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深爱》温琪琦

4、（五）+（六）

　　（五）
　　我幻想过很多次我们相遇的情景，却没有想到，最次相见，你是王，而我是你的臣民。
　　“在演出开始，我们先给大家介绍一个我们学校的传奇人物——林夕洛。五年前他来到这所学校，一年后，他又……”主持人在报幕，林静给我化妆的手停住了，怔怔的望着我，而我也因为那三个字直流眼泪，后面在说些什么，我都没有听到，脑袋嗡嗡嗡的，得不到回应。
　　“程曦，程曦，你怎么了？”林静拿着纸巾为我擦泪，手一下一下的，伴着颤抖。
　　“林静，我们听错了，对吧，听错了。”我握着她手，希望得到她的回应。
　　林静顿了顿，想开口。我却因为接下来的声音止不住颤抖。
　　“大家好，我是林夕洛。我回来了……”熟悉的声音一下一下撞击着我的心，一下一下的疼。我睁着双眼望着林静，不说话，直流泪。
　　“程曦，我去看看好吗？”
　　我直摇头，林夕洛，如果真是你，你为什么不见我。如果真是你，你为什么要回来？如果真是你，我为什么还会心痛。如果真是你，我为什么还会喜欢你。如果真是你，如果真是你，我为什么还会想着你，还会喜欢你。
　　当我站上台的那一刻，我崩溃了。你是王，我是臣民。舞台离你的座位不过50米，我们的距离就这么远，可是我就是跨不过去。林夕洛，你就这样看着我，惊讶？开心？伤痛？林夕洛，你看到我的泪了吗？
　　当音乐响起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怔怔的看着你流泪，望着你几分钟。当时世界静止，眼中就只有你。后来，我完整的旋转，跳跃，不留遗憾的完成整套动作。脚上的疼痛没带给我任何感觉，来不及谢幕，我就逃之夭夭了。
　　“程曦，程曦。”林静看着我跑出后来，跟着跑了出来。
　　“不要跟来。”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不要找我。
　　不知跑了多久，累了，鞋掉了，我还是一直跑着，运动会让人心情变好的吧，累了就会让我不会想起吧。
　　“啊。”膝盖摔得生疼，血流出来，一片红色。“呵呵，程曦，我还以为你血不是红的呢？”既然跌倒，既然累了，就干脆不要起了吧。
　　“梦梦，梦梦，是你吗？”陌生而熟悉的声音，林夕洛，你说，是你吗？原来，这么多年来，我长什么样你都忘了，亏我对你还心心念念的。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梦梦。”我抬头望着你，带着一脸笑，自认为那笑容倾国倾城。
　　“你没事吧。”你的手就在我的眼前，可是我却还是自己站了起来，就算踉跄，我也对他避退三舍。
　　“没事。”林夕洛，你跟我说你不认得我？不认得我？

　　我只是留给你一个背影，林夕洛，四年过后，你看到我，你竟然说，是你吗？你连我的样子都忘记了。忘记了。我真是傻得可怜，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还要以这种方式回来？
　　我不知道是带着何种情绪回到寝室，刚到门口，林静就跑过来，冲着我吼，“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于颖怎样拽也拽不住她，她的手打在我身上，深浅无误，没有半点痛感。
　　“林静，他回来了。”我留下一句话就上了楼。原来，他回来了，不是幻像，真正的站在我面前，冲着我微笑说“是你吗？”

　　从抽屉底下拿出那张照片，笑颜如花，我望着它，就笑了。我不知道我是在笑什么，笑自己傻？白痴？
　　“梦梦，是你吗？”你的影子一直我脑海出现，这句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是你吗？”
　　“梦梦，没事，没事。”林静抱着我，让我放松。“没事，没事。”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字，她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吧。林夕洛，你回来一次，就要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吗？是我不够淡定，还是你太过高调了呢。
　　于颖盯着照片上的男生，“他，他，他不是就是，刚才……程曦，这是怎么回事？”瞠目结舌。
　　我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目光呆滞。
　　“林静，世间相似的人太多了，对吧。”我抓着她，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像顾新，和他也像对吧。”
　　“程曦梦，你疯了吗？”林静一把扯过我，盯着我说“梦梦，是他，他回来了。”
　　“是他，他回来了。”

　　“大家好，我是你们这门课的新任老师，林夕洛……”
　　“对不起，老师，我们迟到了。”于颖拽着我跑进教室，对着老师道歉。
　　林夕洛，他怎么在这里？我定在那儿，挪不动脚，望着他，他也看着我，就一瞬。
　　“没事，下次早点到。”
　　“谢谢老师。”于颖拽着我，“程曦，走啊。”
　　这节课，我一句话也没听进去，望着讲台上的林夕洛，这么多年，他还是这样优秀，镇定自若。讲台上的他，帅气，自信，大胆。他还是和从前一样，走到哪里都会光芒四射。
　　“梦梦，我很帅气，对吧。”林夕洛拽着我，调侃道。
　　“才不帅呢，不帅，不帅。”我头都不抬，直接回道。
　　“我真不帅？那我去找认为我长得帅的人啊。”
　　“你去吧，去吧。我不稀罕。”
　　“我真去了啊，去了啊。”林夕洛说着说着就走了。
　　等过了几分钟，林夕洛还没有回来，我开始着急了。
　　”林夕洛，林夕洛。”我急急的叫着，寻着。
　　“我在这里。”林夕洛坏坏的拿出甜筒，“你看还哭了呢\"
　　\"程曦，程曦。”于颖推着我，“怎么了，还哭了呢？怎么了？”
　　“没事，没事。”
　　“16号，16号同学，请回答这个问题。”
　　“曦宝贝，16号，是你，是你。”于颖推着我。
　　“我？”我愣愣的站着。
　　“老师，老师，对不起，刚才的内容我还不太懂。”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下课和我一起走。”林夕洛抛下句，接着讲课。
　　“曦宝贝，平时你不是可以头头是道吗？怎么……”
　　“于颖，等下下课前我先走，你说我上厕所啊。”我看着林夕洛，这出的是哪一招？
　　“可是，刚才，老师。这……”
　　“我知道。”我不耐烦，偷偷移动着位置，须不知，被林夕洛都看在眼里。“拜托，走了。”
　　“16号，程曦梦同学。”所有的同学都望向我，第一次感觉这样难堪，不是因为在众人面前，而是在他面前，他让我难堪。“程曦梦同学，你这是……”
　　“对不起，林教授，我是16号程曦，我不叫程曦梦。”我表面不带一起情感，怎知我心里已经翻腾了千万遍。
　　“程曦梦，林夕洛。梦字分开就是林夕二字哎，好有爱啊。”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已失了大遍。“老师，我例假来了，要休息。”不顾同学的异样，我说完便径直往外走。
　　为什么，为什么要提及那个名字，你不是忘了我吗？不是不记得了吗？为什么还要提那个名字呢？
　　“梦梦，我回来了。”我多么渴望你能在我耳旁说这句话，可是呢？你说“是你吗？”原来，这就是现实与童话的差距啊。我无头绪地往前走，可是下课铃偏偏开玩笑似的在这时想起。我望着被同学围住的林夕洛，我们的距离不是一米两米了，我们已经分开四年了，一条银河一样。不知为什么，我就坐在了最后一排，望着他，笑了。就这样远远的望着，感觉和曾经一样，只是现在带着泪笑着。
　　“程曦梦，我是林夕洛。”他径直走向我“我回来了。”伸向我的手，被我避开。
　　“老师，你认错人了。我说了，我是程曦，不是你口中的程曦梦。”我盯着他眼眸，眼睛还是那样好看。
　　“你是在恨我四年来没在你身边吗？还恨我是吗？”我不敢相信，他眼中竟然有伤感。
　　“老师，你这是什么话啊，我们才见过两次面，哪来的四年？”我没来由的生气，往外走。
　　“梦梦。”他拽过我，双唇覆在我唇上，带着霸道。“听我解释。”
　　“啪。”我甩过一耳光，这是我第一次打他，带着爱，带着恨，打得我自己也不知所措。“老师，就算是看我长得好，也不能非礼学生吧。”我说得抑扬顿挫。
　　“那我就要再非礼了，反正打都打了。”他野蛮地扯过我，这一次比上次更强硬。“梦梦，听话。我想你。”
　　一句话就让我所筑的堡垒倒坍，林夕洛，他说他想我，想我。我心心念念念着的林夕洛就在我眼前，还说他想我。
　　就这一瞬间的恍惚，我看到林夕洛宠溺的笑，牵着我的手走出教室，留下一脸惊讶的学生。
　　“林教授，怎么会认识程曦？”
　　“他们？他们？”
　　“…………”
　　“别说了，没看到过男女朋友秀恩爱啊。”于颖瞪着眼说完一句，踢着门，走出去。就算再多疑问，也怕被揍。

　　“你放手。”我甩开林夕洛的手，转身就跑。
　　“梦梦。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我该听你说什么？听你说对不起？对不起有个屁用啊。四年，林夕洛，你凭什么想走就走，想回就回？”我不顾形象冲他叫喊，泪流了一脸。“我不是程曦梦。我姓程，名曦。程曦，你知道了吗？”
　　“梦梦，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有原因的。”林夕洛拽着我，拼命摇头，为我擦泪。
　　“对不起，林夕洛，你最应该说对不起的是，你该让我爱上你。”我咬了他一口，趁他吃痛，逃似的跑开。
　　林夕洛，定定的站着，一脸忧伤。”梦梦，我以为你会理解的。我以为你会明白的。我以为你知道。梦梦……我们可以的。”

　　（六）
　　原本以为，一切都只是理想。没有沦陷，也没有放弃，我想行走，我要逃避。
　　空灵的布达拉宫 ，温柔的江南小镇 ，广袤的蒙古草原。林夕洛，没有你就好。
　　——林夕梦
　　这个博客好久都没有打开过，那是你离开后的几天我已经忘记了。我只记得我总是写，总是写，你的好，我的坏。当初我还对自己说，虽说我长得不好，不温柔，不漂亮，爱任性。可是你说过，你会在我身边啊。我就那样坚信着，直到你离开。
　　把博文一篇一篇的看下来，到最后自己都没有感觉了。其实，林夕洛，无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有时为什么回来，对于我来说，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当时的我不懂事，现在的我怨恨你，可是我不是过来了吗？而且是优秀的站在这里。
　　“程曦，林老师找你。”于颖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自从我回来后，没说一句话，就一直坐在电脑旁发呆。
　　“我知道。”我点点头，开始整理衣箱。
　　“你干嘛？”
　　“小颖，我想出去走一段时间，我会和学校说的。”我看着她，说出话后，竟觉得没有那么沉重。
　　“为什么？因为，林……”
　　“不是，本来一直想出去走走的，只是一直都没有时间，困住自己太久了。感觉不是很好。”我微笑着。
　　“程曦，跟我说说好吗？”于颖心痛的看着我，“放开点，好吗？”
　　“我没事。”
　　从我有记忆以来，林夕洛就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一直都是他的小跟班，他到哪里我就在哪里。我读的小学，是他读过的小学，初中是他读过的，高中也是，大学也一样。我一直跟着他走，一直在他后面跟着。
　　我很任性，经常无理取闹，班上男同学欺负我，我总是找他，那年我四岁，他八岁。他为了我，用棍子打了我班上一个经常欺负我的男生。说，梦梦，以后有我在，别人就不敢欺负你了。
　　那年我十岁，他十四岁。我吵着要吃甜筒，他在教室帮一个女生补习。我把他的草稿纸踩在地下，把那女生气走。他没说一句话，带着我去买甜筒吃。
　　那年我十二岁，他十六岁。他去了市里高中，我闹着转学去他旁边的学校，不吃饭，不睡觉。他偷偷地跑到我房间，跟我说，只要我乖，努力，他在那里等着我，谁知道，我考上那年，他毕业了。
　　我十六岁，他二十岁。我考上他的高中，我们一起去走了一遍，他牵着我的手，说不分开。我们找到他坐过的位置，偷偷搬到我班上。那上面还写着，林夕，梦梦。
　　我十七岁，他二十一岁。他看上a大，我们一起来这报到，他带着我，在校园里走了个遍说，当我考上a大，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还没等我考上，他就走了。离开了。
　　现在我二十一岁，他二十五岁。他回来了，我想走了。
　　他离开的那段日子，我休学了两年，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不了任何人，也不出去。还有自杀，好傻对不对。我把手伸给于颖，望着她笑。可能是上天眷顾我吧，我没有得逞。后来我继续读书，整天将自己放进书里，去学他会的，他不会的，想着更加优秀的站在他旁边，可是现在，他回来，我更不想了。
　　“于颖，其实如果没有林夕洛，就没有现在的程曦。”
　　我平静地说完这一切，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一场电影，一场不知道有没有完结的电影，当初的事件，我一件件都很清楚的记得。陌生了的，只有自己。
　　“程曦，也许他真的是有原因的。”
　　“或许吧，可是，小颖，无论有多大的原因，四年来，不可能一个音信也没有的。他明明很清楚，我是那样依赖他的。还是他会觉得，没有他，我会过得更好？”我顿了顿又说“其实，刚开始他离开，我也想过，我会过得更好的，可是，小颖，他是毒药，现在的我都没法戒掉。这是种悲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