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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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养在未央宫的李扶桑，自然懂得甚么叫面不改色，且苏氏粗鄙不堪，又哪里比得上她大家的风范。
三人心里都打着小九九，终于三步并两步的进了长信宫。
太子殿下闻言昌顺侯夫人与李姑娘一并前来，早已坐在了前殿等候着。眼下那门槛处才不过显了一方石青色的衣角，太子殿下便迎了上去。
苏氏与李扶桑万千姿态的长拜下去，皆唱到：“太子殿下万福。”
杨瑞上前一步就扶起了昌顺侯夫人，李扶桑也顺势起了身，太子殿下面上神色不假，满是浓浓的忧愁，焦急就拉过了昌顺侯夫人道：“劳烦夫人走这一趟，只这阿锦突然奇病，夫人可知为何？”
昌顺侯夫人也是明晓事理之人，自然知晓太子殿下这番话的用意何为，眼角稍稍瞥了一眼旁边同样侍立着的李扶桑，一声叹息幽幽叹出道：“阿锦自小便有不足之症，也不是头回了，还烦请殿下带我看一下？”
太子殿下自然是一万个答应的，便想直接拉了昌顺侯夫人进了内寝时，就听李扶桑悠悠然然地开口道：“瑞哥哥，皇后娘娘派扶桑前来探望太子妃殿下。”
一声瑞哥哥，苏氏心里一惊，微蹙了眉目瞅向了太子殿下。
杨瑞面不改色，张口就道：“太子妃如今不宜见人，你进了之后远远隔着看了就是，小心过了病气。”
谎话随意拈来便是，听在苏氏心里却是有些微微的心寒。
见李扶桑听了之后并未有什么异议，杨瑞心里稍稍有些松气。皇后这时独独派了李扶桑前来，无非两个目的，主要还是探一探太子妃病情虚实。
三人进了内寝之后，便见床榻上布上层层帷幔，只软软搭了一只手裸露在外，露出了前些时日皇上亲赏的血玉凤镯，李扶桑自然是瞧过的，皇后娘娘那里一只，另一只便是赏了太子妃，且上次太子妃来未央宫请安时她亦是瞧见过的。
床榻下正坐着了一位老态龙钟的太医与身边稍朴素的医女，竟是连专圣上治病的国手方太医都请了来，可见太子妃殿下病情之重。
李扶桑心里有些暗暗高兴，看着情形，却是熬不过去了，也好，省得她在多动手脚。
太子殿下先一步上前掀起了帷幔一角，昌顺侯夫人连忙上前，只是看了一眼便跪倒在床榻边，抹起了眼泪，哭道：“我的儿，你这是糟了多少罪呀！”
李扶桑在屏障旁卯足了劲想瞥见一个光景，却是愣是被昌顺侯夫人的身影给挡了个七八分，只留下一个躺在床榻上模糊的身影。
她缓缓地迈了步子上前，神色悲戚地一双小手柔柔地搭在了一旁太子殿下的肩上，轻声劝慰道：“瑞哥哥，太子妃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太子殿下被李扶桑这一举动却委实惊了一惊，连忙转身反握住那一双玉葱般水嫩的柔荑，有意无意地又遮住了李扶桑探究望向床榻的眼神，一脸担忧之色尽漏无疑，道：“扶桑你快离远些罢，太子妃病情甚重，过了病气与你却是不好的。”
昌顺侯夫人犹还在一边哭着床榻上太子殿下先前已吩咐好了宫人假扮了的太子妃，一边捏了方帕拭了眼角，实则偷偷打量那样貌气质皆惊为天人的姑娘。
她没由来的为苏锦的前途感到一阵担忧，且太子殿下与这位姑娘，还颇为亲密。
虽说苏锦只是出了宫，太子殿下为了遮掩过去才与外人道病重不宜见人，可让她这个苏锦的阿娘看在眼里，怎么看怎么觉着太子殿下在借机与这位姑娘勾勾搭搭的。
不过昌顺侯夫人这么想着，却委实是冤枉了太子殿下。
他只是想挡着李扶桑意味不明的视线，不让她瞧见了床榻上的人并未是太子妃殿下，若是让李扶桑知晓了，待传到了皇后耳里，只怕后果是不堪设想。
昌顺侯夫人却不管不顾这些弯弯道道，更未想着这是东宫，直接便红着眼起了身道：“姑娘这般放荡，就不怕传到外头毁了清誉？”
李扶桑未料到昌顺侯夫人会借此发难，被那句“放荡”气得浑身战栗，不过偷眼看了太子殿下的面色却并未有任何想为之出头的意思，只好依旧悲悲戚戚的哀声道：“扶桑失礼了，却委实当不起夫人一句‘放荡’，扶桑只是看着瑞哥哥伤心上前安慰罢了。”说着，还一副梨花带雨，泪眼汪汪的瞅着太子殿下。
昌顺侯夫人看着李扶桑那副狐媚样子更是犹如火上浇油，劈头盖脸的便上前骂道：“我看你这小蹄子便是不安分，我们家阿锦还未到要准备后事的地步，哪里就需要你来安慰太子殿下？阿锦不过是娘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不消几日便是要醒的，你这般包藏祸心，用意几何？！”
方太医心知情况的来龙去脉，却也是有些看不惯扶桑适才的所作所为，便也出声道：“都说知女莫若母，昌顺侯夫人所言不虚。”
便是连太子殿下都不肯多说一句来替李扶桑出头，但碍着了苏氏是皇上亲封的二品诰命夫人的身份上，且她在外人，尤其是太子殿下面前都是一副天然去雕饰的模样，即便是暗地里咬碎了银牙，面上却是咬了咬唇，摇了摇头装似柔弱的样子道：“夫人误会了，扶桑实是关心则乱，且奉了皇后娘娘的凤命，扶桑也是马虎不得呀。”
苏氏哪里肯就此放过李扶桑，即便李扶桑搬出了皇后娘娘，但关系着女儿的婚姻大事也是马虎不得的，苏氏此刻是拿准了昌顺候夫人的款，不依不饶地道：“还敢多嘴，本夫人好歹也是正二品夫人，太子妃嫡母，哪里就是你这狐媚子置喙的？”
眼见着岳母大人越说越有些出了格的趋势，太子殿下终是忍不住了替李扶桑说上了一句，道：“扶桑无意冲撞了夫人，夫人见谅。”
李扶桑见太子殿下终于为自己出了头说话，心里却是委屈得不行，鼻尖一酸，真真切切地掉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洒落在衣襟上。
若是阿爹阿娘未被奸人所害，她李扶桑也是一等一的贵女，那太子妃之位更是囊中之物，哪里有今日被山野养大的苏氏羞辱的机会。
李扶桑眼里一闪而逝的怨怼，恨意分明。
她就此起誓，终有一日要和哥哥重新光耀李氏门庭。
太子殿下思忖了一番，对李扶桑道：“你且先回未央宫吧，有劳母后挂念了。”
还闪着晶莹泪花的眸子千回百转，微微抽噎着点了点头，福了身子便退了出去。
杨瑞确认李扶桑已走远了，才放下了心来朝苏氏问道：“阿锦可是在昌顺候府？”
苏氏有些疑惑地瞥了一眼身侧依旧保持原状的方太医，杨瑞自是看出了苏氏所担忧的问题，解释道：“夫人大可放心，方太医是我东宫之人。”
眼见着方太医也点头了并无置疑之意，苏氏才深吸了一口气，道：“不错，阿锦现下便是在侯府，臣妾会劝她早日回宫。”
杨瑞低叹一口气，也不打算在岳母面前隐瞒自己的过错，抚额道：“此事怪瑞，冷落了阿锦，她女孩儿心性，却也不怪她，瑞不日便会出宫接阿锦回来。”
苏氏点了点头，语重心长一副长辈过来人的模样地道：“阿锦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你身为储君自然也有自个儿的道理，我回去后会去教导教导阿锦的，见你们小两口一起好好过日子，我和她阿爹，也就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了。”
太子殿下一副受教聆听的模样让苏氏颇有些宽心，不禁想起刚刚才走的姑娘，忍不住问道：“那位扶桑姑娘是个什么来头？”
杨瑞面不改色，一字一句地道：“前左相李傅嫡女，自小养在皇后身边，位比公主，适才夫人所言有些越矩。”
虽说太子殿下话语里并未带着丝毫责怪之意，却也无形之中给苏氏心上添加了一层压力，没由来得一阵心虚，但一想到为了阿锦日后的道路上平平坦坦，她也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道：“阿锦出宫，是不是就因为扶桑？”
杨瑞沉默不语，算是承认。
折腾了这么久，苏氏也算是明白了个大概。
杨瑞亲自送了昌顺侯夫人出了长信宫，上了辇乘后，苏氏一手抵着额头，心里的思绪杂乱无章，如今有些渐渐认可了昌顺候平日所言，皇家富贵，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
便是今日这般情形，李扶桑不过是一个开头，以阿锦这样的身份，日后恐怕会有更多的扶桑姑娘。
如是想着间，辇乘突然停了下来，苏氏正疑惑间想撩了帘子望去一眼，就听抬辇乘的宫人皆异口同声地道：“皇上万福。”
苏氏心下一惊，连忙下了辇乘，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麻利地跪在了甬道旁，垂了头长拜下去，“皇上万福。”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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