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王廷》汶水东流

5、涅磐禁域 天边黑云滚

　　皇宫的建筑倒是和齐王府没有太大的出入，但人一旦走进去就有种被关在金笼子里的感觉。

　　不到半晌的功夫明瞾来到一个叫“轩辕殿”的书斋，她先是在门外仔细洞察一番，见附近没有巡逻的官兵，屋内也听不到活人的气息，于是小心翼翼地从窗台潜入，落点软软的，不像是地面。

　　明瞾稍一转身这可吓蒙了，原来她从窗口一跃而进了一个陌生男子的下怀……

　　待明瞾缓过神来，发现那人确实没有呼吸和心跳，神情呆若木鸡，迷茫地看着远方，好像因为还有未完成的心愿而死不瞑目。

　　门外渐渐有了动静，明瞾隐约可以听到百步之外两个士兵的谈话。

　　“皇上呢，外国使臣求见。”一个士兵回报。

　　“殿下在‘轩辕阁’看书，我去帮你通报一声吧。”

　　“……”

　　他是皇帝？！不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然而明瞾突然发现此时任她万般使劲却怎么也打不开大理石砌成的门窗，像是被人从屋外反锁了一样。

　　死尸竟然蠕动起来，步步逼近，明瞾恍惚间好像踩着什么硬质的东西，双脚踏空，滚进了一个无底的黑色洞穴……

　　湿漉漉的洞穴铺展，沿着湿漉漉的暗流向前。

　　一定是我刚才不小心踩到了“轩辕阁”的什么机关……这个暗道应该会有出口。明瞾心里琢磨着四处寻找出路。

　　暗道的尽头视角突然开阔了起来，仍然湿漉漉的，金刚石凿成的石臂与牢笼里，一张张血肉横流的脸，各式各样沾满血的刑具，声声来自地狱嘶哑的音质……地下水牢。

　　记得明宣德曾经告诉我们，据红叶斋提供的消息，２年前阕国发生政变，皇室内有个神秘的人物在幕后兴风作浪，逼死了阕国的先帝，又策划着吞并十六国，主揽大权。他们怀疑是齐王——万俟轩。如不早日将他铲除，日后必定成为天下的一大祸害。可是前去的探子不足一月便音信全无，我和明瞾都是名门宗师的传人，又自小隐市，不易暴露身份。

　　他还告诉我们，皇帝为齐王选妃，如果以王妃的身份去调查，可以减少很多麻烦也不易遭人怀疑。此外，阕国皇宫地下水牢里关押着一名重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明瞾举步寻找，不远处传来人的脚趾在石砾上的摩擦声，越来越近，可以听到一位老者心脏的强烈的搏动声，随声而去，一个野兽摸样的老人被锁在铁链上，被钉在石壁上的手脚已经腐烂，他蓬头散发，形体褶皱，眼睛里的水分像是被抽干一样。

　　看到有人靠近，那人发狂地乱叫：“孽畜，你十恶不赦，残害兄长，篡权夺位……”

　　这人是疯子，明瞾心想。
　　。
　　“孽畜，不许你残害朕的皇儿，控尸蛊~控尸蛊~~！不要对朕的皇儿用控尸蛊！”老人继续发狂的吼叫，颤抖不止。

　　不是只有皇帝才能称自己为“朕”吗，难道他是……？明瞾刹那萌生的念头让自己打了个寒战。

　　“那人是谁，告诉我好吗~？”明瞾见老人稳定了下来，柔声问。

　　“他叫……他叫……”正当老人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队人马冲向明瞾。

　　“竟敢擅闯死牢，拿下！”领头的狱卒命令道。

　　狱卒从四面八方涌来，噗嗤一声雾起，明瞾在雾气中消失……

　　“是奇门盾甲之术，快追，别让她跑了！”狱卒们步履慌乱。

　　明瞾虽然成功逃脱了狱卒的追捕，但是偌大的皇宫，她也不知道究竟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

　　经过一条华美的廊阕，满目玉石假山，牡丹盛开，片片兰竹风移影动……

　　“他……”明瞾看到那个在“轩辕阁”的“死人”此刻在湖心小筑内沐浴，裸体赤身，眼神还是像被镂空心智的僵尸。

　　“有刺客，护驾，护驾！”冲来几十名御林军，将明瞾团团包围，却被明瞾再度起雾逃脱。

　　“属下救驾来迟，望皇上赎罪。”一位将领半跪着请示正在更衣的皇帝。

　　“守宫不利，杖责４０。”皇帝一脸至高无上的表情……

　　明瞾潜藏在小筑水底，待兵马皆退才敢浮出水面。天边黑云滚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风吼雨狂。水面由湛蓝转作墨黑，寒气紧贴水面包抄过来，水寒入骨三分。明瞾涉水急奔而去，不愿承认，她已经被一种特定的幻觉劫持……有那么股森怖的浩淼舞动。漫膝的潮涌以无法察觉的速度上涨，不可遏制。血色黄昏中尸横遍野，亲人的血流成一条喑哑的小河……山庄的惨案，一幕幕重现
　　。
　　　　悲痛从心底一抽而出，明瞾在这种幻觉中像徘徊了几个月，其实仅仅过了一瞬。刚陷进去时明瞾发丝上的水滴滑落，醒来时那颗水滴仍未落地。我发觉她目光飘落如秋风漫卷中的黄叶。

　　戈声四起，短促之尤，顿挫有力，大吕黄钟，铜瑟铁板。万把强弓蓄势待发，声势惊怖，寒骨，振奋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