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武侠传》西缺

2、第二章 十五月圆夜

　　慕得青闻言，脑子像炸开了一样晕眩得紧，他忙上前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衣弟子道：“吾等本来要去城里添些物什，但去到半腰就发现那里坍塌得很厉害，其中还有几块巨石截堵住去路，吾等谨记教主说的‘道通至八方，一朝相阻必横祸’，便立即回来禀告。”说完一脸忐忑不安。

　　听到这桩慕得青几乎难以言喻，却还是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能及时汇报而不耽误，你做得很好，且到管事那里领赏。”顿了顿，“你再带些弟子立即打通道路，赶在明日之前弄好，本座要用那条山路。”

　　那黄衣弟子喜上眉梢，领命即去。

　　目送弟子离去后慕得青重重叹了一声，掩上门招呼被耽搁下来的三个长老坐下，其他几位长老脸上也布上凝重之色。到上汤城的最快山道竟在此关节上闹出个坍塌，左右作想都觉得不对劲，就像有人在暗中觑视着他们一举一动似的，这种感觉让所有人都烦躁不已。

　　尤其慕得青本人，他知道无论如何大长老、五长老都不可能离开了，或者说他们两人也会按照剧情的发展于明晚浴血搏杀，为教主杀出一条血路后而身死。

　　思及至此，他定神望向二人，心思沉重得直觉心口发闷，但依旧这样说道：“果真如此！”几人纷纷看向他，满脸疑色凛然，他们都想起教主能“算尽天下事”的本事，隐隐猜出一些，片刻后便听到教主苦笑道，“本座算到大长老和五长老会……原是打算让你们离开松霞山避上一避，可见现在却似避不过此劫。”

　　众人大惊，而得知自己结局的两人从惊讶到平静，苍瘦的面容波澜不惊，他们都是从血人堆里爬出来的，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这毕竟是一个以实力说话的江湖，所以轻易就能接受了，反过来还是大长老先安慰道：“生死本由天定，天道教向来杀戮深重，这事尔等早想到了，教主切勿忧挂。”

　　五长老也点头道：“吾等是踏着死人堆坐上长老之位，染血太多，不过是天收而已，能死在松霞山甚好。”

　　二人说到这份上慕得青已经知道他们打定主意了，也不好再多说。

　　日薄西山时分，似乎为应了他那句“果真如此”感慨，那黄衣弟子又来禀告：“回禀教主，山道一时难以打通。因前些时日下过暴雨，泥土松软，稍有震动山顶上便会滚落泥流和巨石，教内弟子已有数人丧命。”他吸了一口气，一副准备赴死的样子，“吾等办事不利，请教主降罪！”

　　话音刚落，房中一片死寂。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黄衣弟子惊疑不定的时候，却响起大长老朗朗笑声：“天意难违，与你无关，教主自然不会怪罪于你。”

　　慕得青淡笑道：“尔等已尽力，正如大长老所言，自然不会怪罪于你。至于山道一时便暂时缓一缓罢，反正也来不及了……”最后那句几近低喃自语，也只有离他最近的四长老听到。

　　黄衣弟子离去后，一时无事。

　　一夜至清早，几人都在房中商谈，虽说不可改命，但慕得青还是力求损失最小的方案。因为小说的世界观比较庞杂，怪异事件又如蜘蛛网般环环相扣，很多繁枝细节都一句带过，主要还是突显重要的主线，至于次要的部分他可以加以利用，反正小说中并未详尽。

　　十五的夜，天道教灯火明亮至极，映得松霞山摇艳灼灼，仿佛自天至地下形成了一堵光堑，而此时的月又圆又亮，圆得像八月十五的月饼，亮得像流光溢彩的琉璃，蒙着一层轻纱教人看不透。

　　松霞山能有此烛火红天的好景，当然不是天道教的闲情逸致弄出来的阵势，而是出自连城一线的“铁连盟”的手笔。

　　慕得青冷眼看着提着火把围攻上来的各派正义侠士，目光转了一圈，最后停落在“铁连盟”的盟主张擎天和詹望疏身上，原本冰冷的面容就更加寒霜了。而底下的弟子也与对方的人马干瞪了眼，有些脾气暴躁的已然骂得不亦乐乎，不过每人都在灯火闪跳间落下阴影之际，不动声色地摸出武器，眼看就要一触即发的架势。

　　而这时，张擎天往前一步运起丹田的真气朗声道：“辞容，你已无路可退了，松霞山已被包围，插翅都难飞。”

　　慕得青闻言暗笑不已，心里忖想道：“老子就算秃着毛滚也能飞出去，就怕你没那个本事让我死在这里，好歹这本书很大一部分就是靠反派教主支撑下去的，你一个跳蚤算个毛线！”

　　《武侠传》之所有吸引大量读者是因为作者的巧妙布局，在遍地升级流的小白文中，作者笔下的多主角在诡异的怪事中穿针引线，加插悬疑破案特色，使平静下腥风血雨的江湖跃然纸上。

　　当中还有一大看点的是辞容这个大魔头，与其说他是个反派，还不如说是被逼上梁山做土霸主的苦逼人物。有那么多带光环的主角，他不走向黑化的道路一步去不复返才奇了怪了，也正因为他那种成长式的强大，让他在文中占了一定分量，用慕得青的话来说就是“没有教主陪衬，主角终归会黯淡的”。

　　其实慕得青极为喜欢辞容这个反派，当时在看这本小说的时候看辞容的部分几乎可以用龟速来形容，一副“看太快会漏掉啦”的嘴脸。而今要他顶着最喜爱小说人物的身体兴风作浪也没什么难的，于是信手拈来就是原著中的话：“张盟主，你口气未免太大了，纵使你放火烧了松霞山你依旧奈本座无何，倒是你千辛万苦建立的‘铁连盟’就要毁于本教之手，你可要斟酌值还是不值。”

　　张擎天面不改色道：“废话少说，我等若真怕你也不会有此决定了。”说罢抬起右手直指天幕上的月圆，暴喝一声，“各位，千万不要放过大魔头，此人阴狠毒辣，杀人无数，若再放纵下去江湖又将掀起一场风腥血雨！”

　　张擎天不愧是有手段的人，随便几句就激起士气，个个英勇无比的大侠都杀上来，原本早就手痒的弟子见敌人都动了，脸色一喜，抖了抖手腕也冲杀上前，两方实力暂时势均力敌。

　　而青衣翩翩，遗世独立般的詹望疏由始至终都未发一言，亦未拔剑相向，清癯挺拔的身姿在红烛中摇曳，与眼前血腥厮杀的场面显得格格不入，就像落入俗泥中的青莲，只一眼，足以让人终生难忘。

　　慕得青在高处俯视他，詹望疏则在低处昂视他，两人相视片刻，慕得青耳边便响起他传音入密的声音，尤为低沉清亮：“辞教主竟武功全失了？”

　　不容他惊叹主角光环的闪亮程度，詹望疏接着又传音：“詹某无趁人之危的恶好，若辞教主能出逃成功詹某可当作看不见。”

　　慕得青一脸惊愕，狐疑着自己是不是看小说看漏了，他记得詹望疏应该是教主逃出去的最大阻力，现在却告之不会出手阻拦，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古怪了？由不得他多想，张擎天已经领着几个门主冲上来缠斗，几位长老也亟亟迎上其锋芒，互相杀红了眼。

　　天道教的武功和心法十分之阴狠迅捷，讲究的是快、准、狠三字诀，招招往致命上刺去，一时间竟压住“铁连盟”众的围攻。慕得青因无武功，只能在几位长老保护下亦步亦趋，他看着身边一闪而过的刀光剑影，着实吓得不轻，而画面也颇血腥，半刻不到已有不少尸体横行倒地，血染八方，萧杀冷森。

　　张擎天几人实力不容小觑，一时半刻难以攻下。就在这时，又有一大批人从山下冲杀上来，气势如虹，像百万大军直压边境，转眼间便倾覆。教派弟子见敌方人多势众，便遵从教主今早下达的命令，不与其缠斗，想也不想就往山外逃命，幸好“铁连盟”的势力已全部聚集在山上，山下无人守着，所以要逃出去还是轻而易举的。这一变端，让“铁连盟”的人措手不及，杀了个空。

　　与六长老抵剑相对的张擎天更是咬牙切齿道：“你等竟佯装被我等围困，只为将所有人引上山后轻易撤退，果真是好计谋。”

　　原来慕得青钻的空子就是剧情中并没有交代教派弟子如何，只是在后文中略交代一句“经十五月圆夜一战，辞容折损不少能人，要恢复教派鼎盛时期需得五至十年之景”，所以他一早召集所有弟子，下令道：“松霞山已被各方人马包围，于今夜直攻而上，本教不欲与其争锋，待敌方全部围聚山上后尔等立即撤退，不容半分迟疑。若成功逃出便直往长乐府与南正护法、三长老汇合。”

　　见教派弟子多已逃脱，慕得青这边也不停留，几位长老直接杀出一条血路。不过对方人多，他们也只七人，眼看杀出来的血路又被围堵，慕得青急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几人都知道情势不容乐观，张擎天更是张狂至极，剑剑无情，只为斩下他们的头颅。

　　落在最后的五长老突然大喝一声：“这里由我殿后，你们带着教主速退！”说罢脚步停下，手腕一抖，手中的剑脱离而出，寒冷的剑光一凛，便斩杀了数十人，这般厉害的武功剑法，叫看的人心惊胆战。

　　慕得青等人趁此空档迅速杀出重围，然而张擎天几人更是穷追不舍，一路退至山腰也甩不开他们。当中有一人出剑刺向被严密保护的慕得青，此人的剑法极快，快到一霎那就要将他斩杀在剑下。慕得青此时不过是个比普通人好些的废人，尽管身体先早一步闪避，却也快不过敌人的剑。

　　而就在这危险关头，离他最近的四长老猛地推开他，但那条伸出去的手臂来不及收回来而断在剑下，在浓重深暗的黑夜里发出闷重的“啪哒”声，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腥味。慕得青瞪大了眼，盯着四长老空荡荡的右胳膊，那里还汩汩溢出血红，他直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要不是眼前形势所逼，他真想晕死过去，妈的实在太震惊了。

　　退到山下对方只剩下三人，不过几位长老也好不到哪里，脸上疲态尽显。而这个时候詹望疏带着人也追了上来，看他那慢行的姿态，倒是更像来围观的群众，不过“铁连盟”的人大多听令于张擎天，看见自家盟主处于劣势当即跳出来帮手。

　　慕得青看着好不容易杀出来的退路又准备断掉，牙齿咬得咯吱响，冷冷道：“‘铁连盟’实在逼人太甚了！”

　　张擎天抵住六长老一剑，抽空回道：“魔教本就人人得以诛之，何来‘逼人太甚’一说，你等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时可有想到自己便是逼人太甚？哼，悔不知改，当真死不足惜！”

　　慕得青被他说呛了，他表示天道教杀戮是重了些，却也是杀该杀之人，还未滥杀无辜过，到了辞容这代人家才刚练就《九阴经》第七重就落了个走火入魔武功尽废的下场，大事都没办上一件又被围刷，简直倒霉到连衰神都自叹不如，哪有时间逼人太甚。

　　这张擎天的打横来说的，想削他还找诸多借口，瞧着就倒胃口。

　　显然几位长老也瞧他不顺眼，跟他一路缠斗的六长老猛地发难，剑使无边，凛然的剑气落在周边，震得树屑纷扬，飘摇而下的树叶映衬在夜幕下纠缠相斗的人，竟是十分的好看。

　　就在慕得青看得出神之际，大长老趁此纵身到六长老身旁，横出一剑，逼退了张擎天，而后将六长老往旁推去，大喊道：“你们快走，别再耽误了！”

　　慕得青挤出个“别”字就被几人连拖带拽地往山外奔去，在此间他忍不住回头看去，那里已是沉沉的静，浓浓的黑，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