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逆水则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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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因为他们想要西门吹雪的剑法。”
牛肉汤的问题被一个人回答了。
她回头，看见了一个从外面进来的人，是一个如同仙人的青衣书生。
“你是谁？！”
“我姓顾。”他笑笑，笑容温和有礼，翩翩如君子。
可是牛肉汤却觉得他的笑容诡异而可怕，她的身体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从头冰到脚。
顾龙笑了笑，提起手上的一坛子酒，放在牢外不远的一张桌子上。
“我只是来喝酒的，牛小姐不必紧张。”顾龙坐在长凳上，打开酒的泥封，自己一杯一杯地酌饮起来。
牛肉汤只觉得心中一股悲凉的怒火蹿起，她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混蛋，怎么可以把陆小凤害死？！你知不知道，他之前还跟我讲，他交了一个新朋友，哪成想，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背叛自己的朋友，你这是辜负了他的信任！就是你！都是你！”
牛肉汤在那里滔滔不绝地怒骂。
顾龙忽然心口一痛，脸色苍白。
他大口大口地喝起酒，却止不住内心的疼痛。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他没有做什么事，可是就是很痛，牛肉汤的话，好像针一样在扎他的心。
他很难受。
“又来了……”
只是很轻微的一声，终化为叹息虚无。
他的身体仿佛也不受控制地动作，不停地喝酒。
他怎么了？
他好像又醉了。
牛肉汤再怎么骂，对着一个醉了的人也骂不起来了。
顾龙忽然喃喃道：“你们有没有喝过一种酒，酒名为‘炮打灯’，入口是并没有感觉，但必须很快咽下，酒就会在肚子里，就像是炮竹一样，有炸开的感觉。”
牛肉汤冷笑：“炸死你最好！你死了，别人都不用死！”
顾龙长长叹气，好像也看见了两个人，一个酒肆。
青衣书生才华横溢，却终没人欣赏，痛怒之下，将自己的心血撕扯成碎片，抛在风中。
棕袍剑客无意，将碎片收集，片片粘贴，认真地看着每一个俊秀的字迹。
他们在这一天结为知己，书生没有带钱，剑客亦没有，两人留在酒肆当起了小厮。
那天晚上，剑客偷偷带书生将老板最烈的好酒偷喝，两人谈笑风生，引为知己，书生弹琴，剑客舞剑，月色白，微风抚。
实在是一副最美的画。
顾龙站起，叹气，然后忽然道：“你说得对，我好像真的魔障了，确实是我的错。”
牛肉汤一愣。
她刚刚没有说话。
然后她看见顾龙脸上出现一种又似愤怒又似悲凉的表情，从怀里缓缓拿出一本书，用一种很优雅很缓慢的方式，一下一下，将那本书缓缓撕碎。
“你是对的。”
顾龙忽然起身，转身就走。
手里的碎片如同破碎的蝶翼，飞散在大牢里。
西门吹雪空虚的目光忽然凝了凝，他感觉到他的剑，在青衣书生转身的那一瞬，似乎颤动了两下。
2
沙大户的大厅上。
大厅的柱子上绑着一个人，一个披头散发，身上受了很多处伤的人。
这个人显然是曾经经过一番搏斗格杀之后，才被擒绑起来的。
这个人，就是南北一十三省号称第一的中原镖局总镖头百里长青。
大厅的气氛很低沉。
百里长青犹在喘气，瞪着一双怒目。
沙大户背负着双手，低着头踱方步。
宫素素，老板娘定定的坐在椅上，一动也不动。
小叫化和赵瞎子你看我我看你，一言不发。
他们都看着镖车里乌黑的废铁。
“我费了多少心血，安排了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我们杀了多少人，才让你们顶替黄石镇上的人，但是，现在却功亏一溃。现在最重要的，倒不是找出谁是内奸。”他边说，边走向百里长青，一把抓起百里长青的头发，“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你活口了？只要说出黄金的下落，我不但放了你，也放了你的部下，也不追究谁是内奸，还把黄金分你一份。”
百里长青抬起头，看着金鹏，忽然张口向他吐了一口带血的痰，怒声道：“呸！”
“呸得好！”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全部人的眼睛都回转，落在说话人的脸上。
没有人认得说话的人。
因为这是个小老太婆。
小老太婆又说话了：“如果你认为真的有人相信你的话，那真是活见鬼了。”
“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个死人。”
“放肆。”
金鹏一个飞身，举掌攻向老太婆。小老太婆轻飘飘的飞身躲过，道：“你不问清楚我是谁就动手，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金鹏没有理会这句话，运掌如风，招招都是杀着。
小老太婆只是微笑着躲闪，连一招也没有还手。
旁边看着的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
普天之下，能连续接下金鹏三十招而不还手的人，大概只有一个人。
陆小凤。
陆小凤不是死了吗？
他们每个人的脑海里都装着这个问题，忽然间，小叫化的念头一转，转到了老太婆进来时说的第一句话。
我是个死人。
小叫化忽然颤抖了起来。
“他……他……他是陆小凤！”
赵瞎子他们都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闪躲中的小老太婆忽然一个飞身，在空中连续翻了七个筋斗，道：“不错，我就是陆小凤。”
“你没死？”
“我若死了谁来揭穿你们的阴谋呢？”
真相大白，原来陆小凤没死，之前不过是老实和尚用龟息功易容成陆小凤假死。金子也没有搬走，不过是涂了特殊的颜料。
“可是你别忘了，西门吹雪和牛肉汤在我们手上！”
“是吗？”
然后有六个人走进来。
正是西门吹雪，牛肉汤，司空摘星，老实和尚，柳如钢，顾龙。
一向不说话的西门吹雪都说话了：“若我不假装被你们抓住，又怎么揭开真相？”
金鹏瞪着柳如钢：“你……”
顾龙微笑：“说真的，你们派来的那个女人，演技实在不怎么样，想让我错杀柳兄，然后拉我入伙的心思太明显了。”
金镖哈哈大笑：“你觉得我们真的会随便信任一个人吗？你在做瞎子那段时间可是吃了不少毒药。”
陆小凤忽然皱眉。
顾龙笑道：“我既然早已知道，必定早有准备。”
阴谋已败露，只有用鲜血偿还。
一时间，大厅里混战开始。
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对手，顾龙正好落得清闲，微笑着站在一边。
然而他听到了一声熟悉之极的剑吟声，他回过头，却看见西门吹雪手上，是一把他熟悉之极的剑。
他的瞳孔一缩。
逆水寒。
“小心！”
陆小凤的声音响起。
顾龙听到一阵破空声。
然后那声音无法再继续逼近了。
因为一瞬间，大厅里响起如狂风过谷，鬼神夜哭之声。
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阵绚烂的幽蓝银光划出一道弧度，然后收回了顾龙的手中。
那个偷袭他的小叫化愣了愣，然后忽然大笑。
顾龙摇头：“你最好别动。”
小叫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笑不出来了。
只有死人才笑不出来。
他的脖子上裂开了一道红线，然后红线扩大，他的血喷涌而出，他自己也倒了下来。
顾龙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本不想杀人的，只是神哭小斧一出，我自己也控制不住。”
3
初日升起，朝阳红。
又是新的一天。
镖师正在搬运金子，百里长青在跟陆小凤道谢。
陆小凤一边笑谈，一边注意顾龙的神色。
顾龙从昨天晚上看见西门吹雪的剑时就是这个表情，脸上毫无血色，带着一种很凝重，又像是在回忆某种温馨却难过的往事，一直就盯着西门吹雪的剑，死死盯着，一言不发。
西门吹雪一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自己做自己的事。
司空摘星调侃道：“姓顾的，你若真想要那把剑，最好是想都不要想。”
顾龙眼睛还在死死盯着那把剑，喃喃道：“你不用故意逗我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逆水则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