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锦年华》陌桑华

3、开启 三天斋

　　三天斋戒很快就过去了，当天闫先生说的话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素氏的陪嫁王妈妈整日里唉声叹气，念叨着，“本以为姐儿得了闫先生的金句，咱们房里的日子该好过了，可是这府里上上下下却都像没听着似的。”
　　素氏倒是一副看得很淡的样子，沈曦来的那几日，她不巧头疼旧疾复发，病得厉害，下不了床，沈清眼里没她，沈府上下眼里便也没有她，去不去拜见沈曦，倒也没人关心。奇怪得是，沈秋锦得了闫先生得金句，太子赐名，沈清眼里也依然没有她，沈曦回宫那天，她没到场，也没有人来关心她。
　　“谁说没听到。”也许是听不下去了，素氏放下手中针线，说，“族谱上秋萤的名字已经被改成秋锦了。”
　　“可是小姐，”王妈妈满腹委屈嘟囔道，“咱们房里吃穿却还是和以前一样，你看二房，哪里用得着像你还要从自己的份例里省钱来给小姐做新衣服的。”
　　“我只是想赶在明年花朝节前多做几套衣服给秋萤罢了。虽然我知道她以后必定不缺这些。”素氏抚着细细密密的针脚喃喃道，“我只是想给她留个念想。”
　　“要死了，要死了，”王妈妈赶忙往地上吐了两口唾沫，“小姐这说得是什么话，说得好像你不能看着姐儿长大似的。”
　　素氏没有接话，她拍了拍王妈妈，又指了指屋外正在融化的积雪，示意她去把院子打扫干净。
　　开元二十五年，雪后初霁，随着积雪融化，有些东西在蠢蠢欲动。
　　未央宫，这座本该属于皇后的宫殿，却住着当朝太后。开元十五年，太后的寝宫长乐宫突然走水，钦天监回报，说长乐宫与太后命格相冲，唯有皇后住的未央宫可保太后平安。于是，皇后自请住到偏僻的静玉轩，让太后暂住未央宫。按照钦天监的意思，新的太后寝宫应该修建在远离皇城的碧玺园，那里是每年花朝节举办的地方，本来新的寝宫计划开元二十年就该完工，但是蔡太后总是这里不满意那里不满意，以至整座寝宫改了又改，拖到了开元二十五年，眼见年底就该完工，却又却碰上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以至工期不得不再次延后。
　　“真是天助我也。”年满六十的蔡太后正在宫女的服侍下洗漱，今天是皇帝和皇后回宫的日子。虽然年逾半百，许是保养得当，仅在额头眼角可见些许皱纹。
　　“是。”一紫衣妇人接过旁边递来盛满玫瑰花汁的面盆，捧至蔡太后面前，道，“迁宫的事，今年怕是又要搁置了。”
　　蔡太后用紫衣妇人捧来的玫瑰花汁洗过脸后，又用另一旁绿衣女子捧来的清水再洗了一次脸，接着摒退众人道，“只留紫姬服侍我即可，你们都退下吧。”除了紫衣妇人以外，其他宫女在低头应了一声“是”以后，都默默退了下去。
　　“闫相师在沈府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可打听清楚了？”
　　紫姬道，“奴婢都打听清楚了，说沈家十小姐有母仪天下之相，太子还给她改了个名字。”
　　“然后，沈曦那个毒妇可有说什么？”
　　“没说什么，奴婢觉得这次怕是闫相师看走了眼，奴婢派人去打听了，这个十小姐才貌平平，是沈府最不出众和最不受宠的小姐。”
　　闻此，蔡太后哂笑道，“她想从沈家里再选一个皇后，只怕是自己一厢情愿吧。”
　　紫姬有些犹豫道，“可是这闫相师可是天下第一相师，当年他说沈曦可入主中宫，母仪天下，结果一语成谶，奴婢怕，这个沈家十小姐会影响太后的大计。”
　　“无妨，”蔡太后打断她，“明年花朝节邀这位沈家十小姐的生母到碧玺园赏花，但是看沈曦对这件事无动于衷的样子，她怕是也怀疑闫相师看走了眼。快快替我打扮，他们马上就要回宫了，戏还要演下去呀。”

　　开元二十六年，素氏接到了来自宫里的旨意，让她进宫陪太后、皇后赏花。每年花朝节，朝廷都会邀部分官眷入宫赏花。沈秋锦第一次看到素氏如此隆重的打扮自己，比见沈清，比参加家族里任何仪式都要隆重。沈秋锦看着娘亲和大夫人坐上了去了宫里的马车，但却再没有等到娘亲回来。那天她等到了深夜，没有等来娘亲，却等来了皇后娘娘身边的王公公，“沈素氏为救太子溺水身亡，皇后感念其功，又顾念沈秋锦天资聪颖，年幼丧母，特接入宫中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