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路花开》五月五

3、水流花谢两无情 一大早，我

　　一大早，我将呵欠连天的杨美凤从床上拖起来洗漱完毕时，离上班时间只有半小时了，当我们喘着粗气录完指纹，走进工作间时，一众制服美眉站成一排，齐声道：“杨经理早上好，林主管早上好。”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很惭愧，这一众年轻亮丽的女子中不乏精英，却要服从我这个高中生的管理，心里该有多么不服气啊，但工作四年，其中的酸楚又岂是她们所能了解的，我所在的卖场是以高端的食品衣饰为主，看来简单的事做起却无比繁琐，我当初刚来时，有很多吃的东西名都叫不出来，摸爬滚打了四年，现在基本上本区域的商品已经了若指掌，有时碰上新人向我请教，看我那如数家珍的模样，不了解底细的还是很能唬住人的。
　　杨美凤更不用说了，这头九尾妖狐没现形前，那端庄气质，绝对符合现代白骨精的标准。我被提到部门主管这个位置，也是她慧眼识英才的结果，不过在她口中是慧眼识淫才，我常感谢幸亏她是一女的，还是一美艳御姐型，不然有多少人得以为我被潜规则了哇！
　　传完杨美凤这个月的工作报表，接到一内线电话；“林老啊，九号收银台的艾玲肚子疼要请假，你来帮她坐下台吧。”
　　这一众女子最初被我的严厉外表震慑过后，渐渐发现了我内在温婉可亲的知心姐姐形象，从称呼上可见一斑，从林主管到林姐再到小林，现在直接叫到老林了。
　　每当她们叫我老林时，心里特悲哀，这个称呼多么证明我一事不成，混沌度日啊！书上不是说，人老后有人叫你老某是没出息的人，叫你某老才证明你是一个对社会作过贡献的人，鉴于此，我强烈建议她们叫我林老。
　　我答应着收了线，赶到九号收银台，正值午餐时间，商场内廖廖数人。
　　艾玲坐在收银台，一脸痛苦：“林老，昨儿吃了点海鲜，许是吃了什么成精的，现在我这铁扇公主的肚里闹得欢腾呢。”
　　我看见她疼得面色苍白，一脑门冷汗，连忙叫她去医院，下午不用来上班了，这丫走时还不忘忍着疼损我：“要您亲自坐台，多不好意思啊。”
　　我忍住了给她一记佛山无影脚的冲动骂道：“疼死你活该。”
　　不知何时杨美凤已站的身后，啧啧叹道：“这一帮清纯妖娃在你孜孜不倦的熏陶下，兽质大有提高啊。”
　　我对她常神出鬼没的身影习以为常；“等会儿记得带份盒饭我。”
　　她嘴一瘪：“你叫我带我就带啊，算了，看在你不是领导的份上，给你带份吧！”
　　她扭着水蛇腰，三寸高跟鞋踩着光可鉴的地面噔噔去了，远远望去，还真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可惜一开口，便是煞风景了。
　　刚刚端坐了几分钟，看见一对男女亲密相捅着走到收银台来，将所选购的商品输入电脑后，我以标准的普通话礼貌道：“先生你好，你共选购了八样商品，总共合计九千六百元，请问您刷卡还是付现金？”
　　那男子潇洒一甩指：“刷卡。”然后递过来一张银行卡，我操作过后示意他输入密码，可谁知系统显示密码输入错误，那男子皱眉道：“不可能，是这个密码没错啊？”
　　我抬头看了一眼，此男身材瘦削修长，却有一双卧蚕眉，眼神清亮，整个一真人版蜡笔小新，他皱着浓眉又输了一次密码，还是显示错误。
　　他一脸遗憾，转身对身后翘起嘴巴的女子道：“宝贝，你看，实在是对不起了，我不知拿的那张卡，把密码给忘记了，现金不够。要不这件真丝睡衣和这套化妆品咱今天就不要了，明天，明天我一定给你补上行吗？”
　　站在他身后的女子撅着烈焰红唇，像朵花似的扭着，我汗颜，瞧人家这身段扭得上半部波涛汹涌，下半部扭得风生水起，真是无风自浪啊，可惜我晕船，有点头昏。
　　女子边扭边娇滴滴道：“不嘛不嘛，人家好不容易选中的。”
　　男子一脸真诚；“宝贝，一万个真心对不起，你打我骂我出出气吧，可今天真的忘了，明天一定补上，好不好啦。。。。。”那女子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我删掉那二样商品，再次重新操作；“先生您好，你选购了六样商品，总计九百七十六元。”
　　看着这四位数变成三位数的金额，我心中不由谓叹：这奢侈品完全可以绑架女人的头脑，但女人的头脑却不一定能绑架住男人的腰包。
　　因为在那男子结帐后，同女子相携而去时，那一瞬间，我肯定的看到了男子浓眉下清亮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下班后，杨美凤嚷嚷着昨天煎熬了一夜，有损于她的冰肌玉肤，跑去做美容，我百般无聊，回家后打开电脑无目的乱游览网页，不一会，QQ图像闪动起来。
　　是擦肩而过发了一个笑脸：“有缘千里可网聊，刚刚好上线，看来我们之间还是很有缘。”
　　我微微笑道：“是啊，大哥，缘份啊，只是人你可别把我拐卖了。”
　　擦肩而过：“如果是姿色平庸的女人，不用有此担心，如是绝色佳人，更不用有此顾忌，相信金屋藏娇是每个男人都乐愿做的。”
　　我一怒；“骂人呢，我可没求包养。”
　　擦肩而过作揖；“小生不胜惶惑，万望姑娘且息雷霆怒。”
　　我一笑作罢：“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向谁诉，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长门赋写尽阿娇的悔悟，也唤不回汉武帝的心，只可惜了那一百斤黄金。”
　　擦肩而过：“前一句出自辛弃疾的《摸鱼儿》，后一句出自王维真的《蝶恋花》，连在一起，倒别有趣味，活脱脱一幅深闺怨妇图啊！”
　　我在屏幕前微微挑眉，能准确说出这两次诗词的出处，在如今这个信息铺天盖地的时代，有人能静下心来读国学，已算少有，对擦肩而过的知音感更上层楼了。唏嘘道：“在如今，男儿当自强，女人当更自强，能做个深闺怨妇，倒真是我的梦想，大把的时间让我来闲愁，米虫的生活，太向往了。”
　　擦肩而过：“呵呵，是啊，闲得发愁，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是中国现代式的闲愁。”
　　我笑笑：“我知道，这是矫情式的闲愁，可惜现在的女人恨不能都有七十二变，个个修炼成妖精，烟视媚行。”
　　擦肩而过；“那也是你的理想吗？”
　　我想起也问过杨美凤有什么理想，她理直气壮回答，从小立志嫁富二代，可惜眼瞅已二八（28）年华了，富二代已然没戏了，最大盼头只能给富二代当后妈了。当时我还回了句，你确实又二又八婆。
　　我回个鬼脸：“小时候，理想是当个白衣天使，可惜我晕血，放弃了，及到大一点，看电视里花术游泳的女子，美得冒泡，想当个游泳员，可惜我又晕水，又放弃了，再现在，我已经有点晕社会了，所以现在就一个理想，活着当富二代后妈。”
　　鬼使神差的，我想着杨美凤的矢志理想，顺手打了出来，等发觉不对时，行动已快于思想一步，发了出去。
　　我一时尴尬无比，心虚下线将电脑关了。心中为自己怎么就被杨美凤引为平生挚友反思了下，难道真的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正值此人做完美容，趿着拖鞋晃悠着进来，坐在镜前在脸上维修，看我拿笔比划，好奇道：“珊珊，这大热天的，你在写什么啊？”
　　我头也不抬：“写小说。”
　　她立马兴趣高涨凑过来：“已经十二点了，你是不是写午夜淫/魔，辣手摧花，那一定要以我为原型啊，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位清纯的，娇柔的，美貌的女子孤独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不知道，她那妙曼的身姿，已经落入到一双色迷迷的眼中，她正满怀愁绪走着，忽然香肩被人一拍。她睁着楚楚动人的双眸回过头去。。。。。”
　　我立马打断她：“色魔大叫一声：凤姐，泪奔而去，真是凤姐一回头，吓跑恶魔无数。”
　　她獠牙立现，扑过来咬了我一下：“讨厌。”说完，忽然放声尖叫：“珊珊，我要死了。”
　　在这深夜里，被她这声魔音入脑，眼见她泫然欲泣的悲痛模样，真叫我吓得心跳全无，连忙扑过去抱住她：“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了？”
　　她瞪着双眼，指着镜子道：“你看你看，我额头上又了两个疮。”
　　我咬牙切齿将她按在床上，掐她的脖子：“美美，人一生下，都是朝着一个目的地行走，殊途同归，让我提前送你去西方极乐世界参欢喜佛吧。”
　　杨美凤翻着白眼：“一个美凤倒下去，千万个美凤站起来，美凤将与你同在，阿门。”
　　我默默权衡了下，我的生活里如果出现千万个美凤，绝对会像杨爸爸那样，因为受不了跟美凤说话前要吃一把速效救心丸及降压片若干，而将她打发出门，所以立马松手：“一个美凤勉强算是惊喜片了，千万个美凤，就是惊悚片了。”
　　杨美凤拍拍胸脯坐起来道：“珊珊，你变身后的样子还真叫人怕怕，”说完又看到镜子前发愁：“珊珊，你看我额头这两疮该怎么办好呢？肯定是今天洗面时用的产品不好，明天姐找她们算帐去。”
　　我不去理会她，她坐回床上，沉默了半晌，我不禁有些奇怪，看了眼时间已近午夜了，以前这个时候，天大的事她都可以丢开，要去睡她的美容睡。怎么今天还如此新鲜？看着她呆呆发怔的身影，我在心底不得不赞叹：好一幅难描难摹的仕女图！
　　杨美凤曲起双膝抱住幽幽问道；“珊珊，你曾真心的爱过一个人么？”
　　认识杨美凤春去冬来四载年华，我还从未见她今夜这样的软弱模样，更兼问的这个问题，是有人类来一个亘古未解的难题，涵盖了千般滋味，百样思绪，实乃磬竹难书，不由一时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