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予》未防轻狂

2、楔子

　　天空下着绵绵细雨，空气湿润柔和，麻酥酥的小雨点在人们的脸上，身上，南方的春季总像是悠悠的情歌，细水流长。
　　街上有些冷清，萧索几人。
　　几个小童在雨中嬉戏，打闹，糯糯的童音像是这小雨的和曲。
　　一辆素色的马车缓缓驶过街道，辚辚车声像在是记叙不变千年的痴缠。车轱辘卷起的水珠溅在路边水凼里，泛起淡淡涟漪。一对蝴蝶尾随着马车，轻吻着车轮。
　　她卧在车内，身着红色乳云纱对襟衣衫，梳着丫髻，乌黑油亮的头上戴着紫鸯花簪，眼睛大而明媚，眼角微微上挑，右眼上垂着一枚泪痣，透着无限风情，微薄的红润轻抿，似笑非笑，皮肤白皙，身段妖娆。
　　她抬起手挑起窗幔，窗外一片昂然，从从的农村小舍，几只飞鸟在空中翻飞盘旋，清风微过，几根发丝随风飘扬，拂在了她的脸上。她松开手，头靠在枕上，眼睛像是望着车上的横木。
　　马车款款的穿过桩桩村庄，经过条条小巷，如同穿过绵绵延延的流年。
　　最后在一片竹林前停下，女人掀起车帘，轻轻走下去。眼前是根根挺拔猗郁的翠竹。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裙角走了进去。这片竹林似乎望不到边，青翠欲滴，婉婷幽延。天空中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正引吭高歌，清脆的歌声嘹亮，似是歌颂，似是祈祷。
　　她静静地走着，火红的倩影在一片碧绿的竹林里格外显眼，如同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她偶尔停驻，安静的观摩一会儿身边的竹子，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眼神清澈明亮，藏着淡淡的眷恋。纤细的素手细细抚摸着身边俏竹，似是要刻下它的纹路，竹上带着雨滴，犹如泫然，微凉的雨水沁在她的指尖，带来丝丝凉意，她拢拢衣裳，悠闲自在，似乎真的只是赏客。
　　穿过层层的竹林，峰回路转，映入眼帘的是一家农舍，两间茅草屋，屋外是一方栅栏，栅栏上绕着蔷薇，花开的正艳，几朵残花落在地上，润着水，尘埃落定。馥郁的花香不断喷涌，让人迷醉。房前有一棵樟树，树下养着几只鸡，跳着轻盈的脚步。
　　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了，向鸡群喂了一些水，一只毛茸茸的小鸡跑过来，亲密的啄啄他温润的大手，那样出尘不染的人做这样的是竟有一种和谐感。他轻笑，温柔的抚抚它的毛，眼里带着回忆，脸上总觉得蕴藏着有些悲哀。
　　他站起来，慢慢踱进小屋，动作有些奇怪，她细细观察了会儿，发现他的右脚微跛，可他脸上淡淡的，似是不在意。
　　男人忽然感应般地转过头来，发现了她。而女人却面无表情，似是没有发现已被看见，可微微颤抖的双手，微红的眼眶泄露了她的情绪，男人看着她，霍然笑了起来，就如同苍穹上的皎月，发出万丈流光，他笑着，眼睛亮的惊人，好看的眉眼，一如过去的模样，薄薄的嘴唇微微翕动，似是说着什么，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
　　群芳过后西湖好，狼籍残红。飞絮濛濛。垂柳阑干尽日风。
　　笙歌散尽游人去，始觉春空。垂下帘栊。双燕归来细雨中。
　　摘自【采桑子】欧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