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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与现实 我好像梦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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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宋淑玲到医院的时候,我妈已经哭昏过去了。
“你知道过来了?”我爸红着一双眼,向我怒视着。
我赶忙往后退,但是那一巴掌还是挨到了我的脸上。几乎是瞬间,我左边的脸就肿了起来。
“张强!”姑姑走上前抱住我爸的胳膊。
“你没事吧?”宋淑玲想扒开我捂住脸的手。
我握住她的手。喉咙梗塞的说不出话来。
“这里是医院,请你们出去解决问题。”一个画了淡妆的护士走过来,手指着楼梯口。
我们走出医院大楼,晚风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张淼?”我爸抽出一支烟来没有点火,只是夹在指间。他背对着我叫我的名字。
我无法应声,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开始哭。
我是个懦弱的人,所以我通常表现的漫不经心让别人吃不透我。
“你没事吧?”他转过身来看着我,嘴里猛吸了一口那还没有点燃的烟。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脑子昏昏涨涨,我好像看见了弟弟,他正坐在爸爸的肩头,身上未着寸缕,当时因为害怕而未敢仔细观察的伤口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叔叔,张淼心里也不好受,你。。。”宋淑玲担心的握住我的手。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手背揩了一下眼角“走吧,我先开车送你们回家,还有一大堆事呢。”
第二天,我让宋淑玲先回学校,我则去医院里照顾我妈。中午,我正在食堂里排队打饭的时候突然被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了。
“你是张淼吧?”那是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如果只看脸,他绝对是个正直的人。
“我弟弟的事么?”
“是,是这样的——”
我突然觉的不可抑制的愤怒“那件事不清楚吗?还需要来问我吗?”
或许是我的声音有点尖,或许是他的衣服,食堂里杯盘相碰和人们咀嚼交谈的声音有一刹那的静止。
“是那个犯人想要见你。”他挑起左边的眉毛,带着嘲讽看着我,还有一丝同情。
我刚开始并不同意见那个人,但是这个满脸正义的方警官保证他会一直陪着我并且还郑重其事的对我说:“这对最终的定罪至关重要。”
她很潦倒,双眼发红,紧张的拔着指甲。
“安璐璐。”我叫她的名字。
“张淼,那不是我做的。真的!”
我和她是小学同学,六一节我去参加幼儿园的亲子活动时,这才惊讶的发现原来我弟弟的老师是我的小学同学。
“这么早就结婚了么?”她带着促狭说出这句话,眼睛却不看我,只是笑吟吟的望向我身边的李蕴。
他总是那么恶心的招女人注意。
“是啊,阿水喜欢我喜欢的不行,小学时就开始追我了呢。”
“小学?不会吧,我们可在同一个小学上的学啊?”安璐璐轻而易举的揭开了谎言。
“呀,被美女识破了。”
安璐璐咯咯的笑起来,从远处跑过来的弟弟抱住她的腿,“老师老师。”
“李蕴是我的一个朋友。”我解释道。
她笑的更深,活动结束时她叫住了我,留下了我的电话,当然,她一次也没有打给我。
其实,我们真的没什么过节。她家庭富裕,性格也好,只是于学习不太灵光,我想不出为什么。偏偏是她,又偏偏是我家。
“张淼,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怎么会那样对一个小朋友呢?我没有动机啊。”她有点崩溃。
“变态从来不会表现出来的。”我冷笑着说完这句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说。
“女表子!”她在玻璃对面站了起来,脸颊涨红。带着手铐的手拍击着玻璃,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个警察没有跟出来。
我就坐在门口的塑料椅上发呆,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不想回医院,我不想对着我妈那没有生气的脸。
“你刚才太冲动了.\"他坐到我旁边,掏出一包五块钱的烟。
“我是受害人。”
“是,脆弱小姐。”他轻蔑的说。
“你什么意思?”
“你也不喜欢这个弟弟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我害了他?我在他的耳朵上用烟烧了两个洞,将开水泼到他的下半身再用刀割去他的乳X尖,然后一拳挥上去打断他的鼻梁,让他的眼睛出血?”
他慌了神,将刚点燃的烟扔到地上,双手按住我的胳膊。
“姑娘,冷静点。我们已经知道安璐璐就是凶手,没人质疑你,只是有一点还不太清楚。”
我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他也不说话,只是身子贴近我注视着我防止我出意外。
“好了,是什么还不清楚?”
“什么?”他的脸突然红了,双手却还不放。
我挣脱了他“什么还不清楚?”
他的手慢慢的缩回去。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部手机,点开了一个90分钟的视频。
这是一间小仓库,没有窗户,只是堆了一些塑料板墙角摆了几把椅子。
我的弟弟先走进来,他揉着眼睛好像在哭。
安璐璐跟着走进来,我看不出她有没有说话,画面模糊极了,而且角度也不对。
她几乎是立刻就出去了,出去的时候关上了灯,只留我弟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仓库。
他快进了五分钟。
这时灯又开开了,安璐璐也再次出现在画面里。
她的脚尖点着我弟弟的脸,很轻微的触碰。
孩子想躲开,但是被重重踢了一脚。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我推开那放在我眼前的手机,起身要走。
“别走,这里有些东西你一定要看。看,就是这个。”
我迟疑的坐了下来。
安璐璐正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其中的诡异让我感到脖颈处一阵发寒。
我好像梦见过这场景,在梦里刚开始我发现有人像蜘蛛一样贴在房顶上,它不停的磕头,我就在一旁看着,但是好久后我才发现,不是它贴在房顶上而是我被倒吊在天花板上。
它是没有脸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但现在,它已成了安璐璐,一张惨白,惊慌失措的娃娃脸。
而原先并未出现的弟弟,也在梦里哭着,不发出声音的抽噎,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