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王廷》汶水东流

3、虚惊一场

　　胭粉楼台，脂腻唇香，琼楼玉宇，灯火辉煌……跑在街上迷了路，我误打误撞来到一个叫“英雄冢”的地方，无论是装潢，灯盏，酒具，佳肴，地毯……各有风韵，店里的姑娘更是风情万种。（我换回了男装，只想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好俊的姑娘”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虎背熊腰的大叔不知趣地上来搭讪，“赔大爷风流一夜！大爷可亏待不了你。”

　　哪里来的色棍，胆敢触及我的软肋！作为对他的惩罚，我让那只不规矩的手腕脱了臼。

　　“真是太自以为是了……”

　　“就是，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呢！”

　　心脏像被什么曳住一样猛烈收缩，我寻声看去，原是两位搽脂抹粉的“长舌”在茶余饭后的聊天。忘了什么时候，无意间听到明瞾和凯荻在议论我，心脏也是这样的反应。

　　凯荻，明瞾和我从小一起在桃源村长大，但相比之下她们之间的关系要好的多，大概因为我和女孩子们没什么共同话题。

　　还记得在靥国的时候，无论我尝试什么，将任务完成得有多好都没有人会满意，没有人会舍得给我只言片语的赞赏。每当大人们看到我和他们孩子玩耍时都会皱起眉头，之后的第二天里， “新朋友”们会像躲瘟神一样对我敬而远之。

　　朋友是什么？仅仅是用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吗？仅仅用来证明自己被别人喜欢吗？或者就如袭老师常说是在彼此还有“价值”的时候互相利用……太悲哀了吧，我一直希望朋友之间可以坦诚……不想，不想他们是因为与故友发生冲突后才来找我；不想，不想听到他们在我面前诋毁别人，我害怕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在那个曾经被诋毁的人面前这样说我；不想，不想在他们心中永远是那个一尘不变的我……每个人性格的丰富表现在永远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因为一直处于不断改变之中，树犹如此……而我曾经试着为周围的人去改变，将一半尖利的骨髓磨平，变得能够圆润近人……

　　即使在铜镜里也找不到自己的眼耳口鼻……在千篇一律的人群中看不清自己的影子…… 好友中我喜欢凯荻多一点，她虽然小有脾气，说话直截了当，少了分拘谨，多几许坦率。而明瞾含沙射影的表达方式，有时虽然懂了反倒情愿没懂。

　　心情就像煮沸的米酒凉透的滋味……

　　我顺着人流来到“英雄冢”西南阁，那里正在进行一个名为“一‘箭’钟情”的活动……

　　“公子们来试试呐，只要箭中红心就能赢取心仪的美人……每次10两银子，您将有机会带走各国珍玉……！”风韵犹存的“残花”（老板娘）大声吆喝道。

　　射箭点离靶心不过十丈之遥，据说在楼城即使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也略通骑射，10两一支箭的价格应该有猫腻吧。不出所料，前去射箭者无一人得手。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停留在一位黄绒缎衫的少女身上，她被当成“奖品”双手抱膝蹲坐于台阶，一种心猿意马……她的容貌，身材，哪怕是发式都像极了凯荻。怕是幻觉，我闭目使劲晃了晃脑袋再用力睁开眼睛……天哪，不是像，真的是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可是凯炎将军的独女，宁死不辱的主啊，怎么会沦落与此？我只记得空空走后第二天她也无端消失，因为受惯了她一赌气就出走的性子，村长也没特地派人去找。

　　“让我试试！”

　　声音很耳熟，回头一看腿不禁软了半截。尤嘉？！竟然还没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哎~大概是方才下手不够狠他又给弹回来了。

　　“我要那个黄衣服的姐姐。” 尤嘉瞥了眼凯荻。不是吧，他射箭水准得比我还逊呢。

　　“这年头小毛孩也来抢媳妇，人小心不小啊！哈哈。”一个光头调戏着说，引来在场一阵哄笑。

　　“为什么不能，不是还有和尚哥哥在陪吗……”嘉嘉语音刚落笑声又起。

　　“好小子，看爷爷怎么收拾你！”这回光头恼羞成怒了，他撩起衣袖，迈出几步，倒地，呼呼大睡，睡姿呈酒醉状，这次当然也是我做的。虽然自信没有被任何人看见，但总感觉在某处被一双眼睛暗暗注视着，很不自在。

　　“小哥快开始吧。”老板娘命伙计抬走光头后催促嘉嘉射箭。

　　“嘉嘉，听得到吗？” 我拨动着缠有“一线牵”的手指。

　　“小曹！”嘉嘉大声喊了出来，招来众多不可思义的目光，天哪！这个没大没小的笨徒弟，跟他讲过多少遍“一线牵”……

　　“闭嘴，你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然后用手仔细触摸一下箭和弓，让我感受一下它们的质地。”

　　“好！”

　　这一声喊得比刚才更响亮，真是师门不幸，我崩溃了！TOT

　　随着尤嘉指尖滑过箭刃的那刻起，触感随即传到我的指尖……看来弓和箭都没有问题，应该是在靶子上动了什么手脚吧。我把目光向靶面聚焦：只见槽孔零乱地分布在箭靶外围，呈完整的圆弧状，靠近靶心的地方无孔无痕……轻掷一根铁针过去，竟被牢固地吸在箭靶边缘……靶的外围应该是用强磁的物质制的。

　　该死！明明瞄准了，姿势要领也很对，怎么就是不中呢？尤嘉紧皱眉头嘀咕着……在这个陷阱面前一次又一次地砸钱进去，“肥肥”的海龟钱袋就这样瘦了下来……强磁本来就极易吸引像箭头那样的铁钴镍类的物质，纵使能百步穿杨，箭也会在离近靶心的瞬间会偏离轨道。

　　笨徒弟一发不可收拾，尽管我多次用“一线牵”暗示他不要再蠢下去了，可他……罢了罢了，暂且不去和他计较公然违抗师命这一条，因为实在被他那份傻劲所“拜倒”。我从袖带中抽一根细而长的银针，闪过一道白光后，针尖深深嵌入红心。场下传来一片不可思议的惊叹声。

　　“我要刚才那位姑娘……”我扔给她１０两银子，直截了当地说。

　　“对不住这位公子了，小店有规定必须要用本店的弓箭射才能算，不能坏了规矩……您再射一次吧，射中的话姑娘就归您”老板娘递过来一幅弓箭，还没等她开口向我要钱，我拉弓瞄准她，略带恐吓道：“给还是不给！”她距我仅两步之遥，竟完全然不露惧色，呼吸和心跳也未稍许变奏，稍一动作，瞬间我成了数百支箭头的焦点。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我估算了下身上应该还有５９８支金针，２８株毒蒺藜，５桶“天女散花”，虽然受过训练，可我不想杀人，但如果不是一击致命，死的就是我。

　　“兰陵姐，”一位未冠的金发少年神态怡然地从阁楼上轻步踏至，风仪年少，气魄逼人，“不要紧张，这位小兄弟是和在你开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