差的侍从，等得颇不耐烦煞是煎熬：“他在里面能撑这么久？”
　　右方侍从接话道：“或许是宁家小姐讨夫人喜欢，多聊了几句。”
　　宫骁京暗暗替江哲天捏汗，身在宫家无可奈何，宫骁京平日最怕去夫人那里请安回问什么的，每每都是夫人说什么马上应下来赶紧脱身，真不知江哲天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是不是已经整个人虚脱了：“多聊也罢，灵都还没回来呢。”
　　“公主她多半又是跑到商大人家里去了……”
　　“嗯……”
　　正这时，江哲天终于在宫骁京的盼望当中出现了，只见他一脸笑容地从后园小居出来，发现宫骁京站在路口不知等候何人，赶紧快步追上前来施礼道：“王兄怎么在这儿？”
　　“可不是在等你一齐去仙禄园转转。夫人问你些什么话了？”宫骁京闻声欢喜回身，马上揽着江哲天问这问那。
　　江哲天心下暗惊，陛下打听夫人和自己的谈话内容，这回答可不能马虎：“夫人寒喧路途劳顿，嘉赞家父有心，又问我年纪生辰，是否有姻，平日读什么书，有没有专心习武。”
　　宫骁京听了浑身一阵难受：“你答得可令她满意？”
　　江哲天悄悄地皱了一下眉，陛下不问他如何作答却问是否令夫人满意，这可是真心关切：“回王兄，夫人很满意很高兴。”
　　“那真好。”宫骁京点点头，感觉浑身轻松自在，仿佛春风拂面。
　　“其实功劳不在我，在于宁家妹妹，是她讨的夫人满心欢喜。”江哲天实则心有余悸，甭提在夫人面前有多不自在了，硬着头皮撑到面见结束，夫人问话都是如覆薄冰一般仔细应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朝宁鸢眨眼示意了一下，宁鸢会意马上挺身而出将他解救了下来。
　　“宁鸢？”宫骁京脱口而出，才想起宁家小姐是和江哲天一齐去见的夫人，此时也应一齐出来了才对。
　　“是的……来，宁妹妹，快来见过王兄。”说着，江哲天让出身位，唤来身后数米外静身立候的俏佳人。
　　宫骁京定睛望去，只见那人宛若画中翩跹飞舞蝶，盈盈娆娆出现在面前。宫骁京又觉春风回转，风中还有花香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