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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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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被蛇咬,我到大学毕业也没有再谈恋爱,不是真的爱到刻骨,我不会为了寂寞去谈,我受过伤害,我也不贱,不会自找苦头。
毕业旅行,我问任丽说,“我们去哪?”
任丽保送了注册会计师的研究生,牛的一塌糊涂。
她双手环胸,“我没钱,不玩洋气的旅行”
我说,“那好办,我们去798,不要门票,还够高雅”
任丽一拍大腿,“还真是,我都没去过798”
我不屑,“你天天蹲自习室,能去过就怪了,估计你连天安门朝那个方向开都不知道”
任丽说,“你尽管嘲笑我好啦,等我飞黄腾达,有你来找我借钱的一天!”
“切!大话精!”
给798一个评价的话,798是个装逼的好去处。
毕业论文交上去的时候大概是初夏左右吧。我记得我穿着T恤牛仔裤。任丽穿着一个大红的连衣长裙,样式虽美,但摸布料就知道廉价,我们都买不起昂贵的名牌服饰。
我还记得我说任丽是个骨感美女,骨感美女穿正红长裙,可谓风景宜人,秀色可餐。
巧的是798的很多雕塑建筑都是正红色,有三个扬天大张着嘴的雕像,任丽在他们旁边也仰天大笑,像个癞蛤蟆。我拍完照,感叹“毫无违和感!”。
走一段,又有一个正红色的恐龙雕塑,在笼子里,有三层楼高,是霸王龙,前臂的小爪子张着收在胸前。
“又是红色,今儿你这衣服算是穿对了!”我说。
“我一向走在时代潮流前沿!”厚脸皮的女人。
我们在恐龙旁边拍照,任丽揪住霸王龙的小爪子,红衣黑发,作女王状。
“真臭美!”我说,“你看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看你”
“在哪?”任丽探过头来。
“在那边,天台上,像是个画画的,一定是在偷画你”
“我倒要看看!”
任丽转身钻进路边的小破楼里,798到处都是这种破楼,超不过三层,破砖破瓦,满是涂鸦,据说有某种艺术感,唉,欣赏不了。
我追着任丽上楼,爬到楼顶天台,果真是一个人的在作画,画的正是一个红色长裙的女人,脸上还没完成,但我猜就是任丽。
只是他把任丽画在了红色霸王龙的背上,就跟骑马一样的骑在霸王龙背上,霸王龙也不再是雕塑一样死板,而是在大步的前进,仿佛都能听到它“咚咚”的掷地声,它背上的女人,长发飘飘,威风凛凛,迎风向前。
“哇!任丽!你骑在霸王龙上了!”我忍不住叫。
“嘘”任丽瞪我,“别瞎嚷嚷!”
我闭了嘴,在一边静静地看画画的家伙一动不动,为这个红色长裙女人添上五官,宽眼,厚嘴唇,跟任丽一模一样。
任丽也看呆了,我俩谁懂作画?我们站在他身后,就感觉这许是个高手,能凭印象画画。
我这才仔细看这个画画的人,大多玩艺术的估计都这副样子,胡子拉碴,都初夏了还穿着旧风衣,油腻腻的,毫无美感。
任丽向他微笑着伸手,“你好,你画的很好呀!”
那人也伸手,“你好,任丽,骑在霸王龙上的任丽”
嚯,真够浪漫的。
我说,“接下来,任丽你该问他可不可以把这幅画送给你了”
任丽又瞪我一眼。
那人笑,“可以的,这幅画本来就画的是你,还没有征求你的同意呢”
任丽说,“这怎么行,画家的画都值很多钱的,我可要不起,你若要报答我,就告诉我你的名字,你有画展的话我一定去看看”
我在心里啐她,画展?你还有这高雅爱好呢?
那人依旧微笑,“我叫于绍洋”说着把画上一角的签名指给我们看,“至于画展,呵,我还没到那种名气,况且,我也没钱”
想也是,遍地都是的潦倒艺术家。
任丽说,“画家一般都是在死后,画作才会出名,现下红的画家大多不过是走的大众路线,迎合观众罢了。真正的画家永远走在前面,因此才不被人理解,就跟梵高一样”
于绍洋估计也有点震惊眼前的女人说出的这番话,含笑不语。
我说,“你什么时候还懂这个?对了,梵高最后不是自杀了么?”
任丽白我一眼,“我从书上看到的啊,你天天疯玩,哪知道我每天都在做些什么?”
说完她跟那姓于的倒对视一笑。
够了,我是个烂俗人,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走了!”我说,“你走不走?再不走,天黑也别想逛完了”
我赌气从天台上下来,任丽要是喜欢上这个画家,有苦头吃的。
任丽过了好一会才追上我。
“你着什么急,跑这么快”
我说,“我怕我再不走,就成100瓦的电灯泡了!”
任丽不语,脸上都是笑。
大事不妙。
我说,“你跟那人说什么了?”
任丽说,“他给了我联系方式,想要我给他做模特”
“老天爷!”我叫唤,“经典戏码啊!先是模特,然后变成情人”
“臭嘴!”任丽一挑眉,“他只是说我身材骨感,有一种特殊的气质,想要我给她做模特而已,还会付我薪水,我反正还得读研,权当兼职了呗”
“他还付你薪水?他有钱吃饭就不错了!”我说。
我毕业回了老家保定,凭着还算值钱的一纸学业证书,在一家小公司当了个助理。
我父母仍旧不管太多。家还可以再住几年,等到弟弟长大娶亲,如果我还没有嫁出去,就得收拾干净,自立门户。
于是任丽忙着要给我介绍男朋友。
我揶揄她,“你要有好的,你还不自己留着?巴巴的给我?”
任丽笑,“废话,有好的我当然自己留着,前提是得合适才行,我给你介绍的绝对是优秀,不过不是我的菜罢了!”
我嘲弄她,“你的菜是什么类型?是不是油腻腻的于绍洋的类型?”
“嘁!”任丽骂我,“我给你解决终身大事,你反到担心起我的终身大事来了,我和于绍洋,不过是画家和模特,就像摄影师和明星,他只能看不能吃”
我大笑,“你最好这样,像他这种不走寻常路的艺术家大多性取向不太正常,估计他看你,也就跟我看颗白菜差不多”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任丽转而又认真,“他性取向正常得很,我看他给我画像的时候眼底都是欣喜,我自问这么些年,追求我的人也不少,虽说我没有答应过,但是爱慕之情我还是能分辨出来”
“了不得!”我愕然,“他多大岁数了?”
“这么紧张作甚?”任丽说,“他不过也才30出头,真要配我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况且我向来不在乎别人看法”
“30?”我咋舌,“那天我见他,觉得50岁都有了!”
“像他们这种人,思考多过运动,凡事都郁结在脑袋里,休息不好,自然伤身显老”任丽又说,“你没有与他朝夕相处过,你都不知道,他有时候为了一个人像的眼睛着色,三天三夜不睡觉!
了不得了,还朝夕相处!
“我是不理解你们这类人的思想了!”我惊叹,“任丽,我问你,你的底线是什么?要怎样你才会觉得他要和你在一起?”
这个问题貌似任丽自己也没想过,她嘟哝了一会,说,“大概是他要求我给他画裸体画的时候吧!”
谢天谢地,任丽还有一丝良知,我真以为她要为了艺术而免费献身!
我起先以为像任丽这种女人,多半会一辈子不谈什么恋爱,嫁给一个她不爱但是很爱她的有钱人,不求轰轰烈烈,只求平安富足。
说实话,那有什么不好的?像我们这种从小就缺钱缺爱的女孩子,有钱又有爱的男人,简直就是遥不可及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