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颜毓秀》清胭

9、解释

　　快步走回后院，还好，门还没有上闩，该是没有人发现的。偷偷摸摸寻了偏僻的道回我的绣楼去。待得近前，赶紧撒丫子小跑溜进门去。进门后赶紧将门合上落拴，一气呵成！动作迅速得很。然后靠在门上微微喘气。
　　绿柳听到声响，从里间急步朝我走来，边走边道：“小姐，你可算回来了，绿柳都担心死了！”待看清我的狼狈模样后，愣在了那里。
　　我的气息还没有平复，自然不会回答她的话了。然，这小丫头愣过之后就是一阵惊呼：“小姐，你这是怎么啦，这衣初裙还有脸上是怎么回事？”
　　我顿觉头大，这丫头深怕别人听不到？还是巴不得全庄子的人都来看看我这副模样？让娘知道了还不让我吃不完兜着走？不仅没有安安份份的待在庄子里，一个女儿家还弄成这副模样回来？赶忙上前用手捂住了她那张不知分寸的嘴。
　　“你这么大声地嚷嚷，是想把我阿娘给招来？小点声！”
　　被我这么一吼，小丫头只得委屈的点了点头，我这才放开了手，让她那张笨嘴重获自由。
　　“小姐，你这是去哪呢？怎么会这样子，衣服也破了，脸上还有伤？还有别的地方吗？要不要紧？”这丫头，唉，声音是低了，可是这样便是那蚊子嗡嗡的声音也快比她的大了吧，还配上一脸紧张兮兮的表情。真是让我有点又好笑又无语！难道真是我太凶了，看来以后要对这丫头好一点了。
　　“没事，没事，就是下山的时候不小心在林子里摔了一跤，衣服还有这些伤都是在地上摩擦或是挂到的，不打紧的。”我说的是实话，只是只说了一半，还有另一半奇遇隐去了。怕这丫头再问什么，然后又道：“快去帮我找套新衣服，准备热水。还有给我找点膏药来抹抹。记得小心点啊，别露破绽。”得赶紧先把自己给收拾好啰！只是这伤该如何说呢？
　　绿柳连声应好：“是，小姐，我会小心的。”然后下去准备了。
　　沐浴过后，换了衫裙倒看不出什么，反正每日膳食都是在自己这用，每日只消去给阿娘问个安就好。只是这些伤？唉，我直叹气！手上的倒好说，用衣袖掩了去也是不那么容易发现的。这脸上虽然抹了药，可也不是神药，一时半刻地也好不了。
　　不管了先用饭，肚子饿死了！待用完饭，去给阿娘和爹爹问安时，因天气已晚，屋子里头已掌了灯，借着烛火的掩鉓，本就是轻微的擦痕，越发的不明显，再加上我总是有意的避开不让阿娘仔细看到我的右脸。娘倒也没有发现。爹爹也似乎还没有回房间来。
　　“阿秀，用过晚膳了？饭菜可还合意？今天都做了些什么？”阿娘例行每天都差不离的问话。
　　“是的，很好吃。从阿娘这回去后，阿秀就看了会书，练了会子字，很乖很听话的。”回答的也是很乖很听话的。
　　“呵呵，真的吗？”阿娘轻笑，明知有假也不拆穿我，只当我在庄子里闲逛。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我午时还曾出去过。因为心虚不敢多待，自然也无心在阿娘身边撒娇耍赖了。转而问道：“阿娘，爹爹呢？最近阿秀看到爹爹的时候好少！”
　　“唉，你爹爹最近在调制一种新酒呢！劲头大着哩！早出晚归的，别说你，我都和他说不上几句话，这不今儿个都这时辰了还不见回。”阿娘语气里有着心疼也有着埋怨。
　　我在心里盘算，趁着爹爹不在还是赶紧回去吧。
　　“哦，原来这样啊！”有意作了个打哈欠的动作，然后道：“阿娘，我累了想早些回去休息了？”
　　阿娘倒没再说什么，和阿娘道了安就回自己楼子里去了。滚山坡，还有遇到的那个奇怪的地方，奇怪的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有些疲了，也还是真有些累了，早早便休息了！
　　第二日，一大早我就让绿柳去禀了阿娘。
　　“绿柳就说昨晚我回来的路上，因为天黑路上不小心跌了跤，脸上擦伤了，不便出门，这两日就不过去问安了啊？一定要把我说的凄惨一点，阿娘心疼了就不会追根究底的盘问我了！”我拥了被子坐在床上，边打呵欠边道。
　　“小姐，这样好吗？夫人要是知道我们这样骗她，怕是要很生气了？”绿柳迟疑道。
　　“哼，不这样难道实话实说？你以为这样阿娘就不生气？不罚你，罚我了？”我看了她一眼凉凉道：“我偷偷出去，你不但没有回禀，还帮忙掩饰，还让我昨天那副样子回来。漫不说阿娘她不知道我是怎么伤的，就算是知道了，你说哪样阿娘会更生气？”
　　小丫头急了，眼睛都有点发红：“还不是小姐你非要出去，我都说了要有人跟着的……”
　　唉，这丫头总是这般的胆小不禁吓！每次都辨不过我，还被我唬的一愣一愣。终是不忍再逗她，放柔了声调。“好绿柳，你别急，我逗你的呢。只是若是讲了实话我们真的得受罚的，你也不想的吧？反正都是摔的，在哪摔的都不是一样的？我也没什么打紧的，说多了夫人反而更担心更生气呢？是不是？再说了不这样说这伤该怎么解释？”
　　立在床前垂首思索了一会才道：“嗯，绿柳知道了。绿柳这就去禀告夫人。”

　　待她出了门，复又躺下盖好薄被，睡觉也！
　　可还不待我睡着，就听着门外有人走近还有说话声，而且人还不少的样子。诶，好梦难再续了！赶紧从床上坐起，就见阿娘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绿柳还有两个小环一起进了门来。丫环跟在后头连声招唤：“夫人，您别太急，当心脚下门槛！”
　　阿娘似乎很着急，步履也不似平常一般端庄优雅。心下一惊！这点小伤不至于啊，难道是我让绿柳把自己说惨一些，这丫头说的太过了？阿娘才这副模样？
　　还没转明白，阿娘已经快步来到床前。才在床沿坐下，阿娘就侧身扶着我的脸担心的问：“摔哪了？打不打紧？快让阿娘好好瞧瞧？”
　　敢情阿娘还不知道我摔的是哪？情况如何？这绿柳到底是怎么回的话？轻轻拉下阿娘的手赶紧道：“阿娘，不打紧的，只是跌倒的时候破了点皮，已经擦过药膏了，好很多了，不信您看？”
　　侧过右脸让阿娘瞧，阿娘仔细看了会才放下了心。吁了口气，嗔到：“还好只是破了点皮，走路也不知道当心点。”“绿柳这丫头，一大早的来，说话颠三倒四，不清不楚的，只说你昨晚回来的时候摔了，今天就不出门了！可把阿娘吓着了！”
　　我瞟向绿柳站立的方向，那丫头脸蛋红红的，也不辨。想来是我让她在阿娘面前撒谎才给吓得话都说不清，倒把阿娘给惊着了。
　　阿娘见我确实没什么，坐了会子也就走了。然后我继续睡了个回笼觉。
　　用过午膳，趴在小院柳树下的石桌上发呆。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不能出门，也没什么好玩的。懒洋洋的问绿柳“绿柳，我好无聊？”
　　绿柳在一旁坐着绣花，头也不抬，继续飞针走线，手势已然很成熟了。我看得咋舌，一起学的吧？她竟这般的熟练了，我还只是入门阶段。“小姐，能做的事可多了，读书写字，绣花什么的。可是你都不喜欢这些。”绿柳认真的数给我听。我无语。
　　顿了一会只听她又道：“小姐，真的是老爷夫人开明，你不喜欢就不逼你。看看这镇子上哪家的大家小姐跟你一样，成天的只想着怎么玩？惯得你性子一点都不文静。”
　　这丫头是不是平时我太好说话了，竟这样数落起我来？爹爹，阿娘都是好人，对下人也是很宽容的，而我平时虽说有些任性，但本性不坏。对于这个只长我两岁，很小就陪着我的女孩子，还是很好的。与其说是丫环，倒更像个小玩伴。贴身伺候的是些小事。院里重活，杂活还是有年长一些的丫环来做的。因为平时不喜欢，很少让她们进我的绣楼。
　　“你，你，你长胆子了啊？知道以下犯上了？”“唉，明明才跟我一般大，说出来的话却像庄子里那些年长的妈妈们。”我好笑的道。
　　她放下绷子，看着我道：“绿柳知道小姐待我好，虽然是隔了身份，可您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绿柳留一份。也从不下责骂。我阿娘也常常告诫我要好好的伺候小姐。说夫人，庄主都是大好人，小姐也是极好的，能伺候小姐是绿柳的福份。今天绿柳才大着胆子，逾了规矩劝劝小姐。”
　　看她说的一本正经，我倒不好调笑了。“绿柳，我很不懂事么？不止让阿娘不省心，连你也看不过去了吗？”说完我也有些黯然。
　　“小姐，你生气了吗？绿柳不是这个意思。小姐终归会长大的，这庄子也没有小少爷来应承。小姐该要知道试着学习些以前没有的东西了！夫人，很疼你。庄主也千般万般的纵着你。不曾加以约束，只是再如何你总是要承担一些注定的责任。”
　　听她娓娓道来，我不禁深思：是啊，阿娘也讲过，如今绿柳说的更加直白。我终归是这庄子惟一的继承人，纵然爹爹不曾要求，我始终受着他们的关爱。可从未替他们着想过。真的是不孝。心里暗暗下决心。待三月三采了桃花，酿了那桃花酒送与阿娘后，我该是要跟阿娘好好的说说了。这桃花酿就是个开始吧！
　　想到这我又想起了那片粉的，红的开的正艳的桃花林。还有那个俊美的白衣人，要找个机会再去看看才是。
　　“小姐，小姐想什么呢？”绿柳见也不出声，只盯着一处出神，连忙出声唤我。
　　从自己的思絮中回过神了，赶忙应她“嗯，我在想你说的话呢，你说的对，等过了阿娘的生辰我就跟阿娘好好的说说。”
　　“真的，夫人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小丫头也是一副开心不已的模样，想来她是真的为我好的。
　　“嗯，不过这之前我想给阿娘准备一壶桃花酿，在阿娘生辰时送与她。你先别声张。”
　　“桃花酿，小姐你几时懂得酿酒的？”她颇觉得惊奇，疑惑问我。
　　“书上看来的，很是简单，而且适合女子饮用。我想应该是不难的。阿娘定会高兴的。”我解释道。
　　她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我不禁有点挂不住。没好气的道：“你若是不信，就等着瞧好了，反正不准透露一个字出去，不然我跟你没完。”顺便威胁了一句。
　　她倒是笑了：“小姐你是怕传出去了，又没酿制好，人家笑话吧？”
　　“哼，随你怎么想！”扭了头不准备再理她。
　　她也没有继续笑话我，转了话头道：“那桃花酿要准备些什么东西，要不要绿柳帮忙？”
　　我迟疑了一会，要不要跟她说那日的桃林。她见我不做声，疑惑的看向我。
　　我斟酌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只要在三月三那日采集新鲜的桃花就好，其它的庄子里都是有的。”
　　“新鲜的桃花啊？”她重复了一遍。
　　“嗯，是的。”
　　“这桃花虽不是什么稀罕树木，可是绿柳所知，这庄子里是没有的啊？小姐你又要不让别人知道，那去哪里采桃花？”绿柳道。
　　“嗯，其实是有的。”我故作神秘的说。
　　丫头果然好奇接口问了出来“有？哪儿？”
　　“昨天我不是去白云山那里溜跶么？在山腰上倒是看到了几株的？”想了想还是不对她讲了。一来着实古怪，二来怕也不信倒是多生出些事端来。随便讲个理由，糊弄过她以后再寻机会去那里看看。出来时的路我还是记得甚是清楚的。
　　她听了，脸色霎时变得有点不好看，估计是想到我昨天不仅摔了，还跑到山上去了。
　　“山腰？小姐你是说你还要再去？”她略带惊慌的道。
　　“哎呀，你慌什么？昨天是我不小心才摔的。说是山腰其实也还没有到呢，就是往山上去一点，也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呢。”
　　“再说了，我不去谁去？你也不知道地儿啊。我们俩要是一起去的话，阿娘让人来找，我跟你都不在就圆不过去了。”我努力的说服她。
　　她自然是不肯的，昨天被我呼悠过一次，这次说什么也不肯再听我的话。“要不，你带着我一起去？要不都不要去了？你要是再上山摔一跤，可怎么办？昨天真的是老天爷眷顾，还好小姐你没事，不然绿柳可该如何是好！”她态度坚决得很。
　　我无法，只得道：“你不是也说我该要让阿娘开心么？我这不是也想在阿娘生辰时让她高兴么。”
　　哪知这丫头依然不松口。还是同样的话，要不一起去，要不都不去。
　　她固执起来我也是无法的，虽然她不能把我怎么样，要是禀了阿娘我也是去不成的。只好道：“好吧，好吧，到时候一起去。”
　　她这才露了笑脸给我。我心里则暗道，带你去才怪。真带你去了，那可了得。奇怪的地方，奇怪的人，你不说给阿娘听才怪。
　　上次那人虽只见过一面，说话也不多，当时急匆匆的离开了，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很期待再寻了机会去会会他的。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是觉得他应该不会伤害我。还有几天呢，说不定绿柳到时就忘了这事也说不准。想明白这以后我自然是答应的无比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