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初肃》负荼

3、三 在路边摊贩

　　在路边摊贩随意拾了把扇子，楼奂烟一边轻摇纸扇，一边漫步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无视沿路飘来的秋波，他只是漫不经心的四处看看，缓缓摇动的扇面似乎拂去他脸上的柔和，笑意已经敛去，眼里多了几分冷清，却没有停下一直向前的步伐。
　　原本他是更倾于肆情山水，过惯闲云野鹤的日子也不愿来这天子脚下开什么酒楼，若不是大哥……罢了，清闲了这么多年，该扛的担子总是会落在肩上。楼奂烟扯起嘴角苦笑，他可不愿和政事扯上关系。而眼下……用余光向后扫了一眼，楼奂烟蹙眉，人潮中虽不显得那么引人注目，可后方的两个人与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随停随走，这可不是明目张胆的跟踪么。
　　收了扇子在手心，他侧身站定在贩售面谱的摊子边，稍微一瞥，那两人果然也停了下来，大方地面朝自己。看清来人的面孔，楼奂烟一挑眉，心说：真是全不费功夫啊。
　　“把这个，”楼奂烟将手中的扇子递给小贩，“交给你家主子。”小贩恭敬应下。
　　楼奂烟又挑了把未着墨的竹扇，“唰”地划开，慢慢地调了方向走回原路。
　　沈肃随了楼奂烟一路，身后的陆湛也有些莫名，王爷可从未如此过，果然…还是因为这公子无双的面容吧。陆湛收回观察楼奂烟的视线，却发现王爷不咸不淡地瞟了自己一眼，顿时脊背一凉，低下了头。这还不是您的人呢就这么霸着……陆湛偷偷抹了一把汗，低着头跟在王爷后面，只见沈肃突然停下了步子，这才抬头，那位貌美，呸，俊俏的公子正摇着扇子朝这边走来，眉目含笑，煞是夺目。
　　陆湛又瞟见王爷恍惚了一瞬的目光，低声唤：“王爷。”沈肃没有回头，目光却是清明了许多，他摆摆手：“退下。”陆湛只得躬身离去，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怪异。
　　楼奂烟渐渐走近，他合上扇子对上沈肃幽深的目光，朝他弯眼一笑，微微点了点头，侧着身子就欲走过。
　　“你……”沈肃突然开口，毫不遮掩地直接望进楼奂烟的笑眼里，“我见过你。”
　　闻言，楼奂烟心里一紧，脸上却还是明媚地笑着，轻挫了一下牙拂去心头的别扭，他眯起眼：“哦？”然后往沈肃身边贴近了些，“巧了，这位公子，你是今天第八位对我说这句话的人，如此吉利的顺位，不如，”他故意咬了下唇，发亮的黑眸回视沈肃，边用手中的折扇点点沈肃的胸口，“我也给公子送个幸运的东西吧。”说罢缓缓凑到沈肃耳畔，印下一吻。
　　沈肃来不及怔愣，就见楼奂烟似是得逞般笑着，唇红齿白，笑意染上眉梢，和刚才的刻意不同，此刻的笑颜颇具生气，愈发动人。沈肃不自觉地皱起眉，一把拽住正退开的楼奂烟的手腕，咬着牙沉声问：“你说，也？”
　　眼前的男人身穿黑衣黑袍，衣襟的暗金回纹添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此刻剑眉紧蹙着，俊朗的眉目生出不容反抗的霸气。楼奂烟下意识地想后退，奈何手被拉住，只得别开头深吸一口压住心头的酸涩，过了一会儿方才开口，声音却有些闷：“是在下失礼了，还请王，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说着他转过头来看着沈肃，眼里依旧发亮，却不复笑意，“忘了它吧。”
　　沈肃大概永远都忘不了这夜，人潮里，他的手里是楼奂烟的手，黄色的光洒在楼奂烟的脸庞上，竟还让他的一双黑目好似潋起水光，整个人都柔和非常，一身嫁衣般的红衣衬得他的颜容更加动人。因他轻佻的话语心里涌起的怒气却令他感到似曾相识。沈肃有些难以自持这陌生又熟悉的情绪，而紧接着那薄唇里吐出的四个字，立刻冰凉了他心底好不容易蓄出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