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祥》玥翎春

9、殷勤花下同携手 （上） 不在乎他成

　　莲姐向我建议道：“不如，悄悄拿药渣验验，确定后再禀告皇上？”
　　哼，我早已经说过，你若敢动我，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冷笑一声道：“先别忙，我自有安排。今天初七，四爷进宫了吗？”
　　莲姐道：“今儿没瞧见四爷，不过明天晚上十三爷的新福晋要进宫行家礼，四爷必定要来的。皇上昨晚还问，不知道你想不想去。”
　　哼，什么事都凑到一块儿了，先是胤祥成亲，再是胤祥对我产生误会，最后居然还有人想要弄死我！好啊！就让你们瞧瞧，我端木玲珑会不会就这样被击倒！这次，我一定要惠妃真真正正尝些苦头，让她明白到底谁可以要谁的命！我打起精神道：“明晚我不去御花园了，我得抓紧把这事儿解决了，不然死了都不知道！走吧，去上书房伺候皇上用膳。”
　　初八晚上，我在御花园南侧的一处十分偏僻的凉亭焦急等待着，康熙已经回养心殿了，太子爷没来，胤祥今晚是主角儿，所以胤禛一定过不了多久就会经过这儿回府的。大概一袋烟的功夫，我远远的看见胤禛一个人朝这边过来了，赶紧跑过去把他拉进凉亭。胤禛惊讶的问：“玲珑，是你？发生什么事了？”
　　我跪在地上道：“四爷，请你救救玲珑的性命！”
　　胤禛忙扶起我，一脸焦急的道：“快起来！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快说啊？”
　　我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原委详详细细的说给胤禛听，听罢，胤禛道：“惠妃娘娘她居然做出这种事？”
　　我点点头：“四爷，不过一切只是玲珑的怀疑，还没有证据。但玲珑不能不提防，四爷，你在御药房有很熟的人吗？”
　　胤禛略想了一下：“有！有一个医正，叫季喇泰，是我的包衣奴才，去年才进的御药房。他的师傅好像是以前五毒教的人，不过宫里没人知道他有此本事。我让他私底下给你把把脉，给你解毒。”
　　我摇摇头道：“四爷，暂时不用。你只需给他说一声，我会让人去和他联系的。”
　　“怎么？”胤禛诧异道：“你还不想解毒？这怎么行，这是要命的啊。”
　　我盯着胤禛的眼睛：“四爷，请你相信玲珑一次，玲珑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这，好吧，”胤禛考虑了半天，最后无奈的点点头，双手按住我的肩膀道：“我出宫后就去找他。不过，你千万要把握好分寸。”
　　我蹲了个万福：“谢谢四爷，那玲珑告退了。”正要走，胤禛叫住我：“玲珑，你是皇阿玛的贴身宫女，为什么今晚没和皇阿玛一起来？”
　　为什么，是因为我不愿意看到胤祥和他的福晋亲亲热热的样子吗，还是因为我再也承受不住胤祥的打击了吗？我别过头狠狠的咬住嘴唇，半晌道：“没什么，我身子不舒服，吹不得风。”
　　胤禛叹了口气道：“难道你在这里等我就吹得风吗？”
　　“你！”我转过头，忍住眼泪：“四爷，您非得这样逼玲珑么？”
　　“好罢，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你回吧。”
　　我转身离开，身后隐约又传来胤禛模模糊糊的声音：“十三他前天晚上喝的烂醉，连我都劝不住……”回头一看，胤禛已经走了很远了。我笑了笑，一定是幻听吧。
　　次日凌晨，我交代莲姐悄悄的把药渣拿去找季喇泰。直到第二天季喇泰才将检验结果告诉莲姐:“姑姑，季大人说药渣中含有极为少量的蓝乌拉花，是慢性毒药，但见血封喉。如果把握好用量，最初只会出现头痛、头晕、呼吸不畅，长时间服用会全身发紧，继而惊厥而死，并且无法验出死因。”
　　“还有呢？”我面无表情继续问道。
　　“还有，姑姑只吃了一副只要及时解毒，后期注意调养就没事。至于，姑姑说一次吃一半还能坚持多久，季大人说，最多三天，”莲姐从怀里拿出三粒药丸：“三天后一起将药丸全部吞服，便会口吐黑血，但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服用另外一种解毒药以卸去血脉中的毒，但会让人上吐下泻、元气大伤。”
　　我点点头：“叫墨菊把药端进来吧。”
　　莲姐阻止道：“姑姑，这太危险了，若是稍有不甚，性命不保啊。不如直接禀告皇上，皇上定会为姑姑做主的……”
　　既然惠妃让我中了毒，那我一定要在康熙面前当场毒发才能对得起我吃进肚子里的蓝乌拉花，就这样禀告康熙岂不便宜她了？我摇摇头：“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那好。我去端药进来。”莲姐沉默了一会儿答道。
　　我望着莲姐的背影，不觉陷入了沉思，莲姐以前伺候孝懿仁皇后，宫里的尔虞我诈必定看的比我透彻，也比我明白，所以一点小小的细节也会时刻留意，这次也多亏了她我才能及时发现惠妃的阴谋，不然，恐怕此时我很快就将命归黄泉了。想道这儿，我喊住她发自内心的对她道：“莲姐，谢谢你，又不是有你……”
　　莲姐站在门口微微笑了笑：“姑姑，说的是哪里话，既然我跟着姑姑一起伺候皇上，自然要为姑姑操心，更何况，姑姑若是出了事，皇上会很伤心的，我也是为皇上着想。”

　　我一个人在房里眼睁睁的看着桌上的毒药，真的要喝下去吗？我端木玲珑来自未来，先是输掉了感情，现在若还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真是天大的笑话！不行，必须要让惠妃付出代价！
　　我端起药碗闭上眼就开始喝，刚喝了一小半碗就被人夺开了。我睁开眼睛，一张熟悉而恼怒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是他！他怎么进来了？这是死罪啊，我住的院子专门住的是伺候皇上的宫女们，虽然我一个人住一间屋子，虽然比不得后宫内院戒备森严，但为了防止宫女和侍卫们发生什么不堪的事，这里一向是严禁男人进入的，他就这样进来，难道不怕砍头么？我惊慌的看着门口，还好，现在已经是子时了，其他的宫女们一定睡了，只要没被值夜的太监看到，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爷，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胤祥狠狠的瞪着我低吼道：“你别管，我问你，明知有毒为什么还要吃？”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点儿，你怎么知道？难不成是四爷……”
　　“还好四哥告诉了我，不然……”胤祥抓住我的手把我搂在怀里，心痛的道：“你怎么这么傻，和那些妃子们争宠值得吗？你难道不知到底有多危险？”
　　他这样说，是在乎我吗？我原以为他心里早已没有我了，现如今他有了妻子，为什么还要来管我的死活？一想到他成了亲，一想到他绝情的话，犹如万箭穿心，我推开他狠心道：“十三爷，这里不宜久留，你还是走吧。爷已经亲口告诉玲珑我们再无任何瓜葛，所以，玲珑是否要争宠，要怎样争宠，都和十三爷无关。”
　　“是吗？你当真要如此？”胤祥的声音颤抖起来：“你当真想成为我皇阿玛的女人？”
　　我背过身不让自己看到他愤怒又绝望的表情：“十三爷，玲珑再说一遍，玲珑从未想过要成为皇上的女人。玲珑之所以迫不得已出此下策，不过是要在这皇宫中保命立足而已，并且我决不能让想至我於死地的人好过！”
　　胤祥掰过我的身子，有些欣喜道：“真的吗？你说你没有想过要当什么妃子？”见我不说话，胤祥咧开嘴笑了：“玲珑，我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我又转过头，这张笑脸让我的心急速跳了起来，在说下去恐怕我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要向他表白了：“爷，你信不信对于玲珑来说已无关紧要，如今您是有家室的人了，深夜不归，福晋会担心的，爷还是赶紧走吧。”
　　胤祥移了一步到我面前，直勾勾的盯着我，我被他盯的心慌意乱：“十三爷，你快走吧，不然被人看见了，是要杀头的。”
　　胤祥坏坏的笑起来：“你这是在关心我？”
　　“奴婢不过是不想被爷连累……”话没说完，,他的脸庞越来越靠近我，老天!他想干什么啊! 在越来越放大的瞳孔中,终于,他的唇落到了我的唇上，他紧紧的搂住我的腰，深深的吻了下去……我想推开他，却怎料越推他抱我越紧，不知不觉中脑子进水了，居然开始热烈的回应他……良久，他离开我唇，四目相对，我早已经羞红了脸，胤祥在我耳边轻轻道：“丫头，叫我的名字。”
　　“胤祥。”我低声应着。此时此刻终于明白，自己是这样的爱她，只要他心里的人是我，我便什么也不在乎了，不在乎他成了亲，不在乎他有了福晋，我只要，只要他也爱我……
　　胤祥将头抵在我的发中深深吸气,然后,捧起了我的脸缓缓道：“丫头，我爱你，从认识你到现在到我死，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永远也容不下其他女人了。所以，你不要吃她的醋，好不好？”
　　我乖乖的点点头：“胤祥，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什么都不在乎。”
　　“你可要答应我，别再做傻事了，你想在宫里立足，不一定要牺牲自己的健康，相信我，我有办法。”胤祥拿出一粒药道：“这是季喇泰拿给四哥的，你已经服下了一定量的蓝乌拉花，这粒药由干姜、甘草、金银花、绿豆和犀角磨制而成，是给你解毒的，服下后会呕吐不止，待毒素清除干净后就会停止。丫头，你若想…可明日在皇阿玛面前服下，只要他宣太医，我会叫你手底下的宫女去请季喇泰来……”
　　为了我，他可以连自己的皇阿玛也算计吗？而我，为了反击惠妃，不一样也把自己的爸爸当成棋子？不，不要，我不要胤祥变成这样，我也不要自己变得和惠妃一样，工于心计，时时刻刻处心积虑要去谋害别人，之前侍寝的事我已经做的很过分了，那么现在，我岂不是要活活将惠妃和张裕清打入十八层地狱？我终于释然了，头轻轻的靠在胤祥的肩膀上：“胤祥，谢谢你。若不是你及时制止我，我恐怕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从此不能自拔。你放心，明儿我会请张大人来，告诉他我已知晓他和惠妃的阴谋，他若愿改过自新，我不会将此事告诉皇上的。”
　　“你能这样想太好了，丫头，怪不得连皇阿玛对你集万千宠爱於一身，完全不顾妃嫔们的嫉妒……”胤祥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这不是在吃自己阿玛的醋么，我捂着嘴轻笑起来：“胤祥，你误会了。当初我在宫外偶然得见皇上，皇上见我心直口快很是喜欢我，说我和他非常有缘便把我带回了宫。大家见皇上如此疼爱我、喜欢我都以为皇上是想纳我为妃，其实大家都不知道，皇上开始是想封我为和硕格格，我坚决拒绝了，最后，皇上才勉强封的我正三品女官，并要我不得抗旨，我这才成为宫里所有人尤其是娘娘们的绊脚石。”
　　“原来是这样，”胤祥听完恍然大悟：“丫头，是我误会你了。”
　　我摇摇头：“胤祥，不管怎样，我们是不是已经冰释前嫌了？”
　　胤祥一把把我抱在他的腿上，点了点我的鼻子，宠溺道：“你知道吗，幸好有四哥。那天晚上你找了四哥，隔了一天四哥知道你确实中了毒就马上告诉我，吓的我心惊肉跳，生怕你做出什么傻事，这才在宫里躲到晚上来找你。丫头，就冲我这份苦心，从今以后，你可就是我十三阿哥的人了。”
　　我红着脸啧道：“谁是你的女人啊？”
　　“呵呵，不是吗？”胤祥用右手捏起我的下巴,扬起我的脸，我闭上双眼,感受到他的灼热慢慢地覆盖下来，突然我想起一件万分重要的事，一下子站了起来：“胤祥，现在快丑时了，你必须得走了！”
　　胤祥也反应了过来：“那我走了，你记得要把解药吃了。”走到门口，还不忘拉我在怀里使劲儿的亲吻我的脸颊：“丫头，我爱你。”
　　我甜甜的笑着，把门打开看了看：“知道了，快走吧，趁现在没人。”
　　第二天，和康熙一起用午膳时，他好奇的看了我好几眼：“玲珑，怎么今儿心情这么好，朕瞧你一上午都在抿嘴儿笑。有什么好事儿吗，说来朕也乐和乐和。”
　　我按奈住心中的喜悦之情，噘着嘴道：“皇上，玲珑高兴还不好么，莫不是皇上想玲珑成天都绷着个脸？”
　　康熙笑道：“好，朕也不多过问你什么，你高兴就好。朕就怕你不高兴呢！”
　　用完午膳，康熙说想小憩一会儿，我便把莲姐留下候着。
　　回到房间，墨菊就去把张裕清请过来了，张裕清向我打了个千：“姑姑，身子好些了吗？”在清朝，太医院的最高行政长官院使只是正五品的品级，所以，张裕清见了我也要向我行礼。
　　我坐在床边摆弄着玉佩，淡淡的道：“张大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皇上钦点的为本姑姑配药的吧。”
　　张裕清见我一下子变得高傲起来，一时摸不准我的意思：“回姑姑，确实如此。”
　　我冷笑一声：“怎么，张大人对自己的配药的技巧很是有信心？”
　　张裕清强作镇定回道：“下官不明白姑姑的意思。”
　　哼，看来这院使不是白当的，人情世故很熟悉嘛，我抬起头直视着他：“张大人，你就怎么有信心本姑姑死了后没人查得出来死因？”
　　张裕清没想到我一针见血指出了他的阴谋，眼睛不敢与我对视，嘴上却仍然逞强道：“姑姑，何出此言，下官不懂。”
　　我给墨菊递了个眼色，墨菊会意的走到他跟前：“张大人，要不要我把姑姑的药渣送去给皇上，让皇上下旨验验？你该不会认为我们姑姑没这个本事吧？”
　　呵，墨菊这丫头还挺会狐假虎威的，这招还蛮管用，一听说要报到康熙那儿去，张裕清脸色吓的惨白，跪在地上头如捣蒜，痛哭流涕道：“姑姑饶命，下官也是迫不得已的啊……”
　　我冷冷的打断他：“姑姑我不想知道是谁指使的你，我现在就要你一句话。”
　　“姑姑请说！下官必定言出必行。”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的双亲，我自会想办法保住他们的性命。可你，却要保住我性命！”
　　张裕清见我抬出了他的双亲，明白我已经完全知道了他们的阴谋，知道大势已去，赶紧道：“谢姑姑不杀之恩，张某今后必当尽心尽力为姑姑办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点点头：“有张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下来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是，下官明白。下官会说清楚，绝不会连累姑姑。姑姑，那下官马上到御药房给您配制……”
　　“不用了，你明日巳时再过来为我诊脉，到时候你会知道该怎么说。现在你下去吧。”我冲他挥挥手，即使现在张裕清向我表了忠心，但仍然不得不防他会狗急跳墙，他的药现在还吃不得，除非我真正保住了他双亲的性命才能另当别论。
　　“是。”张裕清满脸疑惑的向我磕了个头，不好多问什么，只好感激涕零的退了出去。
　　墨菊见张裕清一下子就倒在了我这边，笑嘻嘻的拍我马屁：“姑姑，你可真厉害，墨菊可算是服了你了。不过，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他们可是想要姑姑的性命啊。”
　　我摇摇头，不是便宜了他们，是便宜了我端木玲珑，若不是惠妃出这一招，我和胤祥又怎么会……一想到胤祥，不觉的就笑了起来。这种感觉真好，我现在觉得好温暖、好甜蜜、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