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锦年华》陌桑华

2、母仪天下 天下第一相

　　大历是南部小国，四季如春。按照大历风俗，天降大雪，皇上需要去静安寺斋戒三天，而皇后则要回娘家斋戒三天。
　　那天，沈秋萤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姑妈，她跪在一众姊妹中间向她这位姑妈行叩拜礼，沈曦坐在大堂中央，她的相貌不过中人之资，可眼角有颗泪痣，似画龙点睛，给她平添了几分欲语还休的风韵。她左边站着的是年仅8岁的太子，右边则立着位面如冠玉的青衣男子，他看人时目光温和，嘴角噙笑。礼毕，沈家后辈要挨个上前敬茶。轮到沈秋萤的时候，她竟紧张地把茶撒了一地。“小女不懂事，还忘娘娘见谅。”见状，沈清连忙上前一步陪不是。
　　沈秋萤跪在下面，把头埋得低低的。沈曦没有接话。半晌，一个温润的男声传到沈秋萤的耳朵里，"你抬起头来，我看看。”沈秋萤抬头，循声望去，正对上青衣男子的目光。“原来如此。”男子稍稍沉吟了片刻，转头对沈曦说，“娘娘莫要生气。此女乃富贵呈祥之相，日后必定母仪天下。”说罢，又对沈曦行了一个礼。
　　沈秋萤知道这是句好话，但她却隐约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哦？”沈曦这话明明是回的那位青衣先生，看向的人却是太子。
　　“恭喜舅舅。”太子向沈清行了一个礼。沈家其他人看来这是太子惧怕沈曦的表现，坊间谣传沈曦对太子严厉，太子惧怕母妃，如今沈曦只一个眼神，太子就连忙向沈清贺喜，看来传言非虚。但在沈清看来，这既是一种认可也是一个承诺，是太子对沈曦做法的认可，是沈曦给沈家的承诺。母仪天下，除了成为太子妃，进而成为皇后之外，还有其他可能母仪天下吗？
　　沈清向太子回了一个礼，又向沈曦行了一个礼，这才开口说到，“闫先生虽为天下第一相师，但这回恐怕看走眼了，我的这个女儿资质平庸，怕是担不起这样的荣光。”
　　沈曦笑了笑，没有说话，被称为闫先生的青衣男子也只是笑笑，没有接话。沈秋萤被这沉默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她只觉得胸口发闷，脚因为跪久了麻的厉害。
　　“不知道妹妹叫什么名字？”把沈秋萤解救出来的是当朝太子章禹。
　　“回太子，沈秋萤。”沈秋萤小声说，她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这个名字不太好啊，太过萧瑟了。”
　　“因为我生在夏末初秋的时节，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沈秋萤解释到。
　　“我给妹妹改个名字吧，锦瑟年华世无双，不如妹妹叫秋锦吧。”
　　闻言，沈秋萤这才第一次仔细打量起了章禹，他长得不像沈曦，至少那双眼睛不像，里面清澈见底，他对自己一笑，便如三月春风拂面，沈秋萤觉得心底微微一颤，她赶紧低下头，不再说话。
　　“既然是太子殿下取的名字，自然是好名字。”沈清接过话，“还不快谢谢太子赐名。”
　　“谢太子。谢娘娘。”沈秋萤向章禹和沈曦各行了一个礼。紧接着就有仆妇上前来领沈秋萤下去。“秋锦小姐，这边走”只一瞬，家里的仆妇便立马改了对她的称呼。沈秋萤愣了一会儿神，才跟着仆妇下去，她觉得自己脚步虚浮，像在五里云端。也许回娘亲身边睡一觉就好了，她甚至这样天真地想。
　　那天之后，世上再也没有了沈秋萤，唯有一个沈秋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