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布格的参天大木》陆朝颜

2、庐山行

　　第一次最远的旅行是夏天去庐山，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
　　从南京坐船出发，逆流而上。刚好是夏天发大水的时候，江面宽阔，常常的会看见淹没的只剩顶的屋子，或者是翠绿的树梢。驶入一片水域的时候会发现似乎一眼无法看到边，完全无法比拟以前看到的小河和湖泊。终于体会到了自然的力量。没有期盼着去到西藏或者是更加遥远神秘的地方，因为一直记得有人说的一句话，布达拉宫广场上的天空也不再纯净。媚俗的事情，不喜欢做。除非是完全的脱离人境。喜欢的地方是马尔代夫的海和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天空。可惜只是理想而已。这一辈子都不可及的。
　　到达了九江，去到了一些古人的遗迹处，周瑜的点将台，阅江楼……对历史不是十分的感兴趣，只是对那个小湖着迷。
　　住的地方是一个很老的楼子，下面就是市场，睡前依旧是下去逛了一圈，很生活的画面，庐山脚下的人们依旧这样的生活。躺下之后仍然可以听到楼梯上的走动声，看着暗蓝的天，渐渐的睡去。
　　早上坐上上山的车，初始沿途看到的是萧条的街道，接着就是曲折不断的上山道路。司机总是把车开的飞快，在一个又一个的弯道玩出漂亮的转弯。他看到路边被撞倒的水泥护栏偶尔会想，如果车子就这样撞上而掉下去，真是天大的一个游戏，前提的赌注便是自己和整车乘客的生命。喜欢这样的玩儿。没有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的，只是方式不同。有的时候与其痛苦的活着，不如快乐的死去。
　　车中的人总是很沉闷的，偶尔熟识的才能出一两句话来，更多的还只是在一边闭上眼睛，积蓄上山的精力，不想轻易浪费。除了司机常常会自以为是的给出一些笑话，很佩服这样的生活态度，虽然有的时候幽默并不是十分恰当的。
　　步行上的牯岭，一个很阳光的山间小镇，虽然旅游业刺激了这里的商业店铺的发展，到处都是可以在别的地方买到的世俗工艺品，但是仍然可以在山间看到有户户炊烟的人家。隐者心目中的生活，而对他来说只是一种方式，就如他的生活一般，不值得羡慕，也决不会被人唾弃。
　　年轻的时候是没有太多钱的，有的只是精力，找到一个阴暗便宜的住所落脚，背包开始旅程。
　　用三天的时间走完二十公里的山路，直到精疲力竭。
　　登上五老峰的第一座山岭的时候，可以看见云在自己的脚底下。云淡风清。坐在很大的岩石上，脚下便是万丈深渊，看翠绿的风景，其实身边很多的东西是不属于自己的，丢弃，未必是不好的。风从耳边挂过，把衣服和头发吹到飘散，躺下看着天空，感觉又近了一步。
　　亭子里坐着一些休息的人，喜欢这样的坚忍，厌恶单纯的观赏，坐在缆车里面的行进就好象是在动物园里面对着的动物一样。我们知道禁锢的是谁，但我们所不知道的，是谁在嘲笑谁。
　　去三叠泉的路上，遇见上游的干净水源，很大的一个池塘。在城市和农村的时候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清澈的水，只有真正的天然环境里才会有的。开心地将脚放进去，享受山涧的清凉。卵石遍布，却没有鱼畅游其中，瀑布的最后一级阶梯。
　　一级一级的往瀑布前去，路上有庐山特色的轿子，在险峻蜿蜒的山道上前行，，前后两名轿夫不再为压迫而动容，相反，这是让他们活到很好的一种方式。世界就是这样面不改色的改变着。
　　脱掉了鞋子光着脚在石板上走，小心的在狭窄的山路上让开一个个的轿子，跟随着许多人的脚步，偶尔看见几个外国旅行者，背着背包，很随意的拍摄身边的景物与人。这样的贴近。
　　阴凉的石板，颤动的树荫，抬起脚发现没有一点灰尘。笑。纯净。
　　找到一条小道，沿着走下去。没有一个路人，荒废很久，水声渐近，看到瀑布的第二级。
　　有一条断了的吊桥，还有很多的野草。很久没有人来过了。离开以后才知道，经营者为了门票的利益而把几条小道的路标全部都拔掉了。而这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至少属于一个人的瀑布，这个世界上能有多少呢？前一个小时还是在人山人海中不断疲惫的前行，而后一个小时却可以拥有一个人的瀑布，视野里面没有人迹，漫山遍野的绿色，瀑布的轰鸣，却有另外一种静。
　　傍晚回到住宿地的时候，可以到小镇上去转转，偶尔到附近的美庐，历史的喧嚣总是沉淀在这些景致里。真正的脱离凡世，谁又能够做到？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

　　回去依旧是坐的江轮，夜晚失眠时起身，站在围栏边，可以看见江边城市的灯火辉煌，却了然无声，或者只是江面两岸的寂静和黑暗。早上被汽笛的声音吵醒，轮船靠岸，交运货物，忙忙碌碌的样子，人们为了生活如此的辛劳。

　　苏。在陌生的城市，寂寞的行走。想起网上好友的那篇文字的题目。最初不了解的时候是在暗自思考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后来在接触中才渐渐明白。其实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子。只是在文字中显示出自己冷静尖锐的一面。世人都是有两面或多面的。面具的作用是阻碍和自我的保护。没有谁会愿意把自己赤裸的展现在别人面前。

　　他很想冲动一把的下船走向这个不知名的城市。可最终只是下床走进洗手间，用冷水冲淡身上粘稠的汗液。看镜子里自己那张黯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