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念》小二的爷爷

4、 悲伤的一个棋子

　　钟璇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一直望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

　　好像又瘦了… 今天在回家的路上有个神经兮兮的老伯忽然拉住她

　　“妹仔!妳印堂发黑!是不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

　　… 人类总不能太过接触那个世界, 否则唯一下场是死路一条… 蔡秦洋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要不是会说会笑,自己真的怀疑她其实早就…

　　但她又好到哪去钟璇并不怕死,有的时候还会自我调侃一下,至少她无法想象跟蔡秦洋两个人像那些游魂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另外一个世界… 这也太滑稽了吧!

　　她不禁笑了出来…

　　“璇璇!妳在里头吗快点出来! ” 外婆在浴室外头很慌张的叫着,钟璇赶紧开了门

　　“妳昨天是跟阿梅一起回家的吗 ”

　　“… 因为她有事所以我就自己回来了… 怎么了吗 ” 钟璇看外婆紧张心也慌了

　　阿梅从昨天晚上就一直没回家…

　　天花板一直在旋转,钟璇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晕了过去, 阿梅失踪了!为什么!他们到底要抓走多少人

　　阿简婆婆虚弱的躺在床上,嗓子已经哭哑了还是不停唤着阿梅的名字,外婆跟其他老人不断的在安抚她,钟旋跟几个晚辈并肩跪坐靠近门的地方,木然的看着阿简婆婆老泪纵横…

　　然后她悄悄的起身,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钟璇已愤怒的失去了理志,等不及天亮往学校奔了去这次,除了两旁极速穿过的风声什么也听不见,她真的彻底给惹火了, 对方要嘛就冲着她来,为什么要依依带走她身边的人!殭尸也好贞子也罢,最好所有的妖魔鬼怪通通一次出现,他们要怎么对她都可以!

　　“… 呼… ” 终于到了,钟璇扶着围墙大口喘气着,夜晚的学校像座阴森的古堡,好像那种老式洋片里头会有无数的蝙蝠窜出… 笨重的黑色铁门关的紧紧的,乍看之下,彷佛隔绝着另一个世界…

　　钟璇还在思索要怎么进去,忽然有个东西碰着了她的肩膀,但她没有尖叫, 而是迅速转过身

　　“… 呼… 同学… 妳平常都跑这么快吗又不是在赛跑… ” 那个人很夸张的喘着气,钟璇一眼就认出来他是刚才也在阿简婆婆家的一个男生

　　“… 我一直在叫妳可是妳都没有听见,这么晚了妳跑来学校干麻 ”

　　“… 我… ” 钟璇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象样的理由

　　“很危险你快回去… ”

　　“… 是很危险没错,该不会妳要待在这 ” 男孩一脸疑惑的看着钟璇

　　“算了!你别管我! ” 钟璇急的跳脚,整个人都暴躁了起来,顾不得说话有礼无礼

　　“妳!妳要去哪啊! ” 男孩觉得这个女生实在古怪像是有躁郁症乱发脾气,但还是跟在钟璇后头

　　“你别烦我了,快回去好吗! ” 钟璇生平最讨厌的两种人,一种是啰唆,一种就是像眼前这家伙讲不听死缠烂打

　　“… 我可以告诉妳怎么进去,但妳必须跟我回去! ”

　　… 这才象话,钟璇很不想有个人在身边碍事,但事到如今也由不得她选择了

　　“… 以前我们都从这里溜进来冒险,想不到过那么久学校还没补好… ” 男孩拨开长的都比人还要高的杂草,一个洞口就这么冒了出来,但正确来说那是个狗洞,是人都必须用爬行的方式才穿的过去

　　“好了!我们进来了… 妳到底是要去哪啊 ”

　　钟璇没有说话,伸手指着旧大楼的方向,男孩不可置信看着她,原本轻浮的口气也忽然变的严肃

　　“不会吧… 妳去那里做什么… ” 这女的是疯了吗…

　　“… 听我说,你真的不能再跟着我了… 快点回去好吗… ” 钟璇很认真的也是最后一次劝着男孩

　　想当然尔,男孩并没有抛下钟璇离开,但明显是咬着牙逞强同行,这是钟璇第一次在真正的夜晚走进这个地方,事发突然她什么都没准备,连个照明的东西也没有,只能靠着微微透进来的月光辨识自己现在站的地方,幸好每一处她都来回不下十次了,前进的还算轻松,男孩就没那么好运,不是撞到墙就是一直踢到脚边的东西

　　匡啷!之后是一阵连续性的物品的掉落声,钟璇有些沉不住气瞪了男孩一眼,男孩也只能抱歉的吐了吐舌,忽然他嘿的一声把手伸到口袋里掏出了一大串钥匙,手忙脚乱的搜寻着什么,钥匙清脆的撞击声久久不停,待钟璇实在耐不住性子时,钥匙竟然发亮了!

　　原来上头别了一个迷你手电筒,体型虽小但照明范围颇大,照亮一脸不好意思的男孩

　　他们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钟璇碍着男孩在一旁不能叫蔡秦洋出来,但她很清楚除非蔡秦洋自动出现, 否则他们也只是在浪费时间

　　“… 妳是不是… 知道了什么… ” 男孩小心翼翼的问

　　钟璇停了下来很犹豫的看着他

　　“你看过鬼吗… ” 显然他们还没有进入另一个世界,但她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

　　“… 我… 妳… 那个… ” 男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才察觉到事态的严重…

　　“… 我们… 赶快回去好不好… ” 想不到美女严肃的样子那么可怕,男孩几乎是哀求的说

　　钟璇心里也很犹豫,但事情真的不能再拖延,刚才她在大楼门口看到即将拆除的公告… 明天… 就什么也来不及了… 蔡秦洋到底在哪她知道阿梅也被抓了吗钟璇无助的望着四周… 忽然,前方不再那么黑暗了,好像有道光从转角另一头照了过来…

　　是蔡秦洋吗钟璇不敢确定,倒是男孩被光吸引了住,缓缓的向前走了过去

　　“不要过去!可能有危险! ” 钟璇想抓住他却捞了个空,恐惧忽然涌上心头,好像那一端会出现什么可怕的妖魔鬼怪… 她惊觉自己乱了头绪,但男孩已经离她好几步远了… 钟璇双脚移不开,深深吸了一大口气盯着男孩的反应…

　　男孩对着角落另一头瞪大了眼睛,然后咚的一声,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倒了…

　　钟璇看傻了眼,愣在原地过了半响,她吃力的迈开步伐靠近男孩…

　　她忽然很害怕角落那一头会出现什么,强逼着自己眼神别乱飘蹲下来检查男孩的伤势,男孩头部没有流出什么黏呼呼的液体,但这么一摔至少也脑震荡了,钟璇偷偷往左边瞄了瞄,才发现那道光不见了,四周又恢复灰暗什么也看不清…

　　求救要紧,钟璇勉强从男孩背后环抱住他拖着走, 暗自祈求蔡秦洋能像之前那样,总是在最紧急的时刻出现

　　看到蔡秦洋提着煤油灯往这里走了过来,钟璇感动的想大哭,果然蔡秦洋没有让她失望,她们是真的心有灵犀…

　　蔡秦洋寒着脸检视男孩的情况,然后示意钟璇扶着他趴到她背上…

　　钟璇曾经给蔡秦洋背过两次,但不知道她的力气竟然这么大,一个大男生也可以背的面不改色还越走越快…

　　“我想… 我们是不是该叫救护车… ” 钟璇担心男孩的安危

　　“… 他没事… 先让他在这里… ” 蔡秦洋很平淡的说,又添了一些燃料,钟璇不是没给她带过手电筒,还附了好多备用电池… 但蔡秦洋一次也没用过…

　　她口气不冷不热,钟璇内心又慌的平静不下来,忽然她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小梅也被他们抓走了!妳看见她了吗 ”

　　蔡秦洋的手臂被钟璇抓的很紧,但她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钟璇这才发现…

　　今天的蔡秦洋有些不对劲…

　　以往她气色再怎么坏,也不会给人死气沉沉的感觉,可是现在… 钟璇觉得一股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是从蔡秦洋身上散发出来的…

　　“冷静点… 有些事急不得… ” 蔡秦洋无视于钟璇开始畏惧的眼神,坐到后方的椅子上

　　钟璇不自觉也坐了下来,谨慎看着蔡秦洋的一举一动…

　　蔡秦洋从口袋拿出一条红绳,就是那种绑平安符用的,绳子并不完整,已经绑了好几个结,钟璇看着她开始在绳子上打上一个又一个结…

　　钟璇现在有点怕她…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蔡秦洋真要害她,那自己绝对躲不掉…

　　“妳… 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

　　要死也要死的明白,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开口了,可是蔡秦洋装作没听见,还是不吭声的在绳子上打结… 钟璇有些恼,但又不敢对着她大声…

　　地板一个震动,好像楼上有东西倒了下来,钟璇整个人吓的从椅子上跳起

　　蔡秦洋顿了一下,又继续编着绳子,可是速度越来越快了,钟璇不敢坐回椅子上,很不安的盯着教室的前后门就怕有什么东西闯进来… 但外头始终没有动静,她稍宽了心注意力也没那么集中…

　　情况又开始不对劲了,整栋大楼摇晃了起来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钟璇慌张的转过身,正好蔡秦洋也抬起头…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把绳子解下来… ” 她很快的在钟璇右手绑上那条古怪的红绳,钟璇还来不及问,蔡秦洋已经把一旁的男孩背在身上催促着她离开

　　大楼摇的越来越猛烈,钟璇不敢迟疑紧跟着蔡秦洋,忽然一个崩塌,彻底隔绝了她们两个…

　　钟璇跌坐在地上,才发现前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堵墙,蔡秦洋着急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她赶紧爬起来拍打着墙壁

　　“钟璇!妳听的到吗有没有受伤 ” 蔡秦洋声音听起来很慌乱,不断呼叫着

　　“我没事!可是现在怎么办 ” 钟璇急的快哭了,怎么会怀疑蔡秦洋要害自己,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她真的好害怕

　　“妳小心一点,我现在就去救妳! ” 蔡秦洋的声音渐渐消失,应该是要从另一个通道过去

　　现在只能祈祷在蔡秦洋到达之前别再有什么状况… 钟璇紧靠着墙惶恐的看着四周围…

　　...她看到前面转角另一端闪着白光,随着眼前越来越明亮,钟璇心想自己真的完蛋了…

　　不是殭尸,不是贞子,也不是丑陋的妖魔鬼怪

　　是一个女生…

　　钟璇真的快给吓出了心脏病,要是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她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不认为自己看过这名女子,但又如此熟悉… 只是女子脸上的笑容却让钟璇头皮发麻… 直到女子开口,她才恍然大悟...

　　“萱… 我终于等到妳了… ”

　　就是那个在梦里老是叫不清楚她名字的声音,很明显是叫错了…

　　“...萱琪… 妳不认得我了 ”

　　女子表情有些失望,钟璇吐了好几口大气觉得好多了些后说

　　“妳认错了,我不是萱琪… ” … 为何不叫全名,害她误会那么久

　　“… 没错的,妳就是萱琪,我已经等了妳16年了… ” 女子很肯定的说,缓缓伸出手来

　　“妳想做什么 ” 钟璇警觉的问

　　女子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会才收回去…

　　“算了… 记不得也罢,至少妳回来了… 跟我走吧… ” 她没有不开心钟璇的闪躲,还很轻松的说着

　　双脚不受控制的向前,但自己不想走啊… 钟璇又开始慌了,这女的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萱琪!妳不能跟她走! ”

　　是笠井的声音!她终于出现了!钟璇彷佛见到了救星,但为什么… 笠井也叫她…

　　“妳别管太多… ” 女子眼神忽然锐利起来,好像笠井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 她只是萱琪的后世!她叫钟璇!萱琪已经不在了! ” 笠井不光是对着女子大吼,声音也清楚传到钟璇耳里

　　“住嘴!她是萱琪,是萱琪转世后回来的! ” 女子表情变的凶狠又可怕,见钟璇执意不跟她走,大怒之下右手一挥…

　　钟璇吓的闭起眼睛,可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因为蔡秦洋来了...

　　“秦洋… ” 她泪水溃堤,感动又深情的看着蔡秦洋

　　“快走… ” 蔡秦洋双手射出白光,像两条细绳缠住女子的双手

　　“快走啊! ” 笠井拉着呆住的钟璇,强行把她拖走

　　“不要走!萱琪!我爱妳啊! ” 女子悲凄的声音就要将她撕裂,钟璇赶快摀住耳朵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 蔡秦洋的手越抖越厉害,看样子是快撑不住了

　　钟璇半被笠井强拖着往另一个方向跑去,但她怎么可能抛下蔡秦洋…

　　“走快点吶萱琪… ” 笠井比钟璇还要紧张,死命拖着她

　　蔡秦洋已经气力耗尽, 被女子一个回击弹的老远…

　　钟璇看着她重重的摔到地面,终于忍不住大叫奋力甩开笠井

　　要嘛就同归于尽,她不要独活在没有蔡秦洋的世界,她要永远待在蔡秦洋的身边…

　　女子阻挡了她的去路… 钟璇愤恨的瞪着她

　　“为什么大家都要阻挡我… 这算什么朋友… 萱琪… 妳难道不知道我有多爱… ” 女子的眼神跟声音都好哀怨,甚至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 钟璇原本的心意已决又动摇了起来

　　“萱琪!现在只有妳能阻止她了!妳不能心软啊! ” 笠井的声音再度响起,钟璇没有转过身不知道她从手出射出了一道白光

　　嘶的一声, 白光快速的穿过钟璇的身体…

　　然后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钟璇的眼神不再悲愤…

　　.........................................................

　　“...可欣… 妳为什么要这样呢… ” 她很温柔的说

　　“萱琪… ” 女子大喜,陶醉在这道软软绵绵的声音

　　“强求的感情不会幸福… 妳比我还明白这一点的啊… ”

　　“我知道妳不会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可欣最了解我了对不对… ”

　　“妳浪费了16年只为了等我… 其实大家都跟着妳一起痛苦… ”

　　“妳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不要再被执着牵绊着了… ”

　　“萱琪… ” 女子哭的几惨,好不容易才止住泪水

　　“… 我很爱妳… 妳一定要记得… ”

　　终于她露出微笑,那是真正出自内心的喜悦… 钟璇看着她的形体越来越透明… 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萱琪… ” 她转过身,但笠井已经不见了…

　　“… 谢谢妳… ”

　　钟璇像泄了的皮球倒在地上,笠井射出的那道光其实是萱琪,也就是她的前世的记忆…

　　秦洋… 钟璇内心不断在呼喊,摇摇晃晃来到蔡秦洋的身旁… 蔡秦洋的身体消失的很慢,似乎知道有人对她依依不舍,钟璇紧搂着她…

　　早晨的阳光丝丝穿透进来,钟璇瞇着眼看向窗外,再低头看怀里的空无一物…

　　终于她体力透支,昏了过去…

　　钟璇醒来时人在医院,外婆说她在放学的路上不小心给车撞了… 现在的情形是怎样钟璇不动声色,等着别人来告诉她

　　警方找到失踪的学生被囚禁在小镇一栋大户的人家,原来是这户人家的独子患了重病,老父亲听信江湖术士的指示,掳走了6个少女每天抽取她们新鲜的血液让儿子服用, 儿子无意间发现父亲如此违背天理的行为, 愤而向警方投案,幸好少女们只是失血过多没有生命危险,让医院缜密检查之后由家人各自带回休养...

　　那个陪钟璇的男孩被发现倒在旧大楼的走廊上,警方推断他只是无聊跑进来试胆,当他清醒过来时,完全记不得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而旧大楼也早在钟璇昏迷的这段期间,顺利的拆除完毕

　　钟璇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回到家又休养了很久

　　笠井,蔡秦洋,可欣, 阿梅...这些都是不存在的人物,严格说来,她们都是16年前的人... 班长一直是个胖胖活泼开朗的女生, 而阿简婆婆的孙女早就都嫁人了

　　也许她是在作梦吧...这一切都是幻构出来的...蔡秦洋...只是16年前的人...

　　但为什么每当想到她时,心痛的感觉是如此鲜明...

　　连爱情之神都不眷顾她,生平第一次的刻骨铭心,竟是个虚幻飘邈的不存在虚影...

　　之前她帮蔡秦洋洗的制服当然不见了,两个有着她名字的名牌....现在只剩一个孤零零的躺在抽屉里...

　　夕阳西下,钟璇走在每天上下学必经的石桥,她看到河边有个似曾相似的背影...

　　凭借前世留下的片段记忆,钟璇已经想起来他是蔡秦洋的大哥,看他依旧维持着16年前20初头的模样...大概也只是个虚幻的影子吧

　　“秦洋果然没有看错妳...妳没有让大家失望了... ” 他们兄妹俩其实没有很像,但说话的方式一模一样,关爱的眼神让钟璇不自觉泛红了眼框...

　　......................................................

　　16年前,叶可欣、笠井理沙、蔡秦洋、王萱琪是小镇高中有名的四人组,叶可欣跟王萱琪的家族都是石化工业的大股东, 而蔡秦洋家开的外贸公司则长期与日本有名的笠井企业有贸易上的往来...除了显赫的家世背景,四个女孩都是各项条件一等一的人中之凤,校园里常见到她们四个人一块行动的身影,到哪都是最受瞩目的焦点...女孩们的友情在她们升上高中后有了微妙的变化,首先是蔡秦洋跟笠井突然公开了情侣的身份,之后两人无时无刻都腻在一起...

　　叶可欣看在眼里有点不是滋味,其实她一直喜欢着王萱琪,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只是依人始终不懂她的心...四个人成绩最好的也是王萱琪,她一直保有全校第一名的头衔...叶可欣喜欢画画,每当她们四个人聚在一起蔡秦洋跟笠井又坐在一旁有说有笑的时候,她就会故意要王萱琪当她的模特儿,其实是假藉画画正大光明看着她

　　她完成了一幅又一幅王萱琪的画像,每一幅都是费尽心力观察的很透彻...所以她自然看的出,个性温和善解人意的萱琪并不快乐,感觉是勉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课业上头...叶可欣一直在找寻适合告白的机会,只是天不从人愿,王萱琪在一场车祸中丧了命,这对所有人来说无疑是最沉重的悲痛,尤其是叶可欣,她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在房间贴满了所有王萱琪的画像,还有她从以前每年生日送的礼物,叶家人以为时间久了就可平复一切,但叶可欣...在得知王萱琪走了的那一刻,心也死了...

　　那年的冬天很寒冷,到了晚上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叶可欣来到一栋废弃的日式矮房引火自焚...天冷干燥很快演变成大火,救火队在第一时间赶到却束手无策,火势实在太猛烈了

　　“可欣! ”笠井毫不犹豫冲了进去,身后的蔡秦洋拉不住她

　　在场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两个女孩闯入火海,老旧的建筑经不住火舌摧残,瞬间垮了一大半...

　　王萱琪绝对想不到...她其实带走了三个人...

　　人们总说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叶可欣是爱的这么深,以致不愿被打消所有的记忆落入轮回之中...她一直在人世间徘徊...她知道,王萱琪一定会再回来的

　　只是她忘了,人与鬼的疏途,没有结局的等待,就算王萱琪投胎重新回到这里,那又能怎么样呢还有...她一直忽略了一个道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她的执着,连带了两个人的牺牲,笠井跟蔡秦洋同时也没有选择投胎转世, 而是跟着她一直留在这个地方...或许每个人也都有自己想要完成的事...

　　......................................................

　　“妳知道这条红线代表什么意思吗 ”男子牵起钟璇的手很冷,但钟璇一点也不介意,曾经,她也眷恋被同样冰冷的手牵着的感觉...

　　“只要诚心在一条红在线打上一百零八个结,就表示愿意为对方承受一百零八个劫难...秦洋不愿让妳牺牲...用她最后的力量换取妳的平安... ”

　　秦洋...钟璇握住系着红绳的右手,越握越紧...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痛的麻木了...但现在又被绞的死紧

　　“...好好活下去...不要,辜负了她... ”男子将装画用的圆筒递了出来,绕过她走了

　　“...妳会记得这一切吗... ”男子问,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快要听不清楚

　　钟璇没有回答,看着他渐渐透明的身体...

　　...有个人,她永远不会忘记...

　　安稳的日子总会让人忽略时间的流逝,小镇这些日子平静的有些过分,连一点小意外也几乎没有,钟璇觉得一眨眼,墙上的日历已经来到了最后一页...

　　她考上大城市的学校,即将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好快的,她又要离开这里了...

　　车站里祖孙俩都红着眼依依不舍道别,钟璇其实也很舍不得留下外婆一个人...

　　火车终于开了,经由这条铁道真正往回家的路...她再度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