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笔谈 好暧昧~~ ...

  •   “哼。我已经吩咐过遏云轩上下,今日你用簪子捅马股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谁也不许再提起。若是传到父亲耳朵里,有你好受的!”芙雅白了梁誉哲一眼。

      梁誉哲喜笑颜开道:“还是娘子思虑周全!这一中午忙着照料宝胭伤势,竟忘了这最要紧的事,还是娘子你疼我!”

      “去去去。你忙,累死你也算该的。”芙雅站起身,走近闻人珂道,“还要多谢闻人老师擒住了乌云盖雪,还帮忙料理宝胭伤势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都是芙雅招呼不周。”

      “嗨,擒个马也没有什么难的,只是苦了那丫头了。”闻人珂道,“你们俩,也不要左一个老师又一个老师那么客气了,叫我珂哥就好。”

      芙雅掩口笑道:“天地君亲师,这尊师重教之礼不能少。闻人老师若高兴,私下里叫一叫也无妨。”芙雅随即命兰萱去传膳,眼角余光扫过轻娴,不悦道:“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是要照顾宝胭么?去宝胭床前跪着吧!她不醒,你就别想起来!”

      屋里几个人的眼光都朝轻娴射来。轻娴仍是站在原地,不看芙雅也不动弹,更不为自己辩解。眼看着芙雅又要大怒,闻人珂忽然道:“哎,芙雅,何必跟一个小丫头置气,我看她的样子才十三四,还不懂事呢,叫大丫鬟管教就是了,实在不行,我替你说说她!”

      听到闻人珂这样说,沉默许久的轻娴终于启齿,斜睨着闻人珂一字一顿说道:“我十六。”

      “哦……”闻人珂微笑着迎上轻娴冷锐未减的目光,并不觉得小女孩眼神可怕,只觉得十分有趣。他对芙雅道:“我是不饿的,还是先让许大夫和耳房的丫鬟们去吃饭,我行军多年也会些医疗之术,便且去耳房守着那丫头吧。”

      不待芙雅和梁誉哲应允,闻人已经走到门口,回身道,“只是要我亲自照顾女子多有不便……你也随我过来吧。”

      轻娴迷迷糊糊随着闻人珂走出了正房的门。轻娴觉得自己罚跪的事被闻人珂三言两语化解,却没看懂这其中的道理是怎么回事。她想来想去,终于大略想明白了些:其一,闻人表面是安慰芙雅,实则是为轻娴求了情,芙雅到底会看他的面子,不会再撵轻娴第二次;其二,闻人及时拉着轻娴躲开了正在气头上的芙雅,待过些时间芙雅火气消下去,事情一忙,没准她便把要撵轻娴的事忘了。

      闻人珂不愧是个有阅历的,做起事来很有办法。轻娴跟在闻人珂身后,走得很慢。闻人回身道:“怎么不走快些,你那位姐姐若是醒了身边没人,你能放心得下吗?”

      “闻人老师为何救我?”轻娴问道,“您已经救我三回了。柴房一回,酒桌上一回,方才又是一回。”

      “救……不用说得那么严重。”闻人看轻娴似乎一直像看小孩子似的,“我只是瞧着你这性子太烈太傲了,还是改改吧。老跟主子对着干,还能有你的好?”

      轻娴低头不语。两人快走到耳房门口,闻人回身悄悄道:“不改也好。小姑娘有些性格,倒是比一味温柔和顺有趣得多。”

      “闻人老师不喜欢温柔和顺的女子吗?”轻娴问道。闻人珂正好拉开了耳房的门,悄声说道:“别那么生分,叫我珂哥就好。”

      闻人珂没有回答轻娴的问题,轻娴有些后悔自己问得唐突。两人蹑手蹑脚进了耳房,轻娴忙去看宝胭,见她仍在昏睡,面色惨白,眉头微皱。轻娴亦从宝胭微微敞开的里衣领口内看到,她的胸口缠着几圈白布,微微透出深色的血印。轻娴越发觉得愧疚,伤筋动骨一百天,炎炎夏日即将来临,宝胭只能在这病床上煎熬渡过了。

      轻娴坐在床沿上守着宝胭,满脑子想着该如何弥补自己的过错。一张花笺忽然在轻娴眼前晃动。轻娴定神,见是闻人珂两指捏了这彩笺递到她眼前来。轻娴接过一看,笺上写道:“别担心,她会没事的。”

      原来闻人怕吵了宝胭休息,从书案上寻了纸笔与轻娴对话。轻娴惊讶,闻人长得英挺魁梧,这字却写得很是清秀。轻娴亦到书案上寻了文具,笔尖悬于纸上,不知要回什么好。她转头看了看面上全无血色,楚楚可怜的宝胭,落笔写道:“嗯。”

      闻人坐在桌子对面,接了轻娴推过来的花笺,微微一扬眉毛,张嘴做了个“哦”的口型。闻人回道:“你的字写得不错,可也上过书院?”

      轻娴只得淡淡回道:“没上过书院,跟村子里的老人学的。”

      轻娴走神时,闻人的回复已推到了她面前:“呵呵,你是哪里人氏?”

      闻人珂对轻娴未免太感兴趣了。仔细一想他还真是狡猾,方才轻娴为他是否喜欢温顺女子他巧妙避开不答,这会儿又对轻娴刨根问底起来了,轻娴凭什么对他知无不言?轻娴微微嘟嘴,回道:“我是孤儿,不记得自己家乡在哪里。”

      闻人接过轻娴的花笺看了看,撇了嘴,看轻娴的眼神倒有几分真切的疼惜:“可怜的小孩。”

      “怎么又叫我小孩,我已经十六岁了,哪里小啦。”

      “呵呵,我随父亲出征北伐时,你还在学走路呢,你说你是不是小孩?”

      “那现在怎么不打仗了呢?”

      “……没仗可打啊。打仗又不是好事。在这苏州城中教人骑骑马,玩玩瓷器,岂不美哉。”

      轻娴不知不觉中又与闻人珂多说了几句。她再次提醒自己,须得将重点引到宝胭身上才是 。轻娴写道:“可怜宝胭姐姐重伤如此。闻人老师吃到宝胭姐姐送去的西瓜了吗?”

      “西瓜?仿佛并没看到。我和誉哲听到远处有女子喊声,急忙骑了‘斗彩’追过去,可惜她已被马踏伤……随后便忙挪她回来医治。”

      轻娴苦笑。宝胭未免也太不走运了,精心准备的西瓜闻人别说吃了,连看都没看到一眼;肚子里翻来覆去几个来回的话也未来得及说上一句,便已被马踏伤痛得死去活来,什么洁白的酥臂,什么粲然的微笑,通通被浑身泥土和非人的惨叫代替。眼见这样惨烈场景,难怪闻人会对宝胭丝毫不感兴趣了。

      “闻人老师以后能来看宝胭姐姐吗?”轻娴大胆得写上了这句话。这一次,闻人并未再写什么,只是对轻娴暖暖微笑,用口型答道:“好。”

      正在此时,耳房的门轻声被人敲响。闻人起身开门,探头与那来报信的小厮低声说了几句话。他回身对轻娴道:“我有事要回当铺一趟。告辞。”

      闻人提脚便走了,大约是有很急的事吧。轻娴放松得趴在桌子上,亦趴在方才与闻人笔谈的那堆花瓣般的彩笺中。她望着墙上那幅《五狸奴图》发呆,满脑子都是闻人写字时认真的神情。她很快坐直了身子认真得整理那些花笺,按顺序排好它们,一条一条得读起来,一边读一边回想闻人珂拿笔时什么姿态,写到这句话时是什么表情。

      轻娴仿佛对闻人忽然的离开很不适应。她望着空空如也的对面,心里涌出一个莫名的愿望:若他此时仍在就好了。

      轻娴越发烦躁起来。她揣摩着那些彩笺看了又看,一会儿觉得开心,一会儿又觉得寂寞。正在轻娴发呆之时,床内忽然传来宝胭的痛哼声。她醒了。

      “宝胭姐姐?”轻娴胡乱将那彩笺揣入怀中,到床前握了宝胭的手,“宝胭姐姐,我马上叫许大夫来!”

      “别,轻……别走。”宝胭虚弱得央求着轻娴。轻娴忙回身握紧宝胭的手:“好好好,我不走,宝胭姐姐要什么?”

      宝胭再次张开的双眼已经失了大半的神彩。她沉重得眨了几下眼睛,竟然泛出泪花来。轻娴慌了,忙捏了帕子给宝胭擦泪:“宝胭姐姐怎么了?可是伤口痛了?”

      宝胭亦怕扯痛了伤口,只敢咬紧了嘴唇无声得流泪。她又这般默默流了许久的泪,方哑着嗓子说道:“轻娴,我这个样子,他都看到了吧?轻娴,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很狼狈?”

      “没有没有。”轻娴忙安慰道,“宝胭姐姐受伤,闻人老师也很是心疼的。他方才还来看过你,刚刚当铺有急事才走的。”

      宝胭忽然抓紧了轻娴的手,一用力,胸口又隐隐作痛起来:“什么?他一直在这里看着我?怎么能让他看到现在的我呢?我头发也毛了,妆也花了,怎么能让他看见这样的我!”

      “唉,不让闻人老师瞧一眼,他怎么能放心得走。”为了暂时安抚宝胭情绪,轻娴只得把一切都往好了说,“闻人老师方才还说,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是……是吗?”宝胭忽又由悲转喜,“他,他真的说会来看我?亲口对你说的?”

      “他亲口说的,我亲耳听到的。”轻娴握了宝胭冰凉的手放回被子里暖着,“闻人老师岂是言而无信之人?姐姐只管安心养着身子,一会儿哭一会儿愁的,更不利于养病了。”

      宝胭轻轻叹气,神色再次由喜转悲:“算了。他以后不来最好,若来了,你们便说我睡着,别叫他进来。”

      “这……这又是为何?宝胭姐姐不想见到闻人老师吗?”轻娴不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