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道已行 尸居环堵（六）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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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桑楚再也按耐不住站起来。
添香丫鬟只好硬着头皮说：“娉婷姐姐跟我说过她家里有一个奶奶和妹妹，过两日还想向老祖宗求个恩典，将两人接进府，好让奶奶安享晚年，让妹妹有个依靠。可从来就没提过她有什么弟弟啊。”
卢老夫人也有些坐不住了：“这娉婷做什么要骗碧如？”
碧如也在一旁请罪：“老祖宗，碧如实在不知道此事，老祖宗罚了我吧。”
卢老夫人叹了口气：“罢了，不知者无罪，”又看向桑楚：“桑姑娘见笑了，府里的丫鬟不懂
事。”
桑楚却摇摇头：“此事怕不是那娉婷讹人，”她紧紧锁住眉头：“想不到这妖物如此有心计，竟知道不能打草惊蛇，附了人的身体说了谎话。”
卢老夫人奇道：“此话怎讲？”
桑楚拣了椅子坐下，宽慰卢老夫人道：“老夫人莫害怕，只是这只妖物心机深沉，那金楠与娉婷两人的话都是与他们平时为人处世大为不同的，恐是那妖物钻入两人体内所为，这样就可以不让府里的人发现他们早就不见了，以便它可以继续害人。”桑楚又叹了口气：“这两个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桑楚一番话本是想安慰众人，结果众人却听得大惊失色，屋内也起了窃窃私语声。
卢老夫人绞紧了帕子，额上竟然起了细密的汗珠子：“这可如何是好，想我卢门三代单传，若那妖物不肯罢休，伤了我孙儿，我可如何向卢氏先人还有我那早逝的丈夫儿子交代。”说罢，眼中竟泛起了伤心的泪花。周围的丫鬟们见状，也掏出帕子拭了拭眼角。
桑楚忍住没笑出声，你们面前就坐了位能除妖降魔的，一个个却悲戚地跟灭门似的。
不过她没说出来，只是坐在那里，神情有趣地看着屋里的状况，却瞟见刚刚被老夫人责怪了的碧如在假装擦拭眼角，根本一滴眼泪也没有。
啧啧，这也太假了吧，总要在你们老祖宗面前演的好一点吧，她是怎么当上大丫鬟的啊。桑楚腹诽道。
卢老夫人许是知道哭没什么用，忙用帕子擦干泪痕，一屋子的丫鬟也不再做戏，倒是那个添香的丫鬟好似真的哭的不能自抑。
老夫人想起是桑楚提出府中有妖怪一事，心想她必定有办法，于是请求道：“姑娘既然能看出有妖邪作祟，那必是世外的高人，还请姑娘救救卢府。”话音刚落，丫鬟们也低声应和。
桑楚见状，就知道老夫人是个没主意的，心慈手软。她抱了拳：“不敢当，但若是遇到妖邪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只是。。。。。。”
卢老夫人会意：“只要能使府中安宁，不被妖邪所扰，姑娘要什么物件，老身自然会竭尽全力为姑娘找来。”
桑楚心想就你们府这个样子，哪里去弄了钱财来。忙摆摆手：“我等修道之人，钱财自然是身外之物，只求老夫人能准许我在贵府多叨扰几日，因府内灵气充沛，若不是那妖物，便是我理想的修行之所。”
卢老夫人见桑楚连钱都不要，更深信她是来拯救府里上上下下百十口人的性命的。连忙道谢：
“姑娘豁达，只是不知这妖物如今身藏何处？是不是还会取了我府中人的性命？”
桑楚冷笑一声：“哼，让它在我眼皮底下取人性命？做梦！”
太子府。
卢挚正与真金商量晚宴之事：“臣觉得这事实在仓促，也不知是什么由头，殿下可曾与太子妃商量？”说道太子妃，卢挚又想起了刚刚出去的女子。
真金憨憨一笑，神秘地让卢挚附耳过来：“今日是霜华诞辰。”说完，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般害羞的看了卢挚一眼。
卢挚有点茫然，但看到真金看向原先女子放在桌上的书的温柔的眼神，随即搞清楚了真金口中的霜华是何人。他失笑：“殿下就不怕太子妃娘娘吃醋？”
真金摇摇头：“伯蓝是个好女人，她不曾怪我，再说老夫老妻了，有儿子们陪着她，她也乐得清闲，只是叫我好好为朝廷和父皇解忧，她在宫里侍候母后也能放心。她之于我，如母如姐，我也
不会辜负了她。”
不等卢挚说话，真金又拉住卢挚的手，要同他分享心中的话。这时霜华与侍女端了酸梅汤和点心进来，真金就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霜华将酸梅汤放在真金的书案上，取了自己方才丢下的书籍，卢挚抬眼瞧了瞧，竟是山海经。
“你与卢先生谈话，我本不该在旁，只是若是你贪凉喝多了酸梅汤，保不准晚上要闹腹痛。我这便与卢先生说了，待会儿回来要是卢先生告诉我你多喝了几碗，那就几个晚上别想到我房里来。”霜华撅嘴望着真金，虽是气鼓鼓的说着，话里却是满满的关心。
真金陪着笑：“再也不敢，若是处道多喝了推我身上可怎么好？”
霜华气的揪了他的耳朵：“卢先生哪像你这泼皮，真是嘴上讨骂。”
真金“哎哟哎哟”的叫着，赔了好几个不是，霜华才满足的离去。
卢挚看得心惊肉跳，生怕眼前尊贵的太子殿下会勃然大怒，将霜华扔出去。可一直到霜华离开，真金的眼睛里的温柔也没有半分的减少。
“殿下？”卢挚见真金还不收回眼神，忍不住调侃了他几句：“殿下，佳人已经走远，怎的还不醒转过来？”
真金不好意思的笑笑：“处道莫笑话我，若是你那一天遇上了自己的红颜知己，指不定比我要痴上几分呢！”
卢挚想起祖母期盼自己能早日娶妻的眼神，摇摇头：“臣哪里能像殿下你。卢家三代单传，祖母盼望臣能娶到贤良淑德的女子，不在意家境，只需身世清白。红颜知己？怕是奢望吧。”
真金安慰他道：“处道等了这么多年,定是心中有着一个人，要不然你我同龄，我连儿子都有了，你还在等什么？”
卢挚有点恍惚：“谁知道那红颜知己是什么模样呢？”
“就像貂蝉之于吕布，苏小小之于阮郁，不期而遇，惊鸿一瞥。能湖中泛舟，把酒同欢；能花前月下，互诉衷肠。如此种种，铭刻于心。从此，再难相忘。”真金沉吟。
书房内两人心中各有所思，书房外一片杏色衣裙一闪而过，桐树上的知了撕心裂肺地喊叫着，扰乱了两人波动的心湖。
桑楚向老夫人求了香案，蜡烛，糯米，朱砂笔等除妖必需品，嘱咐卢氏给她派来的小厮将这些东西在西北角的亭子里摆好，待一切准备就绪，又取了自己身后的包袱，一层一层的解开来。
卢老夫人在一旁看着，愈发相信桑楚的本事。她扶着碧如的手，想往前走几步看看包袱里是什么宝物。
桑楚拨开包袱最后一角，缓缓抽出了一把桃木剑，镂空的剑鞘在阳光的映衬下竟闪闪的发着青光，外人看来好似镀了一层松脂，只有桑楚自己心里清楚，这剑鞘上的青光，就是她累积的灵力。
卢老夫人啧啧称奇：“桑姑娘果然不凡，此剑竟如此慑人，定能除了那妖。”
桑楚礼貌地笑笑，心中不以为意：要是告诉你这是文王桃木剑，殷纣王和曹操都用过，你还不得吓死。只是桑楚忘了，之于老夫人，心里只会把它当做普通的木剑，若是周文王那时的，岂不早早烂了。
久久不曾开口的碧如突然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是说那，额，妖怪是在荷花池子里？”
桑楚斜睨了她一眼，深深觉得一开始对她的好感快要殆尽。原以为这姑娘能做大丫鬟，除了容貌出众外，定有什么非凡的地方。就算主人再怎么宽容，可怎么在主人面前不请示一下就开口问话。再加上刚刚她对添香丫鬟太凶，心里更是瞧不上她。所以只当做没听见。
碧如有些尴尬地垂下头退到卢氏身后，因此没有人看见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凶狠。
卢老夫人也感觉到了桑楚的不满，回身吩咐碧如去给自己取了团扇来，又嘱咐另一个丫鬟命厨房准备莲子羹和午膳，才又与桑楚说起话来：“桑姑娘别生气，碧如平时也不多嘴，是个难得的好丫鬟，今日来了客人反而不知礼了，姑娘别放在心上，只管除妖，若是谁来打扰你，我决不轻饶。”
桑楚见人家老祖宗都不介意了，也就一笑置之：“我这人平日就见不得狐假虎威的人，只怕她会逾越了您老人家，所以才不搭理她，是我唐突了。”
说完桑楚拿出包袱小袋里的符纸，取了香案上的朱砂笔，对着强烈的阳光写了几张黄符。
老夫人微微一笑，不在多话，只是心里也暗觉碧如今日有点不对劲，一会儿午膳过后要找她说说，不能怠慢了人家。
才想到这儿，却听见桑楚叮嘱大家：“今日不管做什么，大家都必须三个或三个人以上一起行动，这孽障就藏在你们某个人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天道已行 尸居环堵（六）
