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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温城01 中原自古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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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自古以黄河以南及以西为河外,黄河以北称为河内。夏朝时河内属古冀州,商末殷纣帝辛徙以河内朝歌为都,于此大兴土木,以酒为池、以肉为林,盛极一时。武王伐纣之后,分封河内于魏。晋献公十六年,魏国兵败于晋,晋献公以毕万功大,封城于魏。后毕万之子魏犨因追随晋文公流亡十九年,被封大夫,魏地渐强。威烈王时,魏斯受封为侯,是为魏文侯,魏部由此称国崛起,绵延二百载,河内地界也因此而走向繁盛。
始皇二十六年,秦将王贲攻破大梁,魏国灭亡,魏地尽归于秦。秦始皇一统六国之后,取魏地之中,择太行、王屋二山与黄河所夹之地设河内郡,领县十六,为:汲县、共县、林虑县、获嘉县、修武县、野王县、州县、怀县、平皋县、河阳县、沁水县、轵县、山阳县、朝歌县、武德县、温城县。
温城地处河内西部,南滨黄河,北依太行,域内并有沁河、济水二流,拥城自固。因处黄河腹地,千年之前已有人定居。夏朝时设国于此,因有温泉两处,故称温国。商时祖乙以温城为都,周时设温邑。及至始皇创郡县之制,方于此设县。
这温城县令许望,祖上正为周成王所敕封的许国侯文叔,乃嫡嫡正正的许氏之后。许国灭亡后,许氏一族也逐渐没落,分成数支族系或迁移至中原及江南,或留守河东一代。许望的曾祖辈原属许昌许氏,后因许昌大旱数载才迁至温城,并借着家底儿得以立足。许望一家也成了温城许氏的领头羊,他的曾祖、祖父都曾历任许族族长,现今温城许氏的族长也正为许望的叔父。
许望少年时曾师从尉缭子学习兵法,但生性却好静,学成回乡之后竟一门心思钻研《易经》。多年以来,许望独辟蹊径将兵法中的精髓与周易之道相结而究学,却也在学问上略有所成,在河内郡也算小有名气,乡邻中也常有人登门求学。他也到不吝啬,每月逢四七之数便在家中开堂讲学,却不收取半厘财米,只就他是乐在其中。前年还收了个小青年做关门弟子,这小青年来头也不小,却是那河东裴氏之后,名唤裴钺。这裴钺少年父母双亡,心无牵挂只是一心求学,故终年侍奉许望在侧,许望怜他凄苦对他也是倾囊相授,生活细处也是关怀备至,视若己出一般。
那许望半生醉心于所学 ,只是不想却耽搁了大好之事,三十岁时才得以娶妻,谁知他偏又是个有后福的主儿,居然娶得了那郡守家的女儿赵氏。从此攀上了高枝儿,娶妻第二年便做了县令。
始皇二十六年秋,赵氏在怀孕十四个月后终于生下一个女儿,谁知这女儿竟天赋异禀,一生下来便手握八卦玉璧,百日之时即能言语清楚。适逢这一年大将军王贲灭齐为郡,天下一并于秦,始皇大喜下令普天同庆,同时诏令各地广征神异祥瑞之事上报朝廷。冬至当日河内郡守正好上报了许望女儿之事,始皇悦然以为祥,赐黄金百镒以善养其女。许望借女儿福荫而光耀门楣,圈尽肥田沃土购置,复温城许氏之兴。并扩建院宅数亩,正坐温城首户之席。许望一时感激涕零,便为女儿起名为“莫负”,意为不辜负始皇圣恩。
许望新修后的许宅改原座二进为五进,并拆去原大堂屋,平地起四层楼阁一座。外围不但以青砖青瓦筑墙,且加高门楼,左右各开角门一道,尾北正开后门一道。一进复道之中立汉白玉石镂雕萧墙一扇,左右并筑二层矮阙。前庭除楼阁外,东西各设偏厅一堂,偏厅后各设客房两间。中庭尽是主家卧房,堂屋偏房耳房共九间。后院则设厨房、仓库、浣房等供侍之处,并着十多间下房供仆从所居。后院因着屋室较多,露天的院子便只留在了浣房门口巴掌大的地方,其余屋室之间皆以门廊相连,最终直通后门。
许宅构造回环精致却也不失大气,尤那恢宏耸立的楼阁便是县中的最高之处,登上即能俯瞰温城全景。眼下正直傍晚,残阳静照着许宅大楼,宅中的仆从刚刚服侍完主家今晚膳,洗涮算演、缝洗清扫,各自都忙着收尾今日的活计。
突然后院中的柴犬一阵狂吠,不会儿便传来稀稀落落的开门声,紧接着又传来一阵女子打骂哭闹的叫喊声。
“爹爹!我求求你!不要……卖了妗儿!放开我……”
“我求求你……呜呜……不!不……你们滚开!”
许宅后门的门廊下,一个年轻女子正被两个壮汉拉拉着拖出大门,显然她极是不愿的,此时正扯着面前一老汉的衣襟,声嘶力竭的哭闹着。
那老汉一脸的厌烦,抬手扶起那年轻女子,佯装语重心长道:“我的儿!不是爹爹要卖你,而是你委实是个不祥之人啊!打你一出世,咱们家家道中落不说,更连带着爹爹这双把场子的手也从此遭了霉运。你离开了,去了别的地儿,说不定咱们都能安安生生的过上老爷那般的日子,你就妥妥儿的去了吧!”
那女子哭闹了半晌之后,眼见已成定局无法更改,终于顺从地被那壮汉拖去了。刚一出门,为首的那个壮汉转过身来从怀里掏出了十贯钱,一把扔在了那老汉脚下。然后压着嗓子说道:“你这老棍子,连狗都不瞧你!”说罢啐了一口痰,直直唾在了那老汉脸上,甩了一把袖子便走了。
“哎呦……”那老汉叫唤了一句,一低头却看见了地上的钱,连不及揩去脸上的污物,便拾起那十贯钱,喜笑颜开的回了房。
“噗,常奴你听,许老大这老王八,又在干这挨刀子的事儿了!”门廊那端尽头的大厨房里传出一个嗑着瓜子的中年仆妇的声音。
“可不是嘛!年前才卖了他那老婆,如今又卖了女儿,想是不久就该卖他老母了吧!”一旁另一个烧火的仆妇摊开手里的活计,抓了一把瓜子散漫地接着话茬。
那中年仆妇举盏喝了口水道:“哼!这种老鬼,乱棍打死才是好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个神通,竟踅摸到县令宅里来混饭吃了!”
“我总当你佘老姐儿是个事事通儿呢!这点缘系你却是个不知道的!那许老大跟咱们县令大人可是沾着宗亲儿呢!当年因着犯了事儿,连带着家眷被逐出族门了。族里任人都是见不得他的,偏就老爷善心怜他,就留在宅子里,使他看着后门罢了。”那常奴说道。
“你可知,那老鬼犯的是个什么事儿?”佘老姐追问道。
常奴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炭灰道“可不就是那双手嘛!拄在场子里摊了家本儿不说,连族里的田也给抵出去了!”
佘老姐调笑道:“呦,这许家的人可都生了双好手!想那许姬也生下来就手握玉璧不是!”
谁知这一调却又勾起了常奴的话头儿,连忙道:“哎,你听许姬房里的人说了吗,许姬这病——不是病!”
佘老姐心下一惊,叹声问道:“想这许姬一病卧榻三个月,你如今竟说她不是病!那是如何?”
“不是病,是疯魔了!”常奴起身附于佘老姐耳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